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霜寒》广雨阡

4、 第四章 物是人非（二） 我找出前些

　　我找出前些天写的文档，打印了一份辞职信。当我拿起打印好的辞职信，转身却看见了苏穆落。

　　他走到我面前，问道：“韩霜，你在干什么？”

　　对于我离开这件事，我只想让他在我走的最后一刻才知道，便连忙将辞职信藏在身后，问：“副总，有什么事吗？”

　　苏穆落微微皱眉，用低沉的声音问我：“你手上是什么？”

　　我察觉到了他脸上的不怒自威，搪塞了一个借口：“没什么，资料而已。”

　　苏穆落怀疑地看着我，就在我以为他不在追究时，他突然说：“我不肯你走，留下。”

　　我攥紧了手上的辞职信，抚了抚垂下的头发，问：“副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穆落冷冷地说：“韩霜，你不仅名字和她一模一样，连你的性子都像她。”

　　我不知道他是从何得知我要离开的消息的，但我此刻只在想他拿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比较，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副总，您明明知道您心里的韩霜不是我，那您又何必拿完美的她来和我相比较？我永远都不像她，也永远不是她。您如果只是因为名字相同而想在我身上寻得她的影子，那是对她的亵渎，也是她的悲哀。”

　　他沉默了一会，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的眼睛，问：“你在为她抱不平？”

　　我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我，连忙否认：“没有。”

　　苏穆落夺过我身后的辞职信，转身放进背后的碎纸机，一字一句地说：“韩霜，你不能走，我不会让你走的。”

　　他说完，离开了办公室。我停滞在原地，刚刚听到他说这句话，恍然间好像回到从前。苏穆落说得那么认真，威胁讲得像是承诺，就好像他面前的我就是他心里的那个愿意让他付出一切的女孩子。

　　可现在的我，只与她的名字重叠。不知为什么，每次听见他喊我韩霜，就像听见他喊那个女孩，明明是轻轻的两个字，却承受太多沉重的悲欢。

　　我一点点地看着辞职信消失在碎纸机入口，我想，就算你挽留又怎样，我还是会离开这里。我的去留，又有谁可以把握。

　　这五年的生活于我不过是一场背离整个人生的戏，人们不都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么，戏台上浓妆艳抹的戏子此时梨花带雨悲惨一生，卸下如花妆容后也许就依偎在某个温暖的怀抱彼此温存，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真真假假，真假只是人眼中的，却不是什么心中的。

　　在现在的我眼里，悲剧也只是人生最低谷的浓墨渲染，几分钟内还原的不过是一生坎坷的全部集合。曾经我也将离别看得很重，觉得离开了某个人就像离开了世界，后来才渐渐接受习惯。

　　我总是劝自己，生离死别能有多痛苦，它只是一场灰飞烟灭的诀别或是天各一方的相思。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苏穆落会把我当做她，我自然也记得苏穆落当年肝肠寸断为她做的事。我以为五年里他会放下，可是我没有想到他还记得，在她消失了五年后。

　　我回到座位上，继续工作。苏穆落走进来，问:“你想好了？”

　　我只想先骗过他，便点点头，说：“我不走了。”

　　苏穆落笑了笑，说：“晚上陪我加班到十一点，如果累了，你自己到沙发上躺会。”

　　我说：“谢谢副总。”

　　他说：“我要出去一下。”我点头，说：“知道了。”

　　到晚上十一点，他回到办公室。苏穆落坐到办公桌前，对我说：“韩霜，帮我倒杯咖啡。”

　　我站起身，帮他倒了杯咖啡，端到他面前，苏穆落从我手上接过，说：“谢谢，你可以下班了。”

　　我说：“副总再见。”

　　他有些疲倦，说：“走吧。”我飞快地离开，到楼下打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