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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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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染青松拂玉枝,红尘不到静阶墀。
黄花未谢梅将发,相伴琴书在是时。
01
康熙帝四二年。
远处看见稀稀疏疏的灯火,空中洒下的雪粒像盐末一般,又似柳絮一样的飘洒,他分不清是雪还是柳絮,两颊被冻的发红发紫,殊不知是手中洋洒出来的陈酿东坡酒造成的。身高八尺,走起路来摇摇欲坠,过往的路人离他远远的,他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黑色对襟袄背子。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青紫色玉腰带中,脚上穿着黑鹿皮靴,一看便是达官显贵。
笙儿的羽靴踏在雪地中,早就湿透了,冰凉得让笙儿皱紧了眉头,头发乱蓬蓬狼狈极了。没料得撞上了前方醉成烂泥的男人。笙儿不想节外生枝就扶起醉成烂泥的他,又迅速的起身离开,男人的身段很高,醉得分不清方向,揪住笙儿扑腾一下双双摔下。笙儿一脸惊惧看着男人,却见他那双杏子般的眼睛微眯着说:“我见过你。”说着从笙儿的袖口扯出一块晶莹通透的玉石,乳白色的的玉质竟能若隐若现出凤囚凰的图腾。
“你还给我。”笙儿挣脱开男人的拉扯,男人艰难地爬起身拍拍一身的雪花蠕动着凉薄的唇瓣:“这些柳絮实在可恶。”说着又灌下一口酒没走两步就倒下了。笙儿跑去使劲掰着那双冻得发紫的大手,只是他把石头握得太紧,笙儿指甲划破了他的手,流出了好多血。直到听见一群官兵喊:“再去那边找找看,一定要把十四阿哥找回来。”笙儿红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原来他就是十四。
今日是十阿哥的大婚,和郡王之女博尔济吉特氏的大婚。他的十哥红袍家身,骑着黑血马,风光极了,他陪着哥哥们喝下了一坛又一坛酒。可没人知道他其实根本不会喝酒,一杯就足以让他胡话连天。父皇额娘从小对他恩爱有加,自小就惹来皇子们的嫉妒,没有什么知心兄弟可言。格格们说他就是只闷葫芦,在情爱这方面也缺根筋。婚事就一拖再拖。
“来人!”十四睁开眼被这耀眼的辰光刺痛,便问身边的老奴:“昨日我是如何回来的?”老奴婢回答道:“是八爷的手下把您抬回来的。”
恍然意识到手中攥紧的玉石,木讷地从怀中掏出另外一只,两只玉石一只是龙腾图另一只就是凤囚凰。
可他从未听说这只玉石是阴阳一对的。
02
京城有一条街极为繁华,皇亲贵族也常出没于此,这当中有一家闻名于紫禁城内就连阿哥们都知晓的戏楼,唱戏的姑娘们个个是眉清目秀,妩媚无骨入艳三分。
十四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但却是第一次主动前来。
“这是十四弟么,竟也会来这种胭脂俗粉的地方,难道是宫里面的老妈子伺候不周?”说话的人是戏楼的常客九贝勒爷。
老九说话就是欠了点,为人还是义字当头。这些十四也都知道便不再回应什么。坐在一旁的八贝勒放下手中的青瓷玉杯道:“十四弟此次来怕不是听曲看戏。”十四的目光一一辗过台上姑娘的脸模。姑娘们被这煞人的目光灼伤,纷纷侧过脸去。
台上莫名激起一阵骚乱,十四冲进人群里,姑娘们四处逃窜。第二天就有人传言说,十四爷昨夜追着戏楼里的一个姑娘追了三条街。
“你为什么跑。”
“我不认得你。”
“你当真不想取回玉佩?”
“...”
“明日未时,戏楼。”
笙儿擦着脸上的胭脂油粉露出一个久违的笑靥。
她得赶紧回去告诉阿彦这个好消息,只是阿彦听后委实尴尬,一时不知如何回应笙儿:“你今天跑去戏楼,就是为了能让十四阿哥注意到你?”笙儿应了一声,把手边的小炒青菜推到阿彦的筷子下,阿彦轻轻一笑。阿彦是个瞎子,在这片石板胡同里生活了十七年,简单的生活料理还是会的,偶尔闲暇的时候还可以去小湖边钓钓鱼,给笙儿准备一顿丰盛的全鱼宴。
笙儿第二日便早早来到戏楼,把平时客人的打赏全数给了厨房里的大厨,嘱咐说要做一顿好的,十四爷可是从紫禁城来的,一定要伺候有加。而她就准备了一首最拿手的《胡笳十八拍》。儿时的记忆保留的不多,起初在来京城的路途中遭遇了横祸,而后落得今日,是阿彦救了她,接着的记忆就是在戏楼里,为了学成一手好技艺,每日都在练习,要是表演时出了什么岔子,或是贪玩误了练习的功夫,免不了师傅的那根皮鞭,记忆中有一次手掌被抽出来,手指都无法弯曲,自此便很少惹师傅生气。
“怎么不唱了?”笙儿这才察觉原来十四在一旁看着她很久了。她就接着唱了最后一句:“苦我怨气兮浩于长空,六合虽广兮受之应不容...”十四也曾想是如何一种历练能让这十四岁的小姑娘将这句千古绝唱唱得如此荡人心魄。
“这个玉石头。你可知道出处?”十四掏出玉石又一次端详,“笙儿自幼便带在身边,父辈叮咛,玉石在人在,否则人与玉石俱焚。”幼时十四曾经听父皇说过此玉注有虹光,可避邪魔,驱除瘴气。阿哥当中只有他拥有此玉,也算得上是特殊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