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晚》卿枵殁

9、风流掩冷戾，温柔藏疏离

　　“下雨天，留客天，这雨怕是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不如我们先找家酒楼祭祭五脏府，可好？”
　　“这……未免太过冒昧。”
　　“哪里，人多了热闹不是？”若你拒绝，这雨就只好再大些了，下面恁多人风吹雨淋的你于心何忍啊。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在前一席人纷纷下楼，雨淅淅沥沥得已然有歇势。
　　难不成是这墨蓠的把戏？卿晔暗自好笑，魔界之君还真是……孩子气。
　　“也没料想定会下雨，伞只是刚好两人撑一把而已。”早先暗示墨邪藏了多余的伞，墨蓠意味不明地朝身边佳人笑。

　　雨碎青石板，且行且停玉笛黯；伞底美目盼，素绢一笔墨菡萏。桥下红药叹红尘，桥上雨催百花残。缘起，缘灭，婆娑尽付笑谈里。
　　墨蓠偷偷斜睨了一眼半个身子都在伞外的卿晔，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让雨更密了些。
　　“雨密了，靠我近些，当心受了寒。”墨蓠趁机凑过去，和卿晔肩膀挨着肩膀，走路时候擦过来又擦过去。
　　这便又大了，难道方才是我多想？也罢，无须为一场雨劳了心神。
　　行过碧阑桥，又转过一条小巷，晏宴居。

　　“来尝尝这道花炊鹌子，这间酒楼的招牌菜。”说着便执了布菜的银箸要夹给卿晔。
　　“多谢，只是晔不食荤腥。”
　　“啊，抱歉未曾思虑周全。”看着满桌子的蟹肉双笋丝、蕃茄马蹄、天香鲍鱼、罐焖鱼唇，真是一道素斋都不见。
　　“去叫小二过来添菜。”招了立侍一侧的墨袭，这墨邪和墨袭都是魔君座下干将。
　　“是。”
　　“这位爷，您看看再添些什么？”说着恭敬地端直了双手奉上菜谱。
　　“报报你们这有什么招牌的素斋。”胡乱翻了几页，又转而递到卿晔跟前。
　　“爷，咱们店的招牌有金菇掐菜、油焖草菇、椒油银耳、糖醋荷藕、莲蓬豆乳、草菇西兰花、玉笋蕨菜……其中当属金菇掐菜、糖醋荷藕、莲蓬豆乳和玉笋蕨菜最是极品，当下赏着窗外藕荷再吃上一口，啧啧……”
　　“玉笋蕨菜，劳烦，”卿晔柔声开口。
　　墨蓠插嘴，“这四样都来一份。”
　　“得嘞！”小二收了菜谱恭了恭身离去。
　　“只有我们两人，太铺张了。”颦眉时风采愈发，甚讨我的欢喜呐，墨蓠眼前一亮。
　　“不过一餐饭食罢了，无伤大雅。”又是风流的笑，“先喝碗粥吧。”亲舀了一碗慧仁米粥端过去。
　　“多谢。”
　　菜品端上来，还有先前点的蜜饯红果、如意卷和蜂蜜花生三道甜品。
　　“味道可好？若是不中意，再换些别的菜。”
　　“还好。”
　　“那便好。”风流地笑笑，眼睛勾过来凝神望着对面的卿晔，眼神如凝物寸寸抚摸他的容颜，再到颈，再到襟口露出的一段白皙，至此才被衣衫遮得严密。
　　“……”这眼神，这脾性……唉，只作未见好了。思虑过处，把头低得愈发。
　　“哈哈哈哈，卿晔你为何将头低得厉害？”
　　“……”

　　终于雨停，路上行人渐密。田田的莲叶冲刷得碧翠，水珠儿在叶子上滚了几周才一径顺着蜿蜒的纹理滴入湖中；藕荷娇羞，粉袖缓舞。
　　“多谢墨蓠公子盛情款待，如今饭罢雨停，我们不如……”总算可以避开这直白的目光。
　　“是啊，我们不如换个好去处把酒言欢，谈诗作赋？”真想看看他在万花丛中还能不能维持一番斯文的笑容，还是等下回罢，吓坏他可就不好玩了。
　　“只是……”萍水相逢，何不就此拜别？
　　“公子，我们好容易出来，就好好玩个痛快罢。”砚兰忙忙央求。
　　“哦？既是难得出门，就当游玩个痛快，也不枉人间千般万象来走一遭。”墨蓠靠在椅背上闲闲把玩着拇指的墨玉扳指。
　　“……那便这样罢。”为何总是我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