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苍华有别终有遇 “啪”琉璃 ...

  •   “啪”琉璃棋子与棋盘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但见一枚黑子被两只纤长的手指夹着,轻轻落在那副残局上。
      “丑女人,苍华山一别,没想到半月之后竟在南国相见,真道是有缘啊!”那黑衣公子悠悠的说到。
      女子抬眸,看见那个长身玉立的身影,眸子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此时眼前的人,较之擂台上遇见的人更多了份优雅,较之苍华山中的人更多了一份从容。“这天下还真是小!”那女子似是很不情愿的看看那个玄衣男子。“不过你若是请我喝茶,倒也不枉费了这有缘。”
      男子抬抬眸,眼底荡过了一丝浅笑。“名震天下的独孤妍媸连一碗茶都舍不得请我喝?怎么说本公子也救你一命。”
      “哼,救我一命?我却是救你一块宝玉,这又该怎么算?何况苍华山中,我本就不需要你护着。”那女子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若是算不清,便正好,就此欠着也不错,总有还的时候。”那公子仍是面不改色。
      那女子却是不打算理他,秀眉轻蹙,仍是望着那一盘棋。
      “展白,去取壶君山银叶来。”男子却也是不急,悠然落座。气度雍容,直叫一堂的人移不开眼睛。那身后的侍从应声离开,那女子懒懒的抬眼,道“黒痞子,这天下动荡,像你这般的富家公子还是在院子里赏赏花,喂喂鸟的好,何苦四国颠沛。”说着瞅瞅那离去的玄衣随从,接着道“这是乡村陋野,哪里有你那好茶?”语音未落,一壶茶竟已在眼前。竟真真的是那君山银叶,芽头肥实,茸毫披露,色泽鲜亮,芽尖直挺竖立,雀舌含珠,数起数落。独孤妍看着茶色,一脸鄙夷,幽幽一叹,“说你是江湖中人,本姑娘还从未见过带着侍从,带着——茶叶……闯荡江湖的公子哥呢。”语音柔美,却在‘茶叶’两字上峰回斗转。
      那男子却是不理会她这一番冷嘲热讽“你不也一样?丑女人。”‘丑’字愈发加重了音调,声音虽是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大堂的眼睛应声而来。独孤妍媸脸上那一抹白纱瞬间成了瞩目的焦点。她却是视若无睹,仍是云淡风轻“黒痞子,我们俩可是天差地别,这是有目共睹的!”“我们?哈哈,本公子自然知道与你不同。”那白衣女子似是没打算和他继续纠缠,冷冷的说“黒痞子,你可知观棋者不语?”说着挥挥手中棋子,杏目微挑,满眼都写着不屑。
      “倒是搅了你的雅兴了?”那公子却是不恼,唇边笑意更浓“古来有东施效颦,看你这附庸风雅的样子,到甚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那女子懒懒看他一眼,却是不语。竟自一手执白,一手执黑,时而秀眉轻蹙,时而成竹在胸,倒像是真的醉心其中了。
      那男子倒也只是静静看着,看她运筹帷幄。“如此僵持,倒不是一局死棋了?”半晌,那男子唇边淡淡荡出一句话。
      “死了又如何?总有活棋之道。”那女子不看他,只是满心满眼的黑白棋局。
      “道是当局者迷?这东南西北皆有动局之策,却为何踌躇不前?举棋不定,难道就是所谓活棋之道?”男子仍是浅笑着看着棋盘。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么简单的常识,你启蒙师傅都没教会你?”那女子似是完全放弃了这棋,起身朗笑。
      “依我看,由这处破局,倒是胜算大些。”上官玄熙看着独孤妍媸,也不看棋盘,就扣着下方的棋子说。
      “也不尽然吧,我倒是觉得这处胜算更大。”那独孤妍媸笑语嫣然,纤纤玉指,轻轻压在了右侧的棋盘上。那男子眸子一亮,朗声道“这处可是混乱非常,女人,你这棋力可是有待精进。”那女子翩然一笑“黒痞子!你又何必嘲笑于我,你我既是不在其中,坐观其变便是了,左右江湖浩瀚,还没你我吃饭的地方?更何况这棋盘,谁知不会突生变数?比如……”言罢,一壶好茶竟是全数洗了棋子。
      “女人!我倒是对你更添兴味了。”那上官玄熙一双好看的凤目轻弯。
      “可是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那边却是冷冷一句。说完白衣一闪,竟是从楼上直直坠下去。那公子却也是不追,随手接过侍从手中的茶杯,轻吹一口气,悠悠说道“茶是好茶,只是略多了三片,浓了。”说罢放下茶盏,翩然而去。那侍从留下银叶,紧步跟上。
      西风古道。一匹白马奔腾而去,后面一匹黑马却也是足下生风。“黒痞子!你倒真是阴魂不散。”那女子看看后面紧跟着的男子,眉心白梅泛上了淡淡的红光。那上官玄熙知道她动怒,却是笑的愈发阳光明媚。这一笑,竟甚是有迷倒众生的效果,道旁环肥燕瘦皆是心神一荡,上官玄熙冲着那些女子微微点头,笑意更浓。“丑女,这行的是官道,大路朝天,你我各走一边,何必动怒呢。”话是如此,却跟的愈发紧凑。
      “北国冰封!”“紫气东来!”这下可好,美人动怒,竟是连热身运动都不做了,直接上了独门绝技。马上两人均是身躯一震,不见剑影,不见刀光。只见闪瞬之后,那两人均是手抚丹田,脸上虽是云淡风轻,眼中却是苦不堪言。那男子身后的展白沉寂不语,只心下腹诽,公子武功盖世,还从未出过此招,便已是无人能敌,怪不得公子一向谦谦如玉,唯对着眼前这人……难不成就是因为她接下了这招紫气东来?
      “丑女,像你这般,恐怕是要孤独终老啊!”那凤眼一眯,满眼都是惋惜。
      “本姑娘如何,倒是不劳你这个黒痞子操心!”说完白纱飞下,秀颜一展,冲着道旁一个公子翩然一笑。那男子怔怔一呆,独孤妍媸满意的看着他的反应,面纱上面,扭头冲着上官玄熙得意一笑。那上官玄似是被她的举动惊了一下。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那脸,没得还是不要拿出去吓人的好,吓吓我也就够了。”言毕,才恍然发现不对,却是话已出口。不由得心下怨怪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嘴。那女人却似迟钝的很,似是未闻,仍是纵马奔驰。上官玄熙打马跟上,心下薄怒,这女人!倒真不像个女人!
      却不知那独孤妍媸心下亦是懊恼万分,眼瞅着他一笑倾城,便不由得也去魅惑众生,到甚是像极了争风吃醋的女人!“吁——”眼瞅着天色将暗,独孤妍在一家客栈门前勒马停下。“吁”那黒痞子竟然也是跟上。那白衣女子眉心白梅已然娇艳欲滴,红的几欲滴血。“黒痞子,你干嘛总跟着我!”怒气已是不需掩饰,满面怒色。
      那玄衣公子却是一耸肩,颇是无奈“在下听闻南王广纳贤才,日前拉下布告,招天下贤士,将要亲自殿试,在下也想求得一官半职,只是进京的路只这一条,是你非要与我同路,我又能如何?再者说来,你一介女子,不在深闺刺绣,颠沛上京又是为何?”反语一问,竟是让那独孤妍微微一怔。
      “本姑娘如何,难不成还要禀报与你?”怒色更甚,便也不再作停留,扬鞭打马而去。
      那玄衣男子看看那抹白影,也不再追。
      “客官,您这边请!”门前小二见两人衣饰华贵,殷勤的去牵马。
      “公子!”那展白却是突然唤了一声,附耳轻轻说了一句话,便双膝跪地,“公子降罪。”
      “起来吧,那女人的功夫是你几倍不止。”上官玄熙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反倒唇角笑意浓浓。这女人,抢钱都抢的理直气壮,如此倒好,自己竟是连打尖住宿的银子都没了。
      “如此便继续赶路吧。”玄熙淡淡一笑,弄得那小二一愣。“是,公子。”展白满目羞惭,自己自负武艺高强,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被那女人取了钱袋。
      上官玄看看手中的银信,苦笑一声,这倒还算是手下留情了?只是这三更半夜,去哪个银号提钱?这女人!唇边却是勾起一抹淡笑。随手解下腰间的荷包,扔给展白。
      那展白打开一看,竟是一包银票,还有几枚零零散散的金叶。“本是带在身上打赏下人的,如此便全赏你了。”那公子更是云淡风轻,打马而过,直直奔向帝都。
      那展白眸中一抹不解一闪而过。只是跟着,并无多话。行不足十里,边看的前面火光闪烁。走近些,但看七八个黑衣人垂首而立。围成一圈,中间横躺着几个,再中间……但见那女人挂在树上,悠然打着秋千。耳畔不时响起那女人贱贱的声音。
      “哎呀,偏了!笨蛋!”
      “这边这边,你这傻瓜连左右都不分了?”
      “真令我失望……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到底是谁教的?做我徒孙都不够,还好意思去当人师傅?”那女子笑的正欢,余光扫过,看见那边两个玄衣男子端坐马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黒痞子,不至于这么小气吧,就取你几两银子,这么快就追杀来了?”那女子一边挥舞红绫把那个想要爬树上来的蠢货击落,一边笑道。
      那帮黑衣听闻,却是气焰大涨,“独孤妍媸,你不思悔改,已是犯了众怒,今日必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言罢竟是向着那黑衣公子一揖。“哈哈!哈哈哈!”那女子朗声大笑。“黒痞子,我倒是不知,你原来和这等蠢货是一派的呢。”那黑衣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你这女人,这又是犯了哪家的忌讳了?”
      “说起来这事儿怪你,都是那天打擂,为着那块日月佩。我把那个叫什么来着,哦,李泉的蠢材折了手脚,这不,记恨在心,雇人找我麻烦来了!”那女子轻轻一笑,从树上腾空而起,竟是跳出来那帮人的包围,轻轻落在那玄衣公子的马前。“为着一块玉,下此狠手?”那上官玄熙满眼不信。“那个李泉,仗着有几个臭银子,鱼肉乡里,欺压百姓,强抢民女,死有余辜,本姑娘只是折了他手脚,已然是给面子了。他倒好,就雇这么几个莽汉,就想给我教训?”那独孤妍不以为意,“倒是你,竟真就那一包银子?连住宿的银两都没了?”独孤妍看看身后醒神追过来的大汉,再看看展白,轻轻吩咐“别伤了性命。”“是。”那展白答完,方觉不对,偷眼看看公子,见他并无异议,便去收拾残局,留待这边两人并肩行去。
      “可不是就那一袋银两,如此你是要管我吃住了。”玄熙淡淡一笑,一抬手,那块提银的信物也破空飞出。独孤妍却是红绫出袖,轻轻一挡,那印信便又飞回上官玄的掌中。“你倒是信得过我,这银信好歹也能提出十万银叶呢。”那女子轻笑,“只不过我虽是爱财,可不爱累赘,带着你我心烦。”
      不爱累赘?自己倒成了累赘了?那玄衣男子笑的更是欢快。“如此不如这样,你我比马,这里离京师不过三里,我若先到,这银子便算是你输的,我们两清,如若不然,这笔账我们再算。”那女子看上官玄熙没有松口的意思。嘴角微勾,弱弱的提议。见那男子端坐马上毫无反应,不由激到“不是不敢吧?”那男子却是轻笑“好。”那身后的展白却是呆了一呆,这公子何时如此?尚未醒过神来,那两匹宝马已是绝尘而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