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同行之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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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冲到那个半死不活的蒙面杀手身边，提起他的衣领问道：“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有什么目的？”
蒙面杀手眼里毫无惧色，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你让我说我就说，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萧宝粗鲁地扯掉他脸上面巾，道：“现在有脸皮了！”
杀手瞪着萧宝愤怒道：“你怎么可以让一个杀手的脸随随便便暴露在敌人面前！”
萧宝掐住他的脸皮道：“难道你还会害羞不成？”
杀手眼里像要喷出火来，这回却是咬紧嘴巴不说话了。
萧层蕴上前客气道：“杀手兄果然英明神武，忠心不二，堪称杀手界的岳飞。”
萧宝：“……”
杀手冷着一张脸。
萧层蕴赞叹道：“杀手兄刚刚的身姿实在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杀手眼珠动了动。
“最难得的是，杀手兄居然还长得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堪称潘安再世，宋玉复生。”
杀手看他的目光已经好像在看一个白痴了。他脸上这么多条刀疤，他眼睛是瞎的吗？潘安宋玉？那就是再世复生的时候没把腐烂的尸体修补好。
“我从刚刚到现在一直在想，若我有杀手兄那样忠心的手下，那此生想必很圆满。”萧层蕴说到这里，动情得不能自已，“不知令主人最近安好？”
杀手：“……”
“我挺想念他的。尽管我们素未蒙面，但是神交已久。”
杀手：“……”
“我想令主人派你来这里，想必是我们熟识的人吧，还这么热情，一下子派来十几个。”
杀手冷着的脸终于绷不住裂开了一条缝。
萧层蕴再接再厉道：“对于令主人，我一直很钦佩。能派出你们这样的杀手，需要多大的勇气。我的意思是说，派出像你们这样武功高强的杀手，还要为你们买这么多副棺材，对你们贫穷的主人来说，是很需要勇气的。”
杀手愤怒地吼道：“主人才不贫穷！”
萧层蕴叹息道：“你不用替他掩饰了，你们身上的黑衣黑裤黑鞋子黑面巾，一看就知道不是成套的，如果不是穷，又怎么会拿这些杂牌的货色给你们穿。”他语调一转，认真道：“你主人以后可能付不起工钱给你们，不如你改行吧！”
杀手怒极反笑，“你以为用激将法就可以让我说出我主人的名字吗？”
萧层蕴诧异道：“我没有让你说你主人的名字啊，我只想让你说出你主人是谁啊。”
杀手的脸扭曲了一下，然后咬牙笑道：“如果我不说呢？”
一直看着他们两人自说自话的萧宝趁机插嘴怒道：“你说不说！”
蒙面杀手直接闭上眼睛，语气森森道：“阎王要人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
说完下颌猛地一合，发出一声闷哼。
萧宝一怔，失色道：“你干什么！”
蒙面杀手没有回答他，嘴角慢慢流出一道黑血。
萧层蕴伸出手指探上蒙面杀手的鼻子，缓缓道：“他已经死了。”
他丢下蒙面杀手站起身，冷声念道：“阎王要人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好狂妄的口气！”
从头到尾都在看他们“言行逼供”的傅兰楼突然开口道：“他们是阎王殿的杀手。”
萧层蕴和萧宝脸色严肃起来。
墨月的眼睛在他们三人之间转来转去，开口问道：“阎王殿是什么地方？”
萧层蕴抬眸，看墨月一脸好奇，脸色缓了缓，语气却深沉道：“阎王殿是江湖中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据说没有人是他们不敢杀的，也没有人是不能杀的。只要有人付得起买命钱，就可以买通阎王殿的杀手去杀他们最想杀的人。一旦交易成立，阎王殿的杀手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送目标去见阎王。”他顿了顿，“除非买主撤回交易，否则阎王殿就算只剩一个人，也要去完成任务。”
墨月垂下眸子，眼角飞快地闪过一抹担忧。他垂着的眼眸突然睁大，抬头望着萧层蕴惊疑道：“萧大哥，你受伤了？”
闻言三人同时往萧层蕴的左手手臂看去，只见他的手背正淌出几道殷红，缓缓朝地上落去。
猩红的血滴滴进粉白的泥土，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萧层蕴抬起手臂微笑道：“我没事，这只是皮外伤而已。”
萧宝这才记起，刚才自己被围困的时候，萧层蕴帮他挡了一下，看来应该是那时候受的伤。萧宝抱拳感激道：“多谢萧公子相救之恩！是我连累萧公子了！”
萧层蕴微笑道：“萧宝不必客气，是我学艺不精。”说完他朝旁边的傅兰楼挤了挤眉毛，戏谑道：“可不是人人都像你家公子那么武功高强的，对不对？”
萧宝心中答道：那是自然。
等到萧宝将萧层蕴手臂上的伤包扎好之后，已将至寅时。
马车又重新动了起来。
风一吹过，扬起的尘土飘洒在道路中的几具黑衣尸体身上。路边的树丛里，两道人影一闪而逝。
马车驶进光明镇的时候，已然天黑。
光明镇是京城最南边的小镇，离京城虽然不远，却还有一段路。墨月一行四人并不急着赶路，干脆就在光明镇找家客栈住了下来。
虽然他们已经知道了蒙面杀手是阎王殿派来的，却不知道他们是冲谁而来，为何要杀他们。
白天在官道上，那些蒙面杀手并没有特意攻击他们之中的哪一人。而且毫不恋战，那高个杀手一下令，其他人立刻干脆地抽身而退。
要说的话，他们的行为倒像是一种试探。
“傅兄，你有何看法？”萧层蕴坐在傅兰楼房中，手里转动着茶杯，突然问道。
傅兰楼望着他不语，良久才缓缓道：“我并不认识他们。”
萧层蕴一怔，赧然道：“傅兄，我的意思并不是指你和他们有关系，只不过……”
“只不过你遇见公子之前从未碰上过这些人，但一与公子同行，他们便冒了出来，这样的巧合，你难免会多想一些。而且，由于公子与你一起被攻击，所以别人是不会轻易怀疑到公子的头上，认为公子要加害于你。”一旁的萧宝嘲讽地截住他的话。
“小宝，不得无礼！”傅兰楼斥道。
“是。公子。”萧宝瘪嘴低头。
萧层蕴白天的时候帮他挡了那一刀，他自然感激不尽，但是即使他有恩于他，他绝对不能够容忍他怀疑公子的人品。任何人敢对公子不敬，就算是恩人他也不会给好脸色！
萧层蕴面上微露尴尬，他对阎王殿杀手出现的猜测确实包含过这个念头，但是他立即就自己反驳掉了，因为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傅兰楼根本没有对他下手的理由。
萧层蕴叹了口气，面容恳切道：“萧宝，你误会了！”他转头看向傅兰楼，道：“傅兄，我真的没有这样想！”
傅兰楼眉目清淡，道：“萧兄，方才小宝一时失言，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萧层蕴微微一笑道：“傅兄放心，萧某不是心胸狭窄之人，萧宝也是一时护主心切。”说完朝低头萧宝投去一眼，里面并没有任何怪罪之意。
他沉吟了会儿，才迟疑开口道：“傅兄，其实我是想问，这些人会不会是冲着你来的？”
傅兰楼挑眉道：“哦？萧兄何出此言？”
萧层蕴容色一整，“白天我注意到那高个的杀手头领，目光一直投向你那里，并不似有意为之。”
“有这种事？”傅兰楼略显意外。
萧层蕴点头，“正是。傅兄，会不会有没有可能是你不小心与人结了仇，自己却不知道呢？”
莫怪他有这种猜测，自打昨晚他知道傅兰楼救过莫玉两次之后，他就很难不往这个方向想。一个常常行侠仗义之人，难免会得罪一些小人，从而被人怀恨在心，如此一来，阎王殿杀手出现一事，就顺理成章了……
“萧兄何出此言？”
萧层蕴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
傅兰楼眸色一沉，但很快敛容道：“我自幼生长在缥缈峰上，极少与人往来。此次出峰北上，只出手过两次。”
傅兰楼没有说那两次是什么时候，但萧层蕴明白那两次无疑就是救莫玉的两次了。
可是这么一来，他的猜测就不成立了。除非那洞里洞外蛇对傅兰楼连连坏他们好事而怀恨在心，所以向阎王殿付出买命钱，非要傅兰楼的命不可。
然而，他们这么做有何必要呢？
莫玉被傅兰楼救走，他们可以再去掳走另一个赵玉、钱玉甚至李玉也行，莫玉确实是貌美，但是并不是貌美至天下独绝、独一无二。况且傅兰楼不是未卜先知之人，顶多算一个武功奇高的能人，除非天生是他们的克星，否则他们也不可能每次掳人都会被他碰上。
再说了，那兄弟俩看起来是识时务的人，阎王殿的买命钱并不是普通人能支付得起的，他们理应不会做这种明显划不来的事才对……
兜来兜去，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萧层蕴疑惑不解地喃喃自语道：“那他们是冲着谁来的呢？”
傅兰楼敛眉沉吟。
“目光一直投向你那里，并不似有意为之”……
那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傅兰楼的视线移向左边，那里有一堵墙，墙的另一面，正是白天与他一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同行之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