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一念之差 ...
-
墨月在房里等了会儿,一个小厮端着茶水进来。
他早已紧张得口干舌燥,小厮一踏出房门,他就迫不及待地灌了几杯茶。
茶水下肚之后,果然舒服了很多。不过,怎么眼前有点模糊……
砰。
头砸在桌上的声音。
两个大汉从门外冲进来迅速架起他,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唐妈妈高高兴兴地带着一个眉眼柔和的女子走进包厢,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她把床上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咦?人呢?”
她狐疑地走到外面看了一圈,难道走了?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银票,眉开眼笑起来。走了就走了,反正银票在她手……
墨月动了动手指,缓缓睁开眼睛,脑袋依然残留着些许晕眩。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马车上,身体随着马车一颠一颠。
他动了动身体,手脚有种束缚感。他低头一看,顿时一惊,手脚被牢牢绑住。
他连忙闭目凝神,丹田——空荡荡!双目猛然睁开,眼里盛满震惊。
软筋散?!
绑架?
墨月心头大震,用力地抬起虚软的脚踢了一下车壁。
砰。
小小的声音。
墨月心中一凉。
车帘霍地被掀开,一颗头探了进来。
墨月看清那人的长相,双眸陡然睁大,失声叫道:“你!洞外蛇?!”
洞外蛇见他醒了,冷哼道:“你还认得我?”
差点把他卖掉的人怎么会不认得!
卖掉!
墨月心里咯噔一声,难道?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洞外蛇狞笑道:“自然是把你抓来的。”
他记得他去了洛神阁,唐妈妈带他上了二楼的厢房,然后喝了几杯茶,茶?
茶有问题!
难怪,难怪茶里面好像有一股怪味,原来不是他太紧张产生的幻觉!
“你们在茶里面放了什么?”墨月沉声道。
洞外蛇钻进来坐到他对面,抱胸道:“没什么,就一点十天半个月都让你浑身软绵绵的软筋散和化功散而已。”
墨月心头大震,换上一脸戒备的神情,“你想干什么!”
洞外蛇闻言奸诈地笑了起来,“干什么?”他突然凑到墨月面前,语气森森道,“干三年前没干完的事!”
墨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哭笑不得,“你们怎么还不死心……”
过了三年,他都快要淡忘当年的事了,怎么他还念念不忘?
洞外蛇怪腔怪调道:“怎么能死心呢?你是我们兄弟俩手上唯一逃掉的人,我们兄弟俩又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把你忘掉?忘掉你,这简直就是强人所难嘛!”
墨月无语地看着他歪曲是非。
洞外蛇继续怪里怪气道:“反正快到京城了,你就让我们把你顺顺利利地卖到天香阁,还我们一个心愿吧!”
墨月一囧,皱眉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洞外蛇点头道:“知道。”
墨月眉头皱得更紧,“知道你还掳走我?”
洞外蛇得意道:“知道跟做到是两回事,就好像我们看得出你武功高强,却还是成功把你药倒了那样!”洞外蛇为了加强得意的效果,特意阴险地嘿嘿笑了两声。
墨月没空理会他的歪理,“你不怕墨教追杀你们?”
“墨教没事追杀我们干什么,吃饱了撑吗?”洞外蛇老神在在。
墨月狐疑地偏了偏头,“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洞外蛇见他强调了两遍,于是好整以暇问道:“你是谁?难不成你想说你是墨教的人?”
墨月凝重地点了点头。
洞外蛇不以为意地抱胸道:“让我猜猜,接下来你想说你是魔教教主是吧?”
墨月凝重地再次点头。
洞外蛇嗤笑一声,摆出赞赏的表情道:“三年不见,你的脸皮不仅更有韵味,还变厚了。”
墨月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真的是墨教教主。”
洞外蛇冲他摆手,“你换别的吧,墨教教主身份太高,不适合你。”
墨月脸色古怪起来,不适合他?身份太高?难道庞庞说他这几年越来越有教主的风范都是哄他的?
自从左右护法告诉他一切都是他爹娘设的局之后,他就乖乖回到了墨石山重整墨教,亲自执教。不仅肃清了叛徒,还清掉了之前的歪风邪气,把各地的堂口都收了回来。
原来他做了那么多,还是没能达到一个教主应有的标准么?
洞外蛇见墨月突然闷声不吭,一脸沮丧,以为他被自己无情地戳穿正感到自尊心受创,于是安慰道:“你也不用这么难过,等你成了天香阁的头牌,有的是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墨月听他这么说,心里更加沮丧了。难道他还是逃不掉被卖的命运?
他忍不住又强调了一次,“我真的是墨教教主。”
洞外蛇用“你别死鸭子嘴硬”的表情看了墨月一眼,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又怕墨月吵闹,干脆点了他的昏穴。才回到马车外跟洞里蛇一起赶车。
洛州分堂口。
庞安打着呵欠走到墨月的房门口,“教主,教主你起床了吗?”
里面一片静默。
庞安在心里嘀咕,教主今天怎么这么晚。
他推开门走进里面,却看见床铺空无一人。奇怪了,教主呢?
庞安满怀疑问地走出来,突然看见茶几上有一张纸。他走过去拿起来看:我过些时日再回墨石山,勿念。
原来如此。庞安安心地走出了房间。
墨月一觉睡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他望着头上的轻纱薄帐,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他动了动身体,手上没有束缚感。他心中一喜,刚想翻身坐起,手脚陡然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摔回了床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一摔,摔回了墨月的神智。
他转动脑袋打量着屋子,越看越心凉。这里就是天香阁吧,其实这里的脂粉香气并没有洛神阁那么重,不过气味却是相似的。
门咿呀一声被打开。
墨月转过头去,看见两个人。一个黑衣人,一个白衣人。
墨月呆呆地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你们……”
白衣人走到他面前,笑道:“我们是孪生兄弟。”
墨月左右打量他们两人,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穿了不同的衣服,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黑衣人眉目清俊,面容冷漠,一张薄唇如刀子般锋利。
白衣人温文尔雅,丰神如玉,唇边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白衣人等他打量够了才道:“我们是天香阁的老板。你以后可以叫我白河,”他指了指黑衣人,“他叫白海。”
墨月脱口道:“为什么不是黑海?”
黑衣人眼角微微一抽。
白河闷声笑了出来,看了白海一眼道:“因为我们的父亲姓白不姓黑。”
他回头看向墨月,眼里带着趣味,“你是第一个敢这么直白地问出来的人。”
墨月很想摸摸下巴的胡子,奈何手脚无力。他无奈问道:“白河老板,洞外蛇兄弟俩呢?”
白河温和地笑道:“你是说把你卖进来的那两个人?他们已经收了银子走了。”
墨月微囧,“你们为什么要买我?”
白河笑眯眯道:“因为你长得好看,能赚钱。”
墨月哭笑不得,“我可以问,他们把我卖了多少钱吗?”
白河伸出一个巴掌,微笑不语。
墨月知道他想让自己猜,于是很好地合作道:“五百两?”
白河微笑摇头。
“五千两?”
摇头。
墨月小心翼翼,“五万两?”他这么值钱?也对,他是墨教教主,怎么也要上万才能配得起他的身份。
白河低头轻笑,眸中闪着戏谑的光芒,再抬眸时却已经消失不见,“是五十万两喔。”
墨月惊住。
“所以喔,你要是赚不回五十万两,我会很亏本的喔。”白河用温和的声音赤裸裸地威胁。
墨月终于知道什么叫哑巴吃黄连,他好半天才艰辛地问道:“我值这么多钱?”
白河认真地点头,“你值,所以你要努力替我赚回五十万两喔。”
墨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嘴边那抹挑逗的笑容。他嘴唇嚅动,“我是墨教教主,你把我送回去,我也可以给你五十万两。”
白河啧啧地摇头,语重心长道:“这样不好,这样真的不好。你以后不要老是幻想这些虚无的东西了,既然成了天香阁的人,就要好好努力地学习头牌之道才是。你放心,我保证你一定会红起来,到时候别说京城,整个大江南北都无人不识无人不晓!”他拍拍胸口,一副“有我在你放心”的表情。
墨月无语凝噎。
三年前他不惜乔装成女子也要隐藏他墨教教主的身份,三年后他好说歹说说他是墨教教主居然没人肯相信。作孽啊……
他爹娘当年费尽心机设了个局,让他流落江湖被人追来敢去,就是为了让他认清自己教主的身份和责任,而不是整天呆在书房研究琴棋书画,做一个有名无实的闲散教主。离开莫府之后,他茫然不知四顾,左右护法突然蹦出来,把真相告诉他,他才有了一番顿悟。
为了不辜负爹娘的苦心,他这三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当好一个教主。可为什么到头来,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他怎么就没办法成为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头?
墨月幽怨地望着淡紫色的帐顶,忽然产生了一种宿命般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