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天下》挥毫未断

7、御笔亲批双状元 “吁……”

　　“吁……”独孤妍诧异的看着和自己并肩而驰的黑马，击掌道“真是好马，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和旋羽齐头并进的宝马呢，我说黒痞子，你这事事和我不相上下，怪不得江湖多年传名。”
　　那上官玄亦是微微一笑，慢悠悠的说“原本你的马稍好些，可惜这骑马的人……”但笑不语，满意的看着那朵白梅又缓缓泛上红光，只是红光一闪，便又融入了雪肌，但闻那独孤妍轻飘飘的道“你马技倒也真是不错，本姑娘稍逊一筹，认了，可是你我胜负未分，所以呢，我不要求两清，你也不能和我追那银子。”独孤妍理直气壮，振振有词，大有一番颠倒黑白的架势。那上官玄熙却也只是淡淡一笑，“那便欠着好了，早晚会还的。”言罢二人各自调转马头，分道扬镳。
　　由于彻夜赶路，行程却是比预计的提早了一天，独孤妍早早起身，在南国大街上瞎转。三晃两晃便进了一家成衣店，再出来，已然是手摇折扇，腰挎宝剑，颇有男儿气概。肤色已然黝黑，只是五官仍略带些阴柔。独孤妍望望铜镜里的影像，不满的叹口气。师父那易容之术，自己只学得皮毛，不然也变个翩翩佳公子，一出门，便是环肥燕瘦，花红柳绿的姑娘赠衣赠食，芳心暗许。就像……就像那个没脸没皮的黒痞子。再看那镜中的人儿，宽大的男装愈发衬得那小身板弱不禁风，黝黑的脸，倒颇有些土著难民的样子。再加上美得不合时宜的五官，倒是像那没市价的优伶，独孤妍又是深深一声叹息，鼓了好大的勇气，才迈出店门，又刻意改了步法，摇一摇折扇，再迈出一个八字方步，远远一看倒也是几可乱真。摇摇晃晃的回了客栈，独孤妍埋头便睡，万事俱备，便只待看这南王到底是何人了。那边街角，却是晃过了一个忍俊不禁的身影。似是忍笑忍得十分辛苦，一张俊脸忽明忽暗，终于是动了内力，才没在大街上破功大笑，说来奇怪，并无刻意追随的意思，却总是不期而遇。上官玄紧了紧马缰，再调理气息，好容易恢复平静，倒是颇为好奇，这个美极丑极的女子，到底要做什么？
　　秋风猎猎，南国王室猎场。上官玄端坐马上，脸上波澜不惊，眸底却是惊涛骇浪，自他见到那个不伦不类的“男人”端坐在那白色宝马上时，猜忌的暗影就罩上了眸子，她是谁？她这又是要做什么？那独孤妍显然是感到了他时不时“不经意”的目光，便回过头，冲他嫣然一笑，更是冲淡了那本就不浓的阳刚气。
　　南王今日殿试，先行武试，文试后行，简直就是昭告天下——乱世将至，戎马为重。未免锋芒过盛，上官玄眸底划过一丝浅浅的轻蔑，抬头看看端坐王位上的南王，距离甚远，看不甚清，但觉王者威仪。那双墨色的眸子低了低，掩去了那一丝玩味。他是要锋芒毕露，坐拥江山；那他便韬光养晦，睥睨天下。他喜欢这样的对手，这样的敌人。
　　号角声起，上官玄看看手中的木剑，想起南王有令，广招英才，点到为止。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却让本天高气爽的天气，陡生出一抹寒意。他不够狠，很好。
　　“大王有旨，传两位英雄——”那半阴半阳的嗓音响起，隔开了已经大战了半个时辰的两人，不出所料，围场上他人都已落马，只剩下这黑白两人，木剑已弃，两柄宝剑泛着泠泠寒光，交错而战。看起来，二人均是竭力一搏，而两人心中却是透亮，这场比试，彼此连七成功力都未曾用上。一个，眉宇中皆是傲气，一个，面上波澜不惊。听闻此诏，二人同时停剑，魂香剑正对着那上官玄的心口，而那墨白剑也紧贴在独孤妍的颈旁。这一瞬，似乎空气都静止了，忽然，二人相视一笑，宝剑回鞘，只闻得一声整齐的脆响。二人抱拳，相互致意。“丑女人，你倒真是出乎我意料啊。”这一声清清淡淡，独孤妍知他是内力传声，并不答话，只向着南王悠悠一拜。
　　“两位英雄快快平身。”那南王竟是离了王位，一手一个，亲自扶起阶下两人。两人眸中皆是精光一闪。未缴兵器，未随侍卫，两人身份不明，更怀有绝世武功，他便这么躬身下殿，真不知该称之英勇还是鲁莽。上官玄愈发的看不透眼前的人。浑身上下，都散着唯我独尊的贵气，较之自己更多些锋芒，更多些俯瞰天下的傲气，这样的人，或许生来就是要逐鹿中原的吧。
　　“想来这位就是名动江湖的熙月公子。”南王看看眼前的人，再看看手中的名牌“上官玄熙……”似是若有所思，“当真是武功盖世！”“王谬赞！”上官玄满脸都是毕恭毕敬，不胜惶恐的样子。
　　“这位……苍华？倒是本王孤陋寡闻，未听得英雄名号。”南王探寻的目光在独孤妍身上一扫，“启禀南王，草民师从苍华山上一位得道高人，日前刚刚出山，并未闯荡江湖，是故未曾留名。”独孤妍回答的理直气壮“小民近日得闻南国国富民强，君主求贤若渴，更有经天纬地之才，于是想趁此时机拜见南王龙颜。大王果然天人之姿，依小民拙见，南王更胜天帝之才。”此言一出，已是语惊四座。南王再怎么才高八斗，终归只是一个王，而天帝则是开荒辟地的上古贤君，一统四野，君临天下。二者本无可比，这般称赞，分明是给南王戴上了龙御天下的高帽。独孤妍看着南王眸底的骄傲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薄怒的眸色。“苍华不可语出无状。”冷冷的一句，瞬间宾主尽欢的场面就冷了下来。独孤妍暗暗赞叹此人城府极深，未到兴兵之时，就连小小一句奉承都着意提防。嘴下却是极快“草民失言。”她可不想就此放下这进一步了解南王的机会。瞬间气氛又是一片和乐。主上求贤若渴，英才俯首称臣。到甚是一片盛世之景。
　　“两位英雄既是不分胜负，便由本王御笔亲批，破例点两位状元。”南王气运丹田，缓声道。一挥衣袖，阶下已是山呼万岁，独孤妍冷眼看着，心下暗自估量这南王胜算几何。“孙德胜。”南王唤到。“亲自送这两位英雄回官栈，”
　　“老奴听旨。”那孙公公冲着二人俯首，二人向南王施了跪礼。便随着那公公退下。
　　“多谢公公。”二人均是翩翩有礼，向着那孙德胜一揖，顺便塞了一张银票过去。那孙德胜也不推辞，塞进袖中。脸上带了一丝谄媚的笑，一张老脸直笑成了一朵菊花，“两位状元可是前途无量，如此厚待老奴，老奴惶恐。”话虽如此，却哪里见他有半分惶恐之意。
　　“公公玩笑了，往后还要多多仰仗公公。”上官玄一如既往温润的笑着，笑容雍容优雅，便如同三月春风，甜到人心底。
　　“好说好说。”那公公又是一笑，拜别二人回宫复旨。这边两人却都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丑女人，不对，似是要叫你臭男人了？”上官玄上下打量独孤妍，一脸的戏谑。
　　“黒痞子，你小心玉亻本，千万别笑抽了，你如今可是御笔亲批的武状元了，这但凡有些个闪失，我可是担待不起。”那独孤妍丝毫不买账，反唇相讥。
　　“你这女人，女扮男装，欺瞒圣听，欺君罔上，你不知悔改，还在这儿振振有词，待我将此事上达天听，看你还有这般嚣张气焰。”那玄衣公子仍是满袖清风，深沉儒雅，只是这言语里却带着些浅浅的讽刺。
　　“要怎样随你。”那独孤妍似乎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转身便走。
　　“女人，你当真不怕？你若告诉我你参加武举的原因，指不定本公子心情好，便放你一马。”
　　“这个倒是不难，本姑娘听闻南王风流倜傥，心向往之，不由得就去拜会，你若要揭发，便尽管去好了。”独孤妍随口答道。
　　“唉，你这女人！”上官玄似是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却懒得再去追究。“本公子大人大量，放你一马就是，女人，记得，这可是你欠我的第二条命了。”上官玄悠悠说到。
　　“你若存心想要揭发，早在你看见旋羽的时候就该禀报了，这么漂亮的马，你不至于一面就忘吧？”那女人丝毫不领情，“本姑娘不喜欢欠人情，但是呢，欠着也无妨，黒痞子，你倒是记着，我欠你的嘛——要钱没有，要命，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了。”独孤妍杏眸微抬，一脸的不领情。上官玄看着这般不讲理的独孤妍，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女人，遇见你，真是我这辈子第一个错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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