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酒》璟玄

12、真相 陆小凤跟华

　　陆小凤跟华丰低语了几句，一手拉起华元丘出了房间，留花满楼陪在那医治，自己带华丰出来解释。这件事陆小凤也觉得恶心，但总要有人跟华元丘对质，将此事大白，如果让花满楼说，陆小凤宁可是自己。

　　待花满楼走出房间，华丰已比刚丧子时还要苍老不少，华元丘跪在一旁形同雕像，仿佛天再塌下来也与他无关了。花满楼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气氛中那份不寻常的悲凉。花满楼抿下嘴唇，他不能怪陆小凤心硬，他只怕后面的事情会彻底击溃这位老人。

　　陆小凤贴过来问道：“怎么样了？”

　　花满楼点头道：“人醒了，只是……”

　　华丰听闻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紧紧地抓着花满楼。花满楼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搀扶着他，进了房间，此时什么也比不上让父子相见的好。

　　华元恒半坐在冰床上，双目微睁，呼吸均匀，面容也有了点人色儿，看起来倒像是和在冰室中的样子差不多。

　　陆小凤问道：“他真的醒了？”

　　花斛答道：“虽然蛊还没有完全逼出，但是人已经醒了，他现在是有意识的，只是不愿意说话。”

　　陆小凤不禁感叹金针果然是奇术，他忽然觉着被人轻拉了一下衣角，随即心照不宣，跟着花满楼一齐出了房间。这种情形，的确是在场人越少越好。他相信有花斛这样的人在，不会让刚救醒的人再出任何问题。

　　花园里众人早已被金九龄请到前厅，陆小凤和花满楼自然也要来这里。陆小凤一进去就看到金九龄在向他使眼色，他看眼一直沉默不语的花满楼，道：“金捕头，既然大家都到齐了，事情可以大白了吧？”顿了顿又道：“尚书大人在陪着大夫诊治三少爷，既然死者不是华元恒，就先不用打扰他们了。”

　　金九龄道：“既如此，便依陆兄所言。”随即叫手下人抬上一具尸体，正是被害的陈富，此刻已经腐烂不堪。虽然验尸官做过特殊处理，难闻的气味还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捂上了鼻子，女眷们几欲干呕。

　　陆小凤不禁拉着花满楼的袖子往窗边退了一步，道：“还请金捕头解释一下。”

　　金九龄道：“这具不是华元恒的尸体，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是华府失踪家丁华富也就是那陈富的尸身。死者是被人勒死，颈部有瘢痕，并且颈椎骨有损伤，说明是强行拖拽勒死造成的。”说着，有人将相应部位用细竹竿扒开，指给众人看。金九龄继续道：“头部是死后被重器砸毁，以掩盖事实。”

　　陆小凤问道：“那凶手是谁？动机又是什么？”

　　金九龄道：“凶手目前怀疑有两个人，就在这间屋子里。其实也并非没有证人，只是她不敢说出来。她却不知道做了帮凶也是要吃牢饭的。”

　　陆小凤道：“早听说六扇门的牢饭不好吃，除非你吃的是临刑那顿。哎呀牢刑严酷，只怕有人撑不到那顿好吃的，就被活活折腾死了。要是为了替杀人犯隐瞒，还真是不划算。”

　　金九龄笑道：“陆兄你倒是什么都清楚啊。华夫人，您说呢？”

　　龙秀兰面上倒是一片从容淡定，婉婉道：“金大人，您是怀疑妾身？妾身一介弱质女流，如何勒得动陈富这个强壮的家丁？又如何拿得起重物对尸体造成如此严重的损伤？”

　　金九龄道：“在下也不希望是夫人，夫人应该明白在下为何怀疑。“

　　陆小凤忽然道：“女人杀人从来都不是靠力气的，有时候一个眼神，一句话就会有男人为了你赴汤蹈火。何况是杀区区一个家丁？”

　　龙秀兰笑道：“你也说是一个家丁，我有何理由要让人杀他？”

　　金九龄道：“因为他运气不好，撞上了不该撞见的，看了不该看的。”说罢居然叫人带进来城隍庙的庙祝。

　　也不知金九龄使了什么手段，叫那庙祝老老实实如同倒豆子般把龙秀兰和华元成二人的奸情尽数招了出来。原来那城隍庙后院有个净房，是他二人的据点，府里不方便的时候常在那幽会。

　　龙秀兰依然面不改色浅笑道：“就算这庙祝不是存心来冤枉害我，也证明不了陈富之死与我有关。何况事关尚书府声誉，还请金捕头不要仅凭一面之词能够拿出证据来。”

　　华元成阴翳着脸喝道：“金九龄！你不怕我爹办你一个诬陷的罪名？我看你们是有意包庇那个入室盗窃杀人灭口的贼！”

　　司空摘星冷笑道：“要证据还不容易，我刚才在华府转了一圈，正好也去了趟大少爷您的房间，哎呀呀，收获可不小呢。还有夫人，您贴身丫鬟的床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莫非她不检点，早就不是小姑娘了？“说罢，司空摘星拿出一个袋子，嫌弃似得捏着袋子底部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

　　“三条洗净的羊肠子？这是作甚么用的？绳子？啧啧，还有……行房用的器具……”陆小凤跟花满楼说着自己都觉得恶心，赶紧闭嘴不愿意再细数桌上的那堆东西，甚至不愿再看第二眼。

　　那边龙秀兰的贴身丫鬟早就忍不住摊倒在地，吓得边哭边喊道：“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夫人和少爷每次出去的时候，叫我悄悄带上的，我不知道里面是甚么东西，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金九龄趁势逼问道：“那陈富是怎么回事？”

　　丫鬟抽泣着道：“我、我真不知道！那天夜里夫人叫我过去，跟她一起拖着一个黑布袋子到花园僻静处，我看着里面像个人，没敢问。夫人让我想办法找人把脑袋砸烂，我就趁黑叫了几个家丁，谎称草丛里有黄鼠狼，让他们一通乱棍打了好半天。”

　　金九龄钳住那丫鬟手腕狠狠道：“你真没看见人是谁杀的？”

　　“金捕头！”龙秀兰突然大声道：“你别再为难那丫头了，是……”

　　“人是我杀的！”华元成截住龙秀兰，冷笑道：“反正已经到了这步，我也脱不开干系。左不过一个家丁，罪不至死，金大捕头你看着办吧。”

　　金九龄道：“那麻烦大少爷、夫人还有您的贴身侍女都要跟我去衙门走一趟了。”

　　花满楼忽然道：“金兄，我有几句话想单独问问华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