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教主》醉钢琴

8、同行之险—中

　　墨月目光呆滞地抬头，半晌才明白了萧层蕴话里的意思，顿时眼睛一亮，“真的？”

　　萧层蕴柔声道：“那是自然。”

　　墨月刚想答应，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吞了回去。他想，庞安此次与他失散，或许是天意，既然是天意，又何必找他回来跟着他一路过颠沛流离的逃亡之旅……

　　只一瞬，墨月便做了决定，但嘴里还是诚恳道：“那就多谢萧兄了。”

　　考虑到傅兰楼曾经见过庞安，所以他略略描述了一些庞安的特征，再加了一些庞安身上没有的特质以混淆视线，并故意将南泉镇说成北水镇。

　　念及傅兰楼救过他两次，墨月感激地向他道谢。

　　傅兰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莫姑娘不必客气。”

　　萧层蕴道：“对了，莫姑娘……”

　　墨月皱起眉头。

　　“莫姑娘不舒服？”

　　墨月摇了摇头，“萧大哥叫我莫玉就好了。”被人姑娘来姑娘去地叫，他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萧层蕴一怔，脸上闪过一抹喜色，顿时道：“连名带姓地叫显得有些生分，叫玉儿怎么样？”

　　墨月垂眸想了想，抬眼道：“还是叫莫玉吧。”

　　萧层蕴脸上的喜色又收了回去。

　　半晌他又问道：“洞里洞外蛇为什么要掳走你？”

　　“他们说要把我卖到青楼。”墨月望向傅兰楼，“幸好傅公子救了我。”

　　萧层蕴对于墨月叫他大哥，叫傅兰楼公子这一点点区别，在心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莫玉接下来要去哪里？”

　　墨月沉默须臾，垂眸道：“京城。”

　　萧层蕴提议道：“你一个姑娘家独自上路恐怕不大安全，正好我也要去京城，不如我和你一起上京吧？”

　　墨月闻言抬眸看他。

　　那直直的目光让萧层蕴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提出这样的建议是不是别有用心。

　　墨月慢吞吞点头道：“好。”

　　萧层蕴没有发现墨月的异色，他春风满面地向一旁的傅兰楼问道：“傅兄呢？接下来要去哪里？”

　　“关州。”

　　“关州？那不是漠北一带？”

　　墨月突然道：“去关州是不是要经过京城？”

　　萧层蕴道：“也可以这么说……”

　　傅兰楼接着他的话道：“不一定。”

　　萧层蕴微讶。

　　关州位于京城北面，从兴州到关州的话，可以直接取道京城到达关州，也可以走京城左右两边的全州和青州。但是毫无疑问，穿越京城去关州是最方便快捷的路线。

　　傅兰楼这么说，难道不打算和他们一起？

　　他眼角余光见墨月眼巴巴地看着傅兰楼，里头闪着的渴望让他想装作没看见都难。

　　为了展现风度，他对傅兰楼道：“傅兄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三个人在路上也好相伴。”

　　傅兰楼原本想说不，却在看见墨月眼里有两簇小火苗在跳动之后，准备出口的“不”字变成了“好”字。

　　萧层蕴：“……”

　　其实他还是希望傅兰楼拒绝的……

　　三人决定同行之后，第二天早上便搭着傅兰楼的马车出发了。

　　傅兰楼的马车外表看来朴素简陋，但车厢内里却完全相反。

　　温暖，宽敞，不颠簸，不摇晃。屁股下面铺着厚厚的皮毛，背后靠着软软的靠枕。

　　萧层蕴舒服得忍不住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傅兰楼临时准备的，只因为车厢里多了一个“姑娘”——墨月。

　　但墨月的注意力并不在软软的靠枕或者屁股下厚厚的皮毛身上，而在马车车顶——那里镶嵌着十八颗大小相若的夜明珠。

　　萧层蕴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十八颗夜明珠，忍不住问道：“莫玉，你喜欢夜明珠？”

　　莫玉道：“还好。”

　　萧层蕴颇感意外，好奇道：“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看？”

　　坐在车厢另一侧的傅兰楼突然睁开眼，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墨月身上。

　　莫玉的眼睛顿时黯淡下来，解释道：“因为我想起书房里的夜明珠。”

　　他小时候整天待在书房里，爹娘怕他在夜里看书看伤了眼，所以就在他的书房四壁嵌了一共八十颗夜明珠，即使在晚上的时候书房也是亮如白昼。

　　萧层蕴以为他想家，于是安慰道：“过了乌云岭就是京城了，算下来还有半日路程，你很快就可以回到家了。”

　　墨月耷拉着眼皮看他，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

　　萧层蕴心里像是被羽毛扫过，感觉痒痒的。

　　马车正在此时突然颠簸了一下，然后缓缓停了下来。

　　“公子！”车帘外面传来萧宝充满戒备的声音。

　　坐在最外面的萧层蕴伸手掀开车帘。车厢里的三个人从掀开的车帘中看到外面的景象，同时一惊。

　　外面又七八个蒙面黑衣人拿着白晃晃的刀，拦在马车前面。尽管每个人都蒙着脸看不到表情，但浓烈的杀意从他们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投射出来，层层地包围住马车，让马车里的人想忽略都难。

　　傅兰楼和萧层蕴伸出手掌往下一拍，一前一后掠出了马车，两人身姿如踏雪飞鸿，轻盈如月。墨月下意识跟着往下一拍，结果手掌一痛，屁股下仍然纹丝不动，他叹了口气，掀开车帘钻了出去。

　　他钻出来后，才发现不仅前面有蒙面杀手，后面也有七八个。马车是真真正正地被包围住了。

　　墨月自动地站在傅兰楼和萧层蕴后面。

　　萧宝右手抚上腰侧的佩剑，对着前面的蒙面杀手问道：“你们是谁？”

　　身材最高的那名蒙面杀手冷嘲道：“等你死了我就告诉你我们是谁。”

　　萧层蕴往前踏出一步胡诌道：“杀手兄，你要我们等你一辈子？这不好吧，我还要娶妻生子的。”

　　萧宝：“……”

　　蒙面杀手吼道：“你娶妻生子关我什么事！”

　　萧层蕴朝他摆摆手，微微悲伤道：“否认就是掩饰，杀手兄，你的心思……我明白的。”

　　蒙面杀手音量稍微提高道：“你明白我的心思？”

　　萧层蕴掩面，万分不忍道：“杀手兄，我们是不可能的，你还是趁早对我死了这条心吧！”

　　蒙面杀手一怔，怒吼道：“什么不可能！”

　　萧层蕴悲伤道：“我们都是男的。”

　　蒙面杀手瞪着他，良久冷哼道：“希望你的武功跟你的嘴皮子一样厉害！”

　　说完突然举起刀迅速往右一划，喝到：“上！”

　　其余的蒙面杀手听见之后，迅速举起刀往傅兰楼等四人身上砍去，在太阳的照耀下只见一片刀光闪烁。

　　萧宝举起剑，格开已至身前的刀刃，与对方打了起来。

　　萧层蕴收起嬉皮笑脸，转头朝傅兰楼道：“傅兄，莫玉交给你了！”

　　说完没等傅兰楼回应，右手一扬，手中白玉扇发出“叮”的一声，挡住了蒙面杀手砍上来的刀。接着身形往左边掠出四五步，将三四名杀手引了过去。

　　傅兰楼没有出声，出手一掌，将砍向墨月背心的蒙面杀手拍飞，然后单手搂住还在发愣的墨月冲天而起，身姿如燕，落地无尘。

　　那边的萧层蕴将手中白玉扇挥舞得风声煞煞，一一招呼到蒙面杀手身上，下手毫不客气。明明是把扇子，在他手中却比剑更为英气逼人。

　　这种情形下，不是对方死，就是我方亡。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从何而来，为何而来，但从他们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动作可以看出，这些人绝非可以用语言沟通了事。

　　傅兰楼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软剑，那剑在他手中一转，剑气暴涨，剑身笔直如箭。墨月只觉寒光一闪，往左看去，却见一道白晃晃的刀朝傅兰楼头顶砍去。他心中一惊，伸手往傅兰楼胸前一推。然而只推开半尺远，又被傅兰楼拉了回去，他同时扬起软剑，“当”的一声，头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他姿势优美，气贯长虹，明明是普通的招式，他却使得犹如行云流水，飘逸如仙。

　　蒙面杀手十分忌惮他手里的剑，纷纷围在他三尺之外。

　　离傅兰楼两丈远的高个杀手盯着他的方向，眼里突然升起一丝赞赏。

　　傅兰楼似有所感，眼睛往高个杀手的方向一斜，出手送出一道剑气。

　　高个杀手飘身退出两三丈，对着傅兰楼的方向挑眉喝道：“撤！”

　　蒙面杀手们闻言急退数步，然后架起受伤的同伴，迅速往右边的小树林闪去。

　　萧宝提剑欲追，被萧层蕴喊住，“萧宝！穷寇莫追！”

　　萧宝急道：“可是……”

　　这些人轻功了得，三两下就闪出十几二十丈远。

　　萧层蕴指着地上一个出气多进气少的蒙面杀手道：“这里有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