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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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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明天準備一下行李,我們要去個地方。」
這大概是他近一個月來和我說的第一句話吧,而且還是透過電話。
也不知道最近他在陰陽怪氣個什麼勁,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整天納悶自己到底說了什麼讓他鬧了彆扭,但就一句:「嗯,看到關於你的報導了,我覺得照片照得很不錯啊。」也有什麼問題嗎?還是他不喜歡被稱讚?
「請問要去哪?」
「去了妳就知道。」他的話裡平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要準備多少衣服?」
「不用太多,輕便就好。」
「要準備你的行李嗎?」
他沈默了兩秒然後說:「也幫我帶個幾套吧。」
「好的,我會準備的。」
和他對話下來,我覺得自己額上都要被黑線佈得滿頭黑了,每一句都說得模棱兩可的,是要讓人準備個啥啊?
說完我等著,等他掛上電話,但他那頭卻一直沒有沒有動靜。
「請問還有什麼事嗎?」我納悶地問。
「沒,我等妳先掛。」他說得結巴,我幾乎可以想像他面色微窘的模樣。
想著我忍不住笑了,「好的,那我掛了。」直到我掛上前,他都沒有再應聲。
隔天早上,顧文謙打電話給我讓我把行李拖到大樓外,我在門口等著結果被管理員叫住了。
「請問是二十二號住戶嗎?」他有些遲疑地問我,我想了想,記起自己的確住的是二十二號沒錯,於是便點了頭。
「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林小姐這裡有您的包裹,放很久了,但顧先生交代過不能打擾您,然後顧先生常常不在,時間長了也忘了告訴他。」
他有些愧疚的說完後,遞給我一個袋子,上面印的是一個高級服飾品牌,封口用膠帶黏死,我先看了下寄件人發現是白芳,接著拆了袋子以後看見裡頭放了件黑色長禮服。
白芳寄給我這個幹嘛?
我邊研究著衣服邊撥了電話給她。
「喂?」她很快的接起電話,但聲音帶了點疲倦,我才突然想起現在一大清早的,她人應該正在補眠。
「喂,吵妳睡覺了?」我抱歉的說,心裡懊惱自己太久沒接觸華悅,都快忘了她們的作息了。
「沒關係,我剛洗好澡而已,怎麼了?」
「妳寄給我禮服幹嘛?」
「禮服?哦,我想起來了!是啊,不過妳現在才收到啊?」
「呃對,說來話長。」我簡單帶過,不想花太多時間在解釋上。
「那個衣服是之前劉政禹讓人送過來的,我替妳收了,因為實在被電鈴聲吵得受不了,不是我再說,我覺得我們公寓的隔音真的很差!」
「劉政禹?」我低頭看了下禮服的樣式,的確像是劉政禹會給我準備參加晚宴的衣服,想到晚宴我才想起上次我穿的鮮紅色洋裝
難怪劉政禹說好看的時候還一副驚豔的臉,因為是真的意外啊!
我也蠢,劉政禹從頭到尾都不曉得我搬回了這個地方,又怎麼會給我送來衣服?怎麼就沒想到呢!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衣服是顧文謙送的,他送我那種衣服又是幹嘛的?
「喂,還有阿我跟妳說件事,妳聽了別太意外,」另一頭的白芳突然壓低音量,「那個賣豬肉的阿正,很久沒看到人了,那天去菜市場的時候隨口問起一旁的菜販,才知道原來他自從在你走了之後就過得很辛苦。」
「什麼意思?」我忽然緊張了起來,心頭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不是有跟一、兩個會嗎?那些會主是看上他生意好,故意拉攏他的,阿正太單純了,傻傻的相信他們,結果那些人拿了錢都跑了!而且聽說他媽媽也給人慫恿簽了□□,結果輸了好多錢,家裡一些積蓄都給花光了呢!欠錢也就算了,反正他生意好嘛!辛苦點也能還完的,但倒霉的就是連他原本租的攤子都不給租了!」
「怎麼會這樣」我怎麼也沒想到阿正會過得這麼慘,明明不久前都好好的啊!
「這還不是最慘的,原來他們家住的那間房是違建!本來嘛,都住了幾十年了也沒人拆,但前些天聽人說是政府的人拿了公文要他們搬,連一毛補償都不給!他們為了求點補償跑遍了政府部門,結果被當皮球互相推卸還是沒拿到半分,不過倒是意外知道了這件事是有心人所為,就說有個建商願意資助政府蓋部門大樓,只是要求一定要那塊地,政府一清查也才發現是違建,」她嘆了口氣,語氣轉為猶豫,然後又開口,「後來我側面打聽了關於那個建商的消息,發現原來他是康氏集團旗下的子公司。」
心一寒,我突然領悟到白芳真正想說的是什麼。
「所以妳的意思是說,這是顧文謙一手策劃的?」
她沈默了幾秒,「我因為還有另一件事。」
越聽心越沉,白芳不是個會輕易懷疑別人的人,要說心思細膩程度,她絕對不輸我,所以她會這樣猜測一定有她的理由。
「劉政禹他們公司前陣子鬧過金融危機,妳知道吧?」她說得無奈,我想起晚宴上顧文謙的寒暄,淡淡的應了聲,就不會催繳我不以為然。
「後來他們和銀行談好了條件,銀行同意他們延緩繳清期限,暫時改以其他替代方案還清債務,只要他們一直有一定額度的訂單,銀行確定他們公司營運正常,有一定量的營收金額就不會催繳,但是我在華悅聽說,最近有另一家叫明威的電子零組件公司搶訂單搶得兇,同樣是做組裝的劉政禹他們公司,因為一段時間沒接到等量的訂單所以又被銀行催繳了。」
「明威也是康達爾旗下的。」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難怪白芳會懷疑,光是聽我也覺得是顧文謙在搞鬼。
「是近期他們收購的小公司。」
遠處一輛BMW緩緩駛近到我眼前停下,我看見車牌是顧文謙的沒錯,他搖下副駕駛座的車窗,看著我表情神態自若。
「我知道了,先這樣吧!我會看著辦。」
掛上電話,我背過身去拿行李,聽見背後顧文謙下車的聲音。
「我來吧。」他的手伸向行李箱,心裡對他的厭惡讓我反射性的退開到一旁,他似乎被驚到了,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看我,但我沒給他足夠的時間研究我的表情,很快地別過身拿起地上裝著禮服的袋子,往副駕駛座去了。
透過後視鏡,我看見他在車廂後忙著,趁著這點時間,我小心把袋子藏在椅子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