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莫池苇向来安排周到,一点半起飞的航班一点不到她便已经安排妥贴,稳稳地坐在自己座位上翻看着手里的金融杂志。
莫池苇从来便是大人们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上天大约真的是不公平的,唯有对莫池苇偏爱。从小到大莫池苇的成绩就是名列前茅,老师疼爱家长喜欢的标准优等生,成绩又好嘴也甜,讨人喜欢的紧。再加上这姑娘长得一脸好皮相,越是长大越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瓜子脸,柳眉黛目,五官挺拔,鼻翼小巧,薄唇不点而朱,眼窝稍稍有些下陷于是看人的时候更加迷人。此时准备坐长途飞机的她粉黛未施,黑框眼镜挡在眼前,却还是掩不住她眉目弯起时流露出的一丝媚意。
学习好,长相更是绝佳,上天更不公平的是,她像是撞上大运了被世界知名的某名校的金融系录取,还提供奖学金。于是家里算不得大富大贵的莫池苇远赴英国继续她作为“模范优等生”的生活。
若死命要给莫池苇挑个软肋,大概就只有喜欢同性这一点了。
从初中起就每天收情书收到手软的莫池苇心里却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办法接受这些人的表白,若是让那些情窦初开的少男们知道他们的女神的心思全在比她大一届的那个学姐身上,大概都要气急吐血吧。
可是现实就是这样残忍,就在小男生们每天藉由着路过,体育课,等等乱七八糟的理由来见得女神一面的时候,莫池苇每天趁着出操就在初二的队伍里寻找着学姐的身影。
那时韩涵特别不理解莫池苇为什么一门心思投在那个看起来瘦瘦小小弱不禁风的学姐身上,论长相成绩都配不上莫池苇。但是莫池苇微微一笑羞涩的说,“看起来很可爱。”韩涵觉得一阵恶寒,从此认定莫池苇这人品味独特。
时隔那么多年,当年的那个学姐早已成为往事,不知道在哪里的山沟沟大学里混吃等死。而优等生莫池苇还是稳稳地走在“别人家的孩子”的路途上越走越远。
“这位小姐,”一个低沉的男声打断了莫池苇的阅读,她茫然的抬起头看着眼前帅气的空哥露着洁白的牙齿对她笑,“我们头等舱正好有空位,您愿意升舱吗?”
莫池苇微微惊讶,这次她订票有些晚了所以只挨到最后面的位置,没想到这么好运还能升舱去头等舱。不坐白不坐,她当然欣然同意,点头微微一笑。留下被电得小心脏乱跳的空哥跟在她后头帮她拎着行李换位置。
头等舱每个人的座位之间间隔比经济舱要宽敞得多,莫池苇的座位在左边但是靠着走道,她施施然入座,坐在里面窗边的人正带着眼罩呼呼大睡。这人倒也真能睡,莫池苇心想,飞机还没起飞就已经先睡上了,倒是自得其乐。
一路上十二个小时的行程实在是枯燥无味,莫池苇向来无法伴着隆隆的引擎声入睡,她时不时揉揉眉间,强顶着疲惫看着飞机上的娱乐设施打发时间。整个头等舱里的人不是商业精英就是脖子上栓着金链条的土豪,由于是日间的飞机,大多数人都醒着,莫不是看书看杂志就是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地打着什么,唯一一个睡得天昏地暗的人就坐在莫池苇身边。
这人睡得可真是……随意……
莫池苇无奈地看着边上的姑娘歪着头睡着,女孩儿个子很高,莫池苇自己大概有168的身高可眼前的姑娘长手长脚地窝在座位上,看上去比她高出许多,嘴角分明还留着晶莹的哈喇子。看这姑娘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却坐在头等舱里,身上穿的手上戴的无一不都是H牌之类的贵的要死的牌子,看来不出意外是个富二代无疑。能别给富二代丢脸么?莫池苇看着这姑娘翻了翻身,依旧睡得死死的,眼看着嘴角晶莹的口水就这样顺着脸流到了航空公司的小枕头上,场面简直惨不忍睹。轻微有些洁癖的莫池苇默默地把自己座位上的小枕头丢到了脚边。
一路上不管飞机如何旋转跳跃360度,这个姑娘愣是没醒过。就在失眠的莫池苇感叹这个姑娘真是好福气,一觉能幸福地睡到目的地的时候,这人蓦地坐起身来,吓了莫池苇一跳,愣是停下了正要送进嘴里的叉子。
那姑娘扯开眼罩,一双朦胧地睡眼还没有清明就迷迷糊糊地望向莫池苇,高高的个子,及腰的长发,配上一张有些婴儿肥的圆脸,看的她心里咯噔一声。
“……还没开饭啊……”姑娘的目光渐渐清明,意识到闻到的香味不是饭点到了,而是座位边上的莫池苇打开了她的便当。失望之余,还是十分流连忘返地往莫池苇的便当盒里投去了目光。
这种小狗般目光是怎么回事?莫池苇觉得她遇上奇怪的人了,喂说的就是你啊,不要一边可怜兮兮的看过来一边面上还做出很不在意的表情啊!
“要吃吗?”最后还是莫池苇败在了那对纯真无邪的目光里。
“欸?可以吗?”女孩的普通话讲得有些绕口,大约是本地人。
“嗯,我带的多了。如果你想吃的话尝一下吧。”早晨给韩涵做的那份为了避免浪费莫池苇就打算带在路上吃,毕竟经济舱的飞机餐一向都不敢恭维,不知道头等舱会不会好一点。莫池苇把便当盒递给女孩儿,自己在包里翻出第二份来。
“谢谢!”这姑娘大概真的是不知道客气为何物,恬不知耻地收下了美食,望着盒子里的端端正正地摆放着寿司和一份海鲜色拉,颜色花花绿绿十分好看,“哇看起来就很美味!对了,我叫简□□,你可以叫我Jane!”
简霉歪?怎么有人起这么奇怪的名字?女孩的普通话讲的真的太糟糕了,带着浓浓的广东话口音,莫池苇觉得很好笑。
“我叫莫池苇……”话音还没落下,眼前的人已经被眼前的美食吸引了去了大部分的注意力。
“莫智慧?”简□□将沙拉里的蔬菜大口地往嘴里送着,难得见人能把简单的沙拉做的这么好吃,干净爽口,柠檬汁配上蟹肉带着酸酸甜甜的味道。
“是莫池苇……”无奈地想要纠正口音,最后还是在少女茫然的眼神中放弃了。
简□□吃着莫池苇做的寿司,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神情,莫池苇的脸上的神情不由得柔和了些。
她看着少女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心下无奈,这孩子是多久没吃饭了?看了一眼她嘴角的色拉酱,洁癖发作的莫池苇好想按住那个脑袋帮她擦干净啊。
姑娘,能别给富二代丢脸么?
============================分割线==========================
李蕾觉得头好晕,昏昏沉沉的,房间里的摆设都在不停地旋转着。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越来越暗,终于,她陷入了一片沉寂的黑暗当中。
“喂……有人吗—“她想要说话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在这可怖的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头顶投出一丝光亮来。
“蕾蕾?”女人温和的声线好像叮咚流淌的泉水划过心尖。李蕾睁开眼,看见眼前一张跟自己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庞,“你醒了蕾蕾?感觉好点没有?”女人的眸子很漂亮,此刻却满是焦虑,虽然已是近四十的年纪但是岁月似乎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半点痕迹。她将手搭在李蕾的额头,试探了会似乎也吃不准,于是把李蕾拉近身前握着她的肩头将自己的额头贴了过去。
李蕾望向房间角落里的那扇全身镜,镜中的自己黑色长发堪堪到肩膀,光滑的脸蛋上稚气未脱,明显比现在的自己年轻了许多。
“感觉好多了。”李蕾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道,少女撒娇地在母亲怀里蹭了蹭,“太好了及时退烧了,我觉得我完全没事了!那今天我们就能去看小狮子座的流星雨了!爸爸会跟我们一起去吗?”
不要——
记忆深处的阀门被打开,恐惧一下子将李蕾淹没。
“爸爸还在国外没有回来呢。”提及丈夫,女人的眉眼里满是幸福和骄傲。“今天妈妈陪你去看,多拍些照片待爸爸回来再给他看。”
“那我们去城西的别墅吧,那里更空旷一些,视野也会更好一些。”少女提议着,为晚上的活动而欣喜不已。
不要去——
李蕾想要大声地喊出口,却怎么也没办法发出声音。
她看着眼前母亲温和柔软的眉眼,听到她软软地应声说,“好。”
眼前的景象又一次破碎,杂乱无章的各种画面纷纷争先恐后地放映着,李蕾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艰难。心尖就好像无数蚁虫噬咬般难熬,冷得她一身冷汗。
又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切又归于黑暗。
“蕾蕾……”她听到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她的吐息近在咫尺,但是却前所未有的虚弱。狭小的空间里被恐惧撑满,而这恐惧还在无限蔓延着。她怎么努力地推着黑暗中挡在面前的障碍想要清出一条逃生的道路,但是它却纹丝不动。
“蕾蕾,不准回头看我……”女人每一个吐字都显得格外吃力,密封的空气里散发着弄弄地血腥味,李蕾甚至能感受到身后的女人身上的热量在一点一点地流失,“不要往后看……不要带着仇恨活着……”
“记住妈妈在你心中的样子,然后往前走……不准回头看……”
“要记得,我爱你,你是我仅剩的……”
女人的声音奄奄一息,最后一个音节断在了黑暗中。
“啊!”一声压抑的短促尖叫,李蕾猛地坐起身来。惊慌中空洞的目光扫过房间的装饰,终于认出了自己身在何方。
是梦啊……
一只纤细而白嫩的手臂突然出现在眼前握住了李蕾的肩头,“李总您没事吧”
少女眼眸中的焦虑似乎与梦中女人的眼眸重合,李蕾一瞬间迷了眼,还没等意识过来手上已经像是求救般紧紧的抓住了少女的衣角,
“哦……没事……”待李蕾认出眼前的人,她有些慌张地避开韩涵眼中丝毫不掩饰的担忧,悻悻地松了手。少女张扬的金发配上南方女子小家碧玉的五官,而梦中的母亲则是跟自己极为相似鹅蛋脸,五官轮廓明显但是温婉细腻,透着些古典美人的味道。两人分明截然不同,怎么会看混了去。
“做噩梦了么?”少女柔声问,手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想要安慰她。不知是怎样可怕的梦境才能让这人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
“嗯……”李蕾还沉浸在悲戚中不能自拔。少女的脸不断在眼前晃动着,突然让她莫名地烦躁了起来。
少女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嘟囔着,“好像出了汗之后温度退了一些……”,额头的温度没有先前那么烫了,韩涵有点儿不确定是不是还烧着。看着李蕾惊魂未定的表情,弯下腰拉近两人的距离。
“!”不经意间韩涵的金毛脑袋已经近在咫尺,她轻轻拽着李蕾的衣领,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上。李蕾下意识的要躲,被韩涵轻轻喝了一声,“别乱动!”
李蕾一时间没了主意,愣愣地不敢动弹。
“好像已经退烧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再吃一顿药吧?”韩涵这样说着,退开了些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并没有意识到刚才自己的举动有多亲密。
“嗯?”李总这是还没病好么?还是脑袋烧坏了?韩涵见李蕾皱着眉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没有反应,觉得很是奇怪。
怎么说呢,这个女人目光呆呆地看着自己,嘴唇微张地模样,稍稍有点可爱?
不知为何此时韩涵想起了莫池苇的话,敛起了刚到嘴边的笑意,我对于她的关注,是不是过度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