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九记》康不惯

3、易慈悲

　　-=柒=-

　　　　整条街阿巷的都闹轰轰，今天也注定是康城最喜庆的一天。马家前几日招进了一批丫鬟，小六以为慈悲会混进来捣乱，正准备协同作战大闹婚典，新丫鬟中却不见慈悲的踪迹。

　　马承恩路过大堂，看见小六有摸有样，作出一副总管的架势，马承恩问他在干嘛，“少爷，我在点人数。”马承恩，走过来细细看过个个丫鬟的面容，有的丫鬟被看得羞红了脸，小六知道少爷也在找慈悲。找到慈悲少爷一定会让家丁将慈悲丢出去的。

　　马承恩盯住其中一个丫鬟看了又看，后来拂袖而去。

　　大婚在际，马承恩觉得自己不忠不义，答应了英台，却又想在婚前临阵脱逃。

　　“谁。”人影晃过，马承恩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人影，这身影格外熟悉。

　　“是你。”马承恩看着一张陌生的脸说熟悉。

　　“呵呵。”笑着人影开始回击，身手敏捷，难以想象这几年这丫头到底怎么过的。

　　“就知道是你，还想跑！”马承恩单手禁锢她的双手，另一只摸索她的发丝，像是找到什么一样，一拉，一只钢簪掉地发出哐的一声。女子的脸骤然发生变化，样子极其狰狞，马承恩惊讶于易容的鬼斧神工。

　　马承恩看见这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静静的从背后锁住她，良久，她扑哧一声笑起来。马承恩被这声爽朗的笑声，骇得心底一阵慌乱。

　　他恢复往日的一脸严肃，“大殿上就知道是你，没想到，现在自己来找死。”慈悲拍拍受上的灰，捏捏手腕，一副无比轻松的样子。

　　“你以为能阻止我和英台的大婚？”马承恩知道这些年来的冷漠，但他必须这么做。马家祝家两家一日不和亲，西门盗一家就一日不会现身，就是怕祝家为表示诚意把金合交给马家，而马家有皇陵的地图，这样一来朝廷便可以派马丞相前去寻找，皇陵里藏的就是西门家所有罪行。

　　“马公子你多虑了，我是来...”

　　“我是来杀你爹娘的！”

　　“随便！”

　　“你以为我没那个能耐？”

　　“随便杀，连我一块杀了。”

　　“你个骗子！你骗我说你娘死了！你娘根本没死！我还在大殿上看见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你爹娘吗？别自以为是了，我不是为了你！你爹就是二十年前把我狠心丢在药堂的人！没说错吧！你爹就是药堂人！”

　　什么？她一定是疯了，她一定疯了，他怎么会相信这个疯丫头说的话？可他爹确确实实是药堂人！她是他的妹妹！她奋力的捶击他的胸膛，眼泪胡乱的窜，“你不是最爱数落我吗！你快骂我！骂醒我这个疯子阿！”她像是捶累了，整个人软软倒在他的胸膛。他紧紧抱着她，和小时侯一样。

　　大婚前夜是最疯狂的一个晚上，依稀记得那晚风雨大作，马承恩像疯了一样压在慈悲的身上，木床榻上的红帐子，跟着雷声摇啊摇。

　　雨过天晴的第二天，房里只剩他一人。消息很快传来，祝家小姐逃跑了，金合已经落入马家，祝老爷亲自登门道歉。马承恩没有丝毫惊讶，这是他和英台商定好的，早在太学时候，英台和他的梁兄早是对戏水鸳鸯，便商定了这样的计划，以为瞒天过海后可以找回慈悲和她共享天伦，梁兄说：“承恩，慈悲是个好姑娘，一切尘埃落定切不能辜负她阿。”

　　造化弄人。

　　-=捌=-

　　　　没过多少天，马丞相死在了府上，七窍流血，手段极为狠毒。

　　马承恩盖过马丞相的眼睛，希望他能安息。自己的心和刀绞的痛一般，他好像可以感觉到慈悲这些年来的隐忍，失去至亲是怎么样一种痛？

　　马太太从书房外款款走来，马承恩打住：“别进来，我怕你玷污了这个地方。”他没有骗慈悲，他娘真的死了，早早就死了，就死在妓院里面。眼前这个马太太正是她的继母，比他仅仅大了三岁！昨夜他就像发了狂的折磨慈悲，她哪里来的妹妹？难道真说是爹在外私生的？本想着解释，怪自己睡的太深，让她跑了。她还是作了抉择，选择最残忍的方式报复马家报复他。

　　“少爷！不好了不好了！”小六连滚带爬的闯来，马承恩正准备冲他发火，他爹还没有安息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吵闹？却看见小六的手上沾满了血，红艳艳的，他有种不祥的感觉，一阵阴凉从头盖到尾。推开家丁冲了出去。

　　在“丞相府”这块巨大的牌匾下，一只病怏怏的身体斜斜的躺在台阶上，是慈悲！面容惨白，额角像是破了一个大洞，血不停的流潺潺而下。

　　马承恩惊的捧起慈悲，只手揽着慈悲，头靠在慈悲的头边，一声又一声的唤。四围早早围满了人群，“有什么可看！滚！都给我滚！滚阿！”四围的人群向后退了几步，还是没有散开。议论纷纷“马家真惨，新娘子跑了，今天听说马老爷有遇害了！”“瞧瞧真是晦气！这个女人死哪里不好，偏偏又死在丞相府门口。”“我看是老天要马家亡咯！”“还是别看了，小心沾上晦气，不夷见血光啊！”

　　马承恩，托起慈悲消瘦的脸颊，泪如泉涌。不顾血渍沾在他的脸上，就这样捧着慈悲，慈悲的血还在涌，他都痴了。慈悲的发丝上黏乎乎的，血液发黑，粘稠，一旁的家丁看不下去，就撇过脸。

　　“少爷少爷！大夫来了大夫来了，快快！”小六扯着大夫的衣褶，一切乱得不可开交。

　　大夫临阵不乱，平心静气地给软软躺在床塌上的慈悲诊脉，马承恩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安静？拉过大夫说冲他大声喊：“你个庸医！你不行就赶紧给我滚！”

　　慈悲的脸越来越白，和月光一样通透，她的呼吸声很小很微弱，马承恩抱着她，一动不敢动，他怕他动一下，就听不见她的气息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心知道她在远离他。慈悲的手小小的像小孩子的一样，被马承恩握着，没有血色，发青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