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慣性依賴》孟可旂

38、38.

　　38.
　　「……我知道了，先這樣吧！我累了。」
　　拒絕對他的提問做出回答，我輕聲的說，打破了這難熬的沉默。
　　「對了，還有件事。」
　　我打住，確定沒聽見另一頭掛斷電話的「嘟嘟」聲才開口道。
　　「你喜歡的女孩，叫家喻吧？文謙和我提過。」他沒說話，我無聲的揚了揚嘴角「你可要加把勁了，人家的心似乎不在你身上。」
　　我以為掛上電話後，我能有個喘息的機會，實則不然，直到太揚升起，我依舊處於失眠狀態。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美玥小姐一直待在文謙身邊的理由是什麼？
　　一定有更多有錢的老闆喜歡美玥小姐吧？但妳為什麼會選擇文謙呢？
　　美玥小姐是真心喜歡文謙的嗎？
　　難道妳是真心想一輩子和他，像現在這樣住在一起嗎？
　　文謙很單純，什麼都不懂，美玥小姐妳知道吧？

　　凌晨，阿志說的話一直在我腦海裡盤旋，不得不說，這些問題我的確是該想的，但我竟然從來就沒有想過這些，我想，要不是今天和阿志聊過，我不曉得要什麼時候才會開始想這些，說不定就真的和文謙一直住下去也有可能。
　　想到這，我自嘲的笑了笑。
　　當然，我知道這是行不通的，文謙還有事要做，關於他父親，關於報仇……他有太多事要做了，而我也是，阿堯再過不久就要畢業了，我必須趕在他畢業前多攢點錢，然後開個麵店或小吃攤之類的什麼都好，就是不能讓他知道我真實的職業。
　　大概是這陣子過得太安逸了吧！不需要特別做什麼，每個月就有十萬元可拿，讓我都快忘了自己的身分是什麼，的確……是該搬了。
　　算算時間，我和文謙住一塊已經八個多月了。
　　已經夠了，不管我答應過他什麼，八個月，夠了。

　　「喂……妳能不能別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失神啊？」
　　拉回思緒，我看見白芳皺眉臭著臉看我。
　　「對不起啦，再說一次好嗎？」我抱歉的笑了笑，陪笑著說。
　　她瞪了我一眼，喝口咖啡後，氣憤的開口。
　　「我說，我要買的那間房又漲了！他媽的！老娘存了那麼久的錢，結果房價竟然又漲了五百萬！我和那個屋主談了老半天，他還是堅持不肯砍價！」
　　「貸款阿。」
　　「妳腦子撞到了是不是啊？我哪能貸款啊！」
　　哦對了，差點忘了，白芳是她爸的保人，因為她爸涉嫌掏空案，又因投資失利還不出錢，所以資產都被銀行扣押了，害得白芳名下也沒辦法置產，因為會被銀行查封，總而言之，銀行現在還是她的債權人，根本不可能讓她貸款。
　　「那妳現在打算怎麼辦？」
　　「沒怎麼辦啊！就只好再找找其他的房子了，要不然就再等幾年，我想大概兩三年後我就買得起了！只是……想到又要讓我媽多住兩三年簡陋的小房，就覺得自己很沒用。」
　　「唉，別想那麼多！妳肯定行的！」
　　「別談我了！妳呢？最近怎麼樣？」擺了擺手，白方無奈的說。
　　我喝了口咖啡，緩緩開口。
　　「就那樣。」聳了聳肩，不意外看見白芳沒好氣的臉。
　　「哦對了！我過幾天就回華悅。」
　　「什麼意思？顧文謙給不出錢了？」白芳神色一正，皺著眉奇怪的問。
　　「不是，只是覺得沒意思，總不能一直和他這麼瞎混下去吧！」
　　又喝了口咖啡，我故作平淡的說。
　　「那倒是。」白芳一臉認同的朝我點了點頭「不過，你打算怎麼跟他說？」
　　怎麼跟他說……
　　「我沒打算說。」
　　我還真的壓根沒想過要和他說。
　　有什麼好說的？反正這次別過也不會再見了。

　　「直接走啊？」白芳驚呼。
　　「是阿，剛才來這裡之前，我就已經把行李搬好了，現在都在我的舊公寓。」
　　「哇！」白芳突然鼓掌，讚嘆的說「絕！實在絕！夠無情，我喜歡！」
　　無情嗎？
　　「我只是……不想傷害他罷了，如果當面說的話……」頓了頓，「我一定會講得很難聽。」
　　「那妳就不怕妳這麼不聲不響的離開，他會找妳找到發瘋嗎？」
　　「所以我才說幾天後再回華悅阿！」嘆了口氣，我說。
　　就是因為我知道他一定會上華悅找人，所以我打算避開他幾天。
　　手機突然響了，看見來電顯示，我愣了下，接起。
　　「喂……」聽見那人的聲音，我有些頭疼的皺了下眉。
　　「又吃飯？我不去！這次又是什麼？……真的？你說的？……唉，好吧，那你一個小時後來華悅接我，嗯，我在這附近……嗯，先這樣……再見。」
　　「誰啊？」才掛了電話，白芳就一臉興致盎然的看著我問。
　　我本來不想說的，但想想算了，反正早講晚講，她都要想歪的，猶豫了下，還是說了。
　　「劉政禹。」看著她萬分期待的臉，我邊說邊白了她一眼。
　　「你們……」她瞇起眼，曖昧的看著我。
　　「別瞎猜了妳！就知道妳又要想去別的地方。」我低頭喝我的咖啡，懶得理她。
　　「哪裡瞎猜了！都見家長了！」
　　這女人！我明明都和她說過我只是煙霧彈了，還給我講這些有的沒的。
　　「欸，說真的，我真覺得劉經理對妳有意思！可妳怎麼就是不信啊！」她斂了下神色，語氣認真的說。
　　「我說白芳姐，算我求妳了！別再說些有的沒的了，好嗎？」我有些哭笑不得的說。
　　「欸！我現在是跟妳說認真的！」她停頓了下，再開口的時候，語氣嚴肅了些「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跟妳說，妳還記得劉政禹有去春艷的事嗎？」
　　「嗯……我記得。」嘆了口氣，我敷衍的應了聲。
　　「他有沒有告訴妳，他的邀請卡是怎麼來的？」
　　愣了下，我開始在腦海裡搜尋當晚的記憶。

　　「我都不曉得原來劉經理的消費金額竟然有前五十名啊？」
　　「我還真是走投無路了呢！」
　　「這邀請卡其實是我從路邊撿來的。」
　　「那劉經理肯定翻遍了垃圾堆吧？」
　　「是阿！妳都不曉得我樣子有多狼狽！」

　　他開玩笑似的說，他是撿來的。
　　「沒有，他沒告訴我。」隨著記憶的浮現，我也跟著嚴肅了起來。
　　「春豔前一個禮拜的一天晚上，我忙完一些瑣事後，覺得有點渴，然後就到吧檯點了杯酒，當時我沒注意到劉政禹也在，直到他微笑著問我『最近很忙啊？』我才發現他，我簡單提了下春艷的活動說『……因為是很重要的活動，各界重量級人士也都會到場，所以當天華悅全體員工都會穿得很正式就備戰位置，迎接賓客以表達我們的誠意。』他聽完以後只有愣了下然後說『所以……美玥也會來？』我點頭說『是阿。』還沒反應過來，他又說『只要消費額有前五十就可以參加了是吧？』」
　　「然後呢？」我有點不耐煩，想直接切重點。
　　「然後——他請了整整一個禮拜的酒！所有人在華悅的消費，包括開包廂、叫小姐的費用，都是記在他名下。」
　　我徹底驚呆了，那是怎樣的一個天文數字啊！
　　愣了幾秒後，我才笑著開口。
　　「所以，妳現在是想告訴我，他做的這些，一擲千金拿到邀請卡，只是為了見我一面？」
　　我邊笑邊搖頭「妳聽聽這什麼話，說什麼我都不信。」
　　「話別說太早！男人只要對女人有意，沒什麼不願意做的。」
　　白芳說得淡然，微揚的嘴角卻有著淡淡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