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十四 02-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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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没想得他如此大意，我轻易就得到他的怜悯。”笙儿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心中生起少许惧怕，还记得那年同样大雪纷飞，笙儿蜷缩在戏楼后门的杂物箱旁，她衣衫褴褛，面色蜡黄，没有人敢靠近些她，生怕沾上晦气。是四爷，向她伸出一只手。自此，她就跟着四爷。但凡是四爷下达的命令，数年来笙儿都是照做不误，只是上个月她错失一次暗杀九贝勒的机会，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错失还是有意。四爷扭动着铜指环嘴角勾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玉面更露狰狞。
十四早在晌午时候便遣仆人回家，在这条水乡胡同里等上了良久。这里却与他生长的地方不同，自小就在阿哥所里长大，难得见这纯朴之乡。寻着记忆想起上回也曾送过笙儿，莫名走去那扇红古木厢门，门口似是虚掩着的，轻而易举一下就推开了，却看见触目惊心，阿彦的双眼流着血，双手双脚统统被砍断，致命的手法也极其狠毒。十四看着一旁的竹篮筒子，里头蹦着几条新鲜的小鱼，阿彦刚回来不久也许。
十四回过神，却发现笙儿回来了，就站在他身后，这或许是个圈套，他中计了。
笙儿对这些似是没有太大感触，留着一行清泪，替阿彦下葬，墓碑上也是笙儿亲手刻的寥寥几笔：爱夫阿彦之墓。阿彦这些年来受尽煎熬，对笙儿从未废离。
“你不过是觉得阿彦的离世是我下的手，所以才这样对我。”这些日子，十四一直守在笙儿身边，那些社稷之事统统挥之而散。雄心之志抛之脑后。笙儿似是将十四当作透明，十四自懂事起便没有谁能够近得了他的身，笙儿却是特例。“明日我就回京。”十四抓痛了笙儿，笙儿也就皱皱眉头，十四的骨节通红，终究是放开了笙儿。
刚一转身，笙儿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十四：“你就如此不信任我。胤祯。”笙儿知道十四一直妒忌阿彦，墓碑也是她刻意想激怒他的，承认是他杀了阿彦，只是没料得十四比臆想中的城府要深。
04
一晃两三年过去了。
笙儿被安置在西苑阁当中，这些年岁一直守在十四身边，为他出谋划策抑或是分担忧愁。
这年的八月是十四第七次带兵御征，不久便传来了败北的消息。盛夏光年，这夜月明通透，繁星满布，笙儿执着侍郎罗察命人从洛阳带回来的上等青竹扇，供十四去暑之用，如今好看的青竹上被笙儿用刀子刻上了一只松鼠，生动活泼，一旁的婢女夸赞笙儿手巧，笙儿侧过脸颊淡淡说：“我自是八岁起就开始练剑，那时候的我便知晓如何将这把刀贯穿敌人的要害。”那成日背地里尽说笙儿就是个狐狸精的婢女吓得直哆嗦。
“十四你今天说什么也拦不住我，我一定要把你身边这只小狐狸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有多黑。”怒气冲冲的人是九爷，九爷冲进门内，不由分说一下掐住笙儿的脖子。下人们没有谁敢阻拦，或许他们也和九爷一样想铲除笙儿姑娘。
笙儿被九爷掐出脖子，喘不上气，九爷的金属指环钩到笙儿的玉脖，竟流出血来，笙儿的脖子被血糊满，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也许九爷是真的想杀了她这次，笙儿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次十四是不会赶来救她了，十四现在生死未卜，能否活着回来都说不准。
笙儿只觉得手心发凉，那是从心脏传来的透过手心的凉意。她放下了死死揪着的九爷的衣服，起初还心想要是能够一直这样抓着，兴许十四就能明白我是如何惨死的，不期望他能够替我报仇，至少说也得记恨他吧。可这血浓如水，他会吗。
笙儿紧闭着眼睛，觉着快要飘上夜空的身子突然猛地摔下来。鼻梁上送来一丝清凉，睁开眼才看见九贝勒缩着手向后退了好几步，手掌心被一片碎瓷穿破，疼的龇着牙，十四走路像是走不稳，右手臂留着潺潺的血止不下。上前扶起笙儿。九贝勒立即正过身板：“我不管你了，你自从认得她就得了失心疯。你早疯了！”九贝勒怒气冲冲拂袖而去，“你跟过去。”仆人得令十四吩咐便匆匆跟着九贝勒。
在镂花的红木榻笙儿发出一声沙哑的声音：“我们逃吧。”逃离开紫禁城。她一双雀鸟一样眼睛荫翳着泪水看着十四的手臂。见十四良久不作回答，笙儿便合上了双眸。这次他遭人算计，带着十万军马直接进入了敌人的埋伏，十万精兵，无几生还，十四被抬回紫禁城时昏迷着无意识，嘴里碎碎着笙儿的名字。他还以为自己这次要过不去了。兴许笙儿是睡着了，十四却是窃喜起来，笙儿就睡在他的胸口上，十四抚起笙儿的柔丝继续低语：“父皇要我娶礼部侍郎罗察的女儿。”他的心似是能感受到笙儿微微的颤抖。十四记得上回钮钴禄氏的格格来府里作客，笙儿像只恶狗一样，冲上去就咬伤了格格。宫女们可都受到了惊吓，给笙儿打盆洗脸水走不到三步就全撒光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