《绝恋天马山》潇山山

12、冉家寨 冉香玉

　　冉香玉的娘家已经没什么亲人，自从寡母去世，本已不多的家产被远房叔侄瓜分了个干净，不过，因为家族关系，以及任先生的声望，冉家寨还是很多人赶了来。
　　连续两天，老宅里集中了四面八方的人，大都群情激愤。
　　王家湾的人以王正圆为主，向大家反复述说事件的经过：“这事任先生没半点过错，全是那陈家宝在找事，想来敲诈勒索。虽然在这种年头，我们王家湾的人也难免做些缺德事，可还真没哪个像任家村的弯二那样，缺德到对自己人抢劫，闹事，欺负女人家，真是畜生都不如！”
　　冉家寨来探望的人中，有两个人为大家熟悉，一是大户冉应群，二是算命先生冉瞎子。
　　冉应群正是冉香玉本家侄儿，虽然隔了四代，可到底是自家亲人，见嬢嬢在任家村如此受人欺负，很是气愤，说：“任家村的弯二真的无法无天了？对任家自己人都这么缺德，当我们冉家没人了是不是？”
　　任正蓝这两天一直很不安，又是对任先生愧疚，又怕其他地方的人仇恨任应清，让任应清回来迁怒于自己，见冉应群这样说话，忙分辨：“冉大哥，你也不能这样说，这次闹事的是陈家宝，他是贵州的，不是我们任家人。”
　　“不管他是哪来的，总是任应清招来的兄弟，住在任家村！做这种缺德事，不怕天打雷劈呀？”冉应群很是火大。
　　任家村的人也大多很是不满：“也是，既然在这里落脚了，也就是半个任家村人，却做事这么不留情面，太过分了！也不晓得应清去哪里弄来这几个宝货，整天搞得大家鸡犬不宁，任家村以后怕是要毁在那几个祸害身上！”
　　冉应群拍着桌子：“那任应清几时回来？老子等他回来说句话，如果不能给一个满意的交代，以后他们莫想从我冉家寨路过！不信就走着瞧！”
　　王正圆也点头：“是应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不然以后就要骑到我们脑壳上来。”
　　有个王家湾的提议：“要不我们两处联合起来吧，他们人多，枪多。”
　　这提议立刻得到王家湾和冉家寨的拥护。
　　任先生除了招待大家吃喝，几乎不发言，他已经打定主意，等夫人身体恢复后，就去县衙找人，他要让县衙发兵来清剿这帮畜生。他不能让他夫人白白受这场灾难，也不能让那娃白死。
　　翠花抹着眼泪，愤恨不已：“这都第十个娃了，前几天才没了那娃，又发生这种事，老天爷真是不睁眼，我嬢嬢真是命苦！”
　　冉瞎子一直沉默着，听了翠花的话，才长叹一声，说：“劫数！劫数！”
　　冉瞎子并不全瞎，还有一只眼白几乎占了大半的眼睛。据他说，他出生时两只都是好的，幼年时，跟着师傅跑江湖算命，因泄露了太多天机，所以受到了惩罚。可是，尽管他只有一只眼，却也比别人的两只看的透，不但能看穿阴阳，还能看透世情。
　　翠花抹了会泪，对冉瞎子说：“大爷，你再好好给嬢嬢算算，他们还能有个娃不？要实在不行，就早点去抱养一个。”
　　翠花这一问，屋里所有人都停止了喧哗，盯着冉瞎子，包括任先生在内，虽然他并不信命，可也不能不关心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冉瞎子依旧沉默着，半响，才翻了翻那只死白的眼，说：“一切自有定数。该来的，始终要来，如果该走的不走，该来的，又如何能够来？！”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莫名所以。不过，话里的意思好像还没绝望，任先生还是应该有个娃的吧？
　　大家正细细咀嚼冉瞎子的话，却见任应清带着一大帮人来到了老宅，其中就有那陈家宝三人，还有几个新面孔，也不知是不是新入伙的，都背着长枪。
　　气氛立即变得凝重。
　　很多开始抱打不平的人都不再出声，连王正圆也抱着先观望的态度，毕竟，他们那么多人，那么多枪。
　　任先生冷冷地望着他，并不开口。
　　冉应群正想站起来骂，任应清开口了：“我刚回来，带他们来给我幺嫂赔礼认错了。我幺嫂呢，好点了没有？”
　　任先生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还没死！还有一口气！”
　　冉应群呼地站起来：“任应清！不给我们冉家一个交代，这事没完！”
　　任应清彷佛很诧异：“原来是冉家寨的亲戚呀，我给你们交代啥？好像没招惹你们吧？”
　　冉应群大怒：“你把我嬢嬢打得半死不活，娃也没了，还说没招惹我们？”
　　任应清说：“你嬢嬢嫁给任家后，就不是冉家的人了，那娃，自然也是任家的娃，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我的兄弟做错了，也是对任家的人做错了，要交代，也是跟任先生交代，不关你们冉家寨的事！”
　　冉家几个男人都气得站起来：“狗日~的，太欺负人了！”
　　“姓任的，老子第一次见到你这种六亲不认的畜生！”
　　“那畜生就是那陈家宝吧？给我打回来！”
　　有两个性急的年轻人冲上前就想抓陈家宝，任应清上前一挡，随即举起盒子炮，朝天一枪，砰一声，震得大家耳朵嗡嗡响，其他弯二一见，立即将枪对着众人，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所有的来客一时面面相觑，不敢动弹，女人们吓得簌簌发抖，有两个软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