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妖何为》金不缺

3、梦魇（中）

　　不要再用你哀伤的眸子看着我。
　　你的眼睛曾是我迷恋的一切啊。

　　我的鲛人姑娘。

　　※

　　莫语桑回到家的时候雨还没有断，雨势甚至更大了些，一把小小的伞根本抵挡不了什么。风吹起的雨水飘摇的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些许的狼狈。
　　莫语桑抬手擦了擦脸上湿湿的水气，面上还带着一些冷风残留的凉。
　　摸黑开了大厅的灯。灯光忽的亮闪起来的时候，她眯了眯眼。似乎带着一切莫名的期待。
　　可惜没有，什么都没用，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黑白色调的装修更衬出一点点的冷寂。
　　她怔怔的有些发呆，看着偌大的空房子，有些鼻酸。想一想莫家的那位连这栋如此珍贵的别墅都能让她借住了，她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呀。只是，这原本不应该就是她的家么？真是可笑。
　　揉了揉太阳穴，带来的是压抑到极限的疲劳感。但她还是不能有丝毫松懈，若是真被梦貘这样的小妖物给打倒也太丢脸了不是。
　　莫语桑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泡个澡。毕竟湿漉漉冷冷的不太舒服。

　　※

　　浴缸里的水温温热热的，仰躺在这泡沫浴之中，昏黄的灯光色彩让人晕晕的看不真切。屋外的雨声啪啪嗒嗒的连续不停，在此刻听起来意外的清晰。
　　真的是好累呢，没有方向的追逐似乎是比疲劳还更疲劳的事情。莫语桑似乎是停留在这样的气氛中一般，浑身是脱离了力气的沉重感，也是呀，几天来都没休息好过，她那张苍白的脸上比平常来的更加没血气。
　　“就眯一下吧……应该是没事的吧？”喃喃自语了些什么，声音低到莫语桑自己都分不清了。
　　就差一点点莫语桑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要不是那一声砰的巨响以及突然从黑色裂缝里蹦出来的男人让她被惊醒，或许她就真的睡过去了。

　　※

　　琥珀是以极其狼狈的姿态出现在莫语桑面前的。
　　他的脸上是被刀剑擦过留下来的血痕，大红色的新郎袍子也被割得不复华丽。拼死了才把开起的“界缝”再合起，气喘吁吁的瘫软在浴缸旁边。
　　好一会儿，双方才回过神来。
　　琥珀愣愣的想，完了，看来要负责这姑娘终身了。
　　莫语桑凶残的想，看来找死的来了。
　　“小爷我……”话还没说完，莫语桑就已经截断了话头，反问道：“你怎么还不滚出去？”
　　琥珀顿时一拍脑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是了是了，这孤男寡女的他还好死不死的在人家沐浴的时候……越想越脸红，一下子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一边摸索着出了浴室门外，心里却是惊涛骇浪，一边想应该怎么说一边回忆他都干了些什么。
　　却忽略了莫语桑看着他出门后的一丝冷笑。
　　吱呀的声音响起，琥珀回过头刚想张嘴说话，迎接他的却是重重的一掌。闷哼了一声，心口是火辣辣的疼。
　　“小爷我并非故意闯进来的，我只是迫不得已啊！”
　　“迫不得已？没关系，我也只是刚好顺手料理了你而已。”
　　刚开始琥珀还带着愧疚想要解释，到后来面对越来越凌厉的招式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这女人明显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啧，居然还不死，看来有两下子啊。”莫语桑淡淡的瞟了琥珀一眼，说不清是赞许还是其它。伸手习惯性的摸了摸耳环，笑了笑说道：“可是，你不下地狱我不开心。”
　　琥珀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撇了撇嘴，想说的话在看到对方所做的事情之后全部咽回了肚子。即使有些力不从心，琥珀的嘴巴里还是开始念念有词起来。脚底下是以他为中心的圆形光圈，金色泛起的光芒以极其微弱的形式慢慢闪亮。
　　莫语桑却在说话间已用双手快速的摆了几个结印，点点荧光从手下升起，然后越汇越大，最终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球。两方的姿态很明显，一攻一守。
　　只是那么转瞬间，双方互相撞击的结果就出来了。
　　没人赢没人输，只是不约而同的晕倒在地，有淡淡的黑气萦绕在两人身旁。

　　※

　　自然是被梦貘残留的精神力乘虚而入了。
　　莫语桑看了看身下那条鱼尾，蓝色的鳞片泛着光，看上去还是极美的。如果说她没有被困在一个大型的玻璃鱼缸里的话，或许莫语桑还会仔细欣赏一下这个算是极少见到的鲛人了。
　　正如白秋生说的那样，莫语桑的意识被附到了噩梦主角身上。
　　“还真是效果极好的3D啊……”莫语桑撇了撇嘴。摆动了一下尾巴，发现这具身躯控制起来意外的轻松，她愉悦的游了几下，自问自答般的冒出口说了句：“这算是噩梦？”
　　只是突然间有些氧气不够的窒息感，她皱了皱眉，心想这鲛人居然不能在长时间停留在水中……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莫语桑再顾不得想只奋力的向水面上探头出去想呼吸。一出水面，她才算是真正的震惊了。
　　玻璃大鱼缸面前的阵法透着浓浓的血腥味，浮动的暗光带着不知名的咒语形成巨大的屏障。
　　这这这……算是囚禁？可是囚禁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些吧？
　　“居然是血阵啊，这里到底是哪？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小爷我会变成这样！”一道男声传来，莫语桑扭头一看差点没笑喷。
　　这条吐着气泡的金鱼配着愤恨的眼神，简直不能再搞笑。
　　“笑什么啊你，小爷我在问你话好吗！”
　　莫语桑笑的停不下来，只觉得这鼓着腮帮的小鱼太可爱了。一反常态的用手指戳了几下，琥珀立马怒道：“别戳小爷！”
　　刚想说话取笑，却听到吧嗒吧嗒的声音。好像是皮鞋踏着地板的声音，一步一步，越来越清晰。
　　门被打开，一道亮光狠狠的钻进了房内。是一个男人，穿着西装革履，背着光阴影撒了一地。
　　莫语桑听到自己不受控制的说了一句：“小正，你来了啊……”
　　那声音莫名的沙哑又哀伤，与传说中的美丽嗓音毫不相符。

　　※

　　“我只是想把你留在我的身边啊，不论是用怎么样的方法。”
　　“我那么恨你，又那么舍不得你。”
　　“我只是……想回到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