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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念之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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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没被卖到青楼,三年后他上青楼反倒被卖到青楼。也许他和青楼真的有不解之缘。
只是这次,恐怕没有人来救他。
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上了青楼。这几年,他武功大有精进,在江湖上的排名已经是前十之内,江湖上是不会再有人来招惹他的。所以即便他没回墨石山,庞安和韩铭也不会这么快就来找他的。
墨月内心忽然淌出一丝悲凉。当教主当成他这样,是不是太失败了……
他最终还是被卖到青楼,莫非这真的是一种宿命?
念头一生,墨月顿时觉得十分有理。
白河见他默不吭声,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便开始讲起头牌入门法则,“其实要成为红人很简单,一要长相,二要气质,三要才华。长相的话你无须担忧,你天生就是头牌脸。气质的话……”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横躺着的墨月,用欣赏的表情道,“你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慵懒高贵气质,绝对不输于任何皇室贵族。至于才华,”他顿了顿,问道,“你会琴棋书画哪一样?”
墨月幽幽地看着他,心头微动。
成为红人真的很简单吗?
白河目光殷切,“没关系,会哪样就哪样,只会一点点也行。”
墨月目光纠结,“如果都会那怎么办?”
白河眼睛一亮,大喜道:“都会,哪敢情好!那你还有没有什么特长?有的话,也许可以成为卖点之一。”
墨月沉吟半晌,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激动道:“我会看账!”他这个教主不是一无是处的!
白河一愣,“会看账啊?这个……”他有点为难地看了白海一眼,对墨月道,“看账的活是白海的,他应该不会让给你的。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拿手的吧?”
白海嘴角微抽。
墨月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样,他迟疑道:“我换女装的速度很快,这个算不算?”
白海的冰脸裂开了一条缝。
白河一击掌,眼中光彩大放,“算!当然算!”男装女装随意切换,一次过满足客人两个愿望,自然是极好的!
墨月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他知道自己也是有特长的。
白河喜滋滋地搓了搓手掌,“那事不宜迟,我马上着手宣传的事,你就等着收银子收到手软吧!”说着就要往外走,刚走出两步又拐了回来,“你叫什么名字?”
墨月反射性答道:“墨月。”
“莫月啊……”白河蹙眉思索,“这个名字太普通,不够响亮,要改一个艺名才行……”
墨月郁闷地看着他,他爹娘要是知道他们帮他取的名字被人嫌普通,一定会很不开心的。
“叫月莫。”
冷冷清清的声音如冰石相击。
白河和墨月齐齐看向说话的人。
“这个太……”白河一脸惊讶。
普通是吧?墨月也觉得这个太普通了,正想附和白河,就听到白河把下半句说了下去,“太有特色了!”
墨月:“……”
白河兴高采烈,“月魔月魔,让人在花前月下化身成色魔,如梦如幻,如露亦如电,妙哉,妙哉啊!”他哈哈大笑,无比风骚地对白海抛了个媚眼,“你还是那么闷骚!”
白海望天,风骚绝对比闷骚更可怕……
“那个……”墨月忍不住打断他的幻想,“只要我赚够五十万两之后可以放我走吗?”
白河将大笑换成微笑,笑眯眯的样子像足一只给鸡拜年的黄鼠狼,“当然可以。”他侧过头,掩去狐狸眼睛里头的光芒。
前提是他觉得“五十万两”赚够了……
墨月心里一松,提出了第二个条件,“我不卖身。”
白河依然笑眯眯地看着他,狐狸眼里高深莫测,“没问题。”
墨月安心下来,五十万两,他一个小小的分堂口半年就能赚回来,这里应该也不难赚吧……
他以为不难,确实也不难。白河说只要他每天带着面纱登台走两圈就可以。
于是一个月后……
京城的天香阁有一月魔公子,风华绝代,气质独特,无与伦比。
一抬眸一扬袖,如神仙之姿,无不让人移不开目光。
面纱下的容颜若隐若现,引人遐思无限。那双水墨画般的桃花眼出尘不染,蕴含着如玉的淡淡光辉,泄露出几分无声的温柔与缱绻,让见过的人一见倾心,再见倾城。
月魔公子一夜成名,名声大噪,躁动大江南北。
世上大多数人都有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的天性。
窥得一眼,不及完全,反倒让他们心痒难耐,恨不得掀起面纱一观庐山真面目。
不少人山水迢迢来到天香阁,一掷千金,不求一度春、宵,只为亲眼一见——只有一双眼。
当然,外面谁为月魔公子神魂颠倒,谁为月魔公子茶饭不思,甚至谁为月魔公子大打出手,这些琐事,月魔公子本人都是不知道的。
他安安稳稳地呆在天香阁里,两耳不闻窗外事。每一天,他照着白河教他的动作,在台上挥舞了两下宽大的袖子,侧着脸朝台下的人群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婀娜多姿地走到帘子前,掀开帘子,回眸一看,放下帘子。
以上,就是他一整天的任务。
墨月感叹,当头牌,原来一点儿也不难。
这天走完台,他回到房间坐了下来,揉了揉两条腿。
白河跟着坐下来,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累?”
墨月漫不经心道:“有点。”
不知道洞里洞外蛇兄弟俩用的是什么牌子的软筋散和化功散,效果这么好,他的丹田到现在还是空荡荡,手脚也不太使得上力气。
当然,此时的他绝对不会想到,并不是什么牌子的问题,而是他每天的饭菜里都掺了那么一丁点的软筋散和化功散,才让他的武功一直无法恢复。
他想不到,白河就更不会告诉他了,“过两天就是你表演特长的日子了,明天你不用登台,好好休息一下,要保存体力留到后天晚上。”细细长长的狐狸眼飞快的一眨,眼底划过一抹光芒。
墨月应了声,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要保存体力?”
白河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全身,笑眯眯道:“你要表演男装女装切换,当然要体力了。”
墨月有点纳闷,换衣服也要体力?
白河怕他想太多,忙道:“换装的时候你站在台上的时间要比现在长一点,当然要体力来支撑了!”
墨月似懂非懂。
“好了,你别想这么多了,后天好好表演,五十万两很快就可以赚够了。”
五十万两果然很有用,墨月一听连忙点头称是。
两天后。
天香阁的布置焕然一新。柱子和栏杆到处轻纱飘扬,在柔和晕黄的灯光映照下,让四周看起来朦胧而梦幻。
天香阁的一楼二楼人头涌涌,大多数人都是站着,只有寥寥数十人才能坐上前排和二楼雅座的位置——那是最佳观赏位置。坐上这些位置的人不是有权有势的世家子弟,便是出手阔绰一掷千金的富商。
台上一段歌舞过后,白河从后台走了出来,他一身儒雅白衫,君子端方,温润如玉。对着台下的人扬唇一笑,笑若春山,“各位莅临天香阁,白河感到无甚荣光,在此先谢过!”
话音一落,台下一片掌声如雷。
白河优雅地抬手,台下一瞬间安静下来。他言笑晏晏道:“各位都知道今晚是月魔公子的出阁之夜,想必大家都想趁此机会一睹风采。”
台下个个双眼发出如狼似虎光芒,仿佛月魔公子一出现就要扑上去的样子。
白河细长的眼眸扫过,“但天香阁有天香阁的规矩,”他的声音虽轻,却让人不容忽视,“只有成了月魔公子的入幕之宾,才能窥得真颜。”
他再次扫过台下的目光炯炯,斯文俊逸的脸上展开一抹风情万种的轻笑,“至于要如何成为月魔公子的入幕之宾,各位无须白河详细说明吧。”
台下一片喉头滚动口水吞咽声。
“今夜对月魔公子的重要性,更无须白河多言吧,”他抬手一撩披在肩上如黑缎光滑柔亮的长发,眼角一挑,声音魅惑道,“各位可要好好把握了。”
台下一片嗡嗡声。
有人支撑不住,咚的一声昏倒在地。
旁人遗憾同情又幸灾乐祸地看着那人被天香阁的人拖走。
白河风流一笑,扬手击掌,“接下来,请各位尽情观赏!”
白河翩然退场。
众人屏息,睁大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帘子。
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探出来,掀开帘子,接着又是一袭白衣,但这白却不是白河的君子端方,而是风华绝代的出尘之仙。
月魔公子步步生花,款款而来。
雪白的衣衫,雪白的手,墨玉一般流畅的长发用雪白的丝带束起来,一半披散,一半束缚,风流自在,优雅贵气。那双桃花眼眼角轻挑,仿若花色,稍不注意,就能勾人魂魄,美到极致。
众人只觉得呼吸一沉,随即一轻,生怕自己太粗鲁,唐突了眼前之人。
众人情不自禁伸长脖子,正待细看,呼吸陡然一窒,心头一震。
只见台上横空隔起一层幕布,遮住了那抹纤细出尘的身影。细看之下,那层幕布又似轻纱帐,只需凝神定目,便可见到一抹若隐若现的身影正缓缓宽衣解带。
台下众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眼睛睁得滚圆滚圆,唯恐惊了台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