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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墨府小居[壹] 拗不过砚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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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榭歌台,楼阁烟雨,墨府的巧琢精雕比之人间宫阙也是半点不失颜色的。典雅内敛的江南风韵绸缪,处处透着精致又大气雍容。
“有了你这墨府亭台花树,我看拙政园的工匠都要羞煞愧煞,从此再不敢以巧匠自诩。”溜过一圈,卿晔啧啧称叹地打趣。
“谬赞了,不过闲暇无事,自个儿布置来蹉跎时光的。”难得笑得谦逊。
“是你布置的?”卿晔讶然。
“不信?我在你眼中竟是这般的不值得相信么,真是叫我……甚是伤心,你说,你该如何赔偿我才好。”挑起卿晔肩头一缕银丝卷在手指,语气里好不委屈。
“……”卿晔走开佯作观赏径旁墨竹,发丝又从墨蓠指畔滑出来,墨蓠依旧维持着那番动作,唇角玩味,眸中幽幽兴致愈发。
“这杆竹比我有看头?”
“四君子中,晔素爱竹。家中亦栽植琴丝、华箬,虽不及墨府的墨竹长得讨喜,可也养出感情了。”无端端的,以往被聿璇打趣良多都不曾半点起伏,今日却……
“那就是不喜欢我咯。”眼神凉凉望过去,直刺得卿晔别过眼去。
“哈哈,害羞了?别扭的样子还真是我见犹怜啊。”说着便搭上卿晔肩头,头也歪到他这边来。
他怎能与他这般亲近,肆意妄为,还真是魔性深重。
拧不过砚兰那小厮可怜巴巴儿地央求,半推半就应了墨蓠的邀请。这一住,竟是四个月,已然入了深秋。
两人整日吟诗把酒,游园赏月,对弈奏曲。卿晔还要时时推推八卦打打太极,水来土掩地防着墨蓠的调笑。
“你这架无影真是妙绝,琴瑟清脆,那绿倚名琴和它一比就如糟粕了。诚然,只有你的琴艺才般配。”一日洞箫七弦合鸣,墨蓠搁下唇边墨玉朱箫就殷殷奉上恭维,箫随手掩回袖里。
一出了夏,墨蓠就迫不及待披了一袭墨红的裘绒长袍,火云貂的腋下绒毛、玄色滚边、芙蕖暗纹,高贵中平添一份神秘;袍上时隐时现的光芒俨然是刻了阵法的,只是未亲见有什么神奇之处。若不考虑时令尚早,委实不错的。
“箫音亦是让晔惊艳,唯恨相识太晚荒废了大把时光。”抬头看着太湖石边的瘦削身影赞许地笑,方才对着怀中无影的爱怜痴迷尚未从眼底褪去,看得墨蓠心中一悸。
要是那双水一般湛蓝纯澈的眸能在映着我的时候也这般痴迷缱绻,便是要了我一个真心又有何妨。
端的是,相见恨晚。
“墨竹、墨□□箫、墨玉扳指……连毛笔镇纸玉箸统统都是墨玉的,要不改明儿你再弄一方墨玉砚台试试趁不趁手?”卿晔发现墨府里头一应物什都是颜色纯正的墨玉。
“名字里嵌个‘墨’字,不把事物都弄得同我一般如何甘心?”墨蓠满怀柔情看向身侧执墨玉兰竹笔作画的卿晔。
“笔锋清劲,画的竹端的是气韵清逸、傲骨铮铮……只是,何不画一朵墨菡萏?”头几乎枕在卿晔肩上,声音低低的故意拖长了音在他耳边呢喃。
执笔的手顿了一下,一点浓墨绽在夹宣的纸上徐徐晕开,两杆本无联系的竹就被这意外晕开的墨点纠结一起,只是好好的墨竹无妄毁了。
愣了一下,索性弃笔。“你待如何偿我的竹?”侧过脸笑着挑眉,语气依旧淡淡的柔柔的听不出怒气。
“嗯?你想要什么?”亦是怔忡着,稍后醒悟,失笑,“还当你好性儿、狷介,原是只狐,竟是没察觉的就让你占了便宜去。说罢,要我如何偿你?”
“唔……你便先欠着,想好时再向你讨。”
“嗯。不过,你就不怕我赖了?”
“别说,我还真信不过你。”语气里一丝笑意。
“你可是会伤我的心。如有反悔,便让我入轮回行竹桥,永世不得摆脱,卿晔美人满意否?”作势当真要立下重誓。
六道轮回六道桥,依次为金银玉石木竹。过竹桥的皆是伤天害理之人,再世投胎为胎卵虱化四类,直白了说就是沦为畜生。
眯了眯眼,金光乍现,“算了罢,暂且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