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妖何为》金不缺

2、梦魇（上） “你最近到

　　我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话语却成了吐出的水泡，全部淹没在了水里。
　　看那一双透着哀伤，仿佛替代了声音呜咽般的眼睛。

　　——哦？怎么能那么轻易的想哭了？我美丽的鲛人姑娘，你的眼泪可是珍珠。
　　黑暗里有人轻轻笑着。

　　※

　　这几天总是这样，一阵晴一阵雨，一点预兆也没有。刚才还算是明亮的天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乌云就偷偷地弥漫了天空，黑压压的一丝缝隙都不留。然后，再一晃神，那积蓄多时的雨水就急冲冲的向着大地而来。
　　人们开始慌乱起来，躲的躲跑的跑。一时之间，喇叭声咒骂声充斥了整条大街。似乎嫌着这场面还不够乱，雨越下越大。
　　窗外的人们狼狈不堪，窗内的白秋生却兴致勃勃。就像是终于发觉了让自己脱离无趣生活的好消遣。
　　嘴中一边啧啧啧的说着那个人跑起来好丑，一边愉快的看着雨水打湿妹子的小裙子。他眯着眼，紧紧的观赏着人们。
　　白秋生嘴巴里不断的评论着，却也没碍着他吃自己最爱的甜食小蛋糕。叉子一切，一小角的蛋糕块被分了下来，再优雅的送入口中，那姿态怎么看都是一派贵族风范。只是眉眼间透露出的嘲笑，得意的让他看起来像只计划得逞了的狐狸。
　　说起来，白秋生一直觉得人类太过弱小，事实也确实如此。除了“天命者”，其他人或许是连妖精的一根手指都碰不到的。唔，何况“天命者”里也依旧是存在废柴。至少目前为止，唯一让他觉得不能小看的人类大概只有……
　　突然白秋生瞟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对面那个撑着透明伞的女人，眼熟的长马尾，不急不躁的前行步调像极了某个人。啧，不可能不可能，莫语桑前几日才刚来过这换妖石。
　　结果……还真是莫语桑。
　　“这是最近新收的妖石，你看看价。”话语是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只是今天的莫语桑靠在米白色的沙发里，看起来有些劳累。她随手将那块泛着乳白色光华的晶块扔在了白秋生的面前。
　　本来白秋生在撇到莫语桑缠着纱布的手时想说些什么，结果仔细一看甩到他面前的东西，他瞬间忘却了之前想说的一切。那些什么装优雅的姿态瞬间倒塌。
　　白秋生用着咆哮的声音吼道：“KAO，莫语桑，你疯了是不是，你一定疯了！你除妖除到连轮回转世都不给它们留了！你居然弄块魂石给我！你知道再弱的妖精被逼急了也是潜力无限，会遭到诅咒的啊！”
　　“……嗯，我试了一下发现了。”莫语桑很淡定，轻飘飘的回了一句，右手揉了一揉太阳穴。这几日都没好好睡着过的不良状态，被白秋生一吼更是全力迸发。莫语桑觉得，太阳穴鼓动鼓动的跳跃就像是要爆掉一样。
　　“你说吧，你除的是什么妖。我好来研究研究它会给你“留下”些什么。”白秋生整理了一下仪容，经过短暂的疯狂后立马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摆出一副专家会诊的模样。不过，白秋生也的确称得起是探究妖精专家了。毕竟……
　　“梦貘。”轻轻的吐出两个字，同时少有的皱了皱眉。
　　“……也倒是还好。梦貘倒也不算什么能力极为特殊的妖兽。不过作恶的梦貘少有，你去灭它干嘛？”白秋生不解了，用着疑惑的眼神盯着莫语桑。
　　“雇主出价很高。”莫语桑也不觉得什么羞愧，直愣愣的回看了白秋生。
　　“所以……你打它个魂飞魄散？还把自己整成这样？”
　　“也不完全，”莫语桑顿了顿，用着疲乏的语气继续说道，“魂石价钱也高。”
　　“你最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么缺钱？是去买男人了还是去买坦克了？”白秋生很担忧，用着极其关心的语调询问。
　　“最近要付房租了。”
　　……
　　好吧那个对话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白秋生很机智的选择了其他话题。
　　“梦貘最大的能力就是吞噬噩梦，最喜爱与现实相近的噩梦。用来困住人类的梦境也多来自于自身所吞噬的噩梦。由于本身修行不易极少会无故施展能力，不过我想你都不让它转生了，它压箱底的技能也该施展施展了。”带着专业化的口吻，白秋生开始谈起了梦貘。
　　“最近我的确睡得不太好。总是做奇怪的梦。”莫语桑很懊恼，也隐隐的有些愤怒。本在手中握着的茶杯子随着话语被捏碎。
　　“啧，看来果然被“报复”了。不过我同时要告诉你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你要先听哪一个？”白秋生前半部分有些怜悯，后半句则是语调一转开始得瑟了，眨巴眨巴眼睛正准备调笑一下莫语桑。
　　冷冷的眼刀子一个又一个的戳来。无声的透露着凶狠和暴虐（……）。
　　“……好吧好吧。好消息是你现在做的噩梦仅仅是噩梦。”白秋生摆了摆手表示无奈。
　　“这算是好消息？”莫语桑挑了挑眉，嗤笑了一声。
　　“坏消息是，等你的精神力一旦不足以抵挡梦貘所残留附着的妖力，你就被真正的噩梦了。”
　　“？”
　　“就是说，你的意识会被直接安置在噩梦里的主角身上哦。亲身体验，保证比什么3D劲爆多了。”
　　“你看起来异常的兴奋啊。”
　　“是有些！”
　　莫语桑冷笑一声，一把抓起被捏碎的茶杯碎片向着白秋生砸去，还特地挑了快大的。白秋生反应那叫一个迅速，动作那叫一个敏捷，一把捏住飞驰而去的碎片，正想狠狠大笑。而就在他准备得意的一瞬间，本在桌子上的晶石被飞速扔向他高挺的鼻，正中红心。白秋生傻了，呆呆的看着缓缓而流的鼻血。
　　“愚蠢。”莫语桑伸出食指左右挥了挥表示对白秋生的蔑视，接着说道，“你就告诉我怎么脱身出来就好了，别废话了。”
　　白秋生一脸幽怨，捂着鼻子，悠悠说道：“其实，梦貘能生存到现在就是靠着这个令人痛苦的技能……我说过这些噩梦都是来自现实的，现实里一旦还存在这个故事，噩梦就会一直延续。就相当于是部冗长的电视剧，而且你还不保证在哪一集里你就突然当龙套死了……”
　　莫语桑突然起身了，拍了拍衣服就像拍着灰尘，转身拿着伞就打算走人了。
　　“诶，你就这么走了？”其实也不怎么惊讶的表情。
　　“接下去已经没有重点了。魂石的钱，老规矩打我卡里。”莫语桑说的利索，脚步也没停下。
　　“啧，记得别去当龙套。”白秋生半看窗外半说着。一点点的认真，一点点的不在意。
　　莫语桑一直这样，得到了想要的就不会停留。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重点在哪，根本无须旁人提醒。莫语桑如今的自信与强大和当初记忆里那个被抛弃在孤儿院里大哭的女孩相去甚远了呢。
　　只是，大家都明白，装作坚硬的鸡蛋壳其实一敲就碎。
　　而梦貘的能力就是把人放入寂寞绝望的地步然后打碎你的外壳……

　　※

　　莫语桑，作为师父的我，好歹也是希望徒弟平平安安呢。
　　不过为师为你算了一卦，最近必有贵人相助哦。
　　他哼着歌，愉悦的看着窗外撑着透明伞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