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向阳》小尔康君

5、第五章

　　当黑夜的压抑被打破，那些狂妄的黑夜妖精只能赶在第一缕晨光出现前销声匿迹。他们害怕那种光芒，因为它似乎能洞穿自己贪婪邪恶的内心。所有的不安与邪恶随着东山上那一轮刺眼的明亮的升起渐行渐远。然而那只枝头站着的鸱鸮似乎没有意识到日升，他太嗜睡了。但这也无妨，因为凡是能够打扰他睡觉的，统统都被他用法术赶了出去。这所装饰豪华的房子从今天起，只属于他一人的了，房里的食物，也统统属于他了！
　　伴随着客栈的鸡鸣，赫连旌缓缓地睁开双眼。与其说是鸡鸣叫醒他，还不如说是端阳的重量把他给压醒的。此时的端阳像只巨型章鱼，四肢稳稳的勾住赫连旌，半边的身子都靠在了他身上，仿佛是怀中抱着的是一只美味可口的猎物。身上的人不安分地动了动，将他压得是更紧。赫连旌顿觉内脏一阵压迫，有种下一刻就会爆掉的预感。可身上的人却还在他头顶上欢乐地打呼，这不禁让一向少怒的赫连旌火冒三丈。
　　毫不犹豫地出腿踹开了男子。看着他掉在床下一脸茫然的样子。赫连旌的火气也莫名地少了三分，“你若是想睡床，又何苦委屈自己？直接了断地跟我说，也不用搞这些把戏。”
　　后者迷迷糊糊地爬起，眼睛不再惺忪却是一片惘然，“把戏？我从没想过要搞任何把戏啊。”
　　“你昨夜明明说明白了要睡桌，为何今早却……”与我同床。那四个字有些敏感，赫连旌难以出口。
　　他是想要睡桌，但那是因为赫连旌昨夜的怪异举动才造成今早的光景。端阳不禁回忆起昨夜发生的事——他本睡得好好的，但因桌子被猛撞了一下才被惊醒。一抬头便见赫连旌扒着窗户想要出去。端阳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一把揽过他的腰往后拽。“你怎么了啊？”他不应，只是从喉管中撕扯出几丝沙哑的低吼。终还是端阳的力气大，才将他压制在床上。光线微弱得几乎无，端阳没能见着赫连旌的表情，只觉得有些红色的光芒在他脸上闪烁，红得有些可怕，像血一样，泛着不加掩饰的饥饿还有贪婪。“……荷叶鸡？你怎么了？”似是没有听进去，身下的人猛烈地挣扎。端阳有些疑惑，想点亮油灯一看究竟，却因身下人激烈的挣揣无法脱身。直到窗外传来了更夫的敲锣声，赫连旌才稍微安分。端阳既困又不想赫连旌再逃出去，便抱着他昏昏沉沉地睡去。然后，就发生了现在发生的事情。
　　但看赫连旌反应，好像他根本就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端阳的眼神多了几丝疑惑。他站起后拍拍自己沾染上灰尘的长裤，一抬头就收起眼里的情绪，只憨憨地笑道：“不好意思呀，我可能梦游了！师父从前也老嫌弃我这一点。还让你困扰了，真是不好意思。”床上的人也无多言，只身下床洗漱。
　　看着赫连旌套上一件青色纱衣再围上一条墨绿色的腰带，端阳若有所思地将最后一口馒头塞入嘴里。
　　“你来扬州有何要事？”听他淡淡的语气，端阳也知这不过是一句因难耐沉默而出口的客套的询问。
　　“找人。”端阳想了想，补充到“她叫叶娘。你认识吗？”
　　“你也真是的，找人也不问问她是干什么的。叶娘在扬州谁不认识？你在街上随便抓个人都能问出她的下落，又何必跟着我……”最后一句他是压着声音说的，“她是扬州富豪庄雨生的养女。几年前离家到处行医济世，现今已经被她养父抓回庄府。”
　　“谢谢。”
　　看着赫连旌拿着剑将要出门，端阳急忙发问：“你要去哪？”
　　门外的人面无表情，语气带着一丝讥讽嘲笑，“你有要事不去办，反而问我要去哪？”话音未落，那高大的男人已经站在他面前，一脸“我和你一起去”的坚定表情。赫连旌望着他的眼睛想看破他的目的，却发现除了他自己的倒影其余都悟不出。他不禁产生了一个念头——究竟端阳是真的太过单纯，还是因为隐藏过深？
　　“我经常帮人驱妖赚外快。城南的一户人家最近有些诡异，我去看看。”
　　“哈哈哈，妖精帮人赶妖精，真有趣！”
　　发现赫连旌面色不善地瞪着他，端阳连忙补充，“呃……我是说，既然要驱妖就一定要带上我了！好歹我在师父那儿学过些本事，能帮帮你。”
　　“你知道我是妖精了？”赫连旌犀利的眼神瞪着端阳，让他紧张得口齿不清，“恩……从一开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