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联盟和帮派（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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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唐小坏跟我们说起街头和街尾吵起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龙妹却是如临大敌：“太贱了，简直太贱了，我这一生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名字就是纽晓贱，注定了她是个小贱人。”唐小坏应和她。
等等，纽晓贱？晓贱？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唐小坏看出我的疑惑，伸张正义一样为我解释：“纽晓贱是街头老大的女人，我们圈子里的人都亲切地称她为贱小妞。说到这个人啊，真是无恶不作，简直就是无耻加无赖。”
突然灵光一闪，我像是想起来什么，赶紧问她：“街头老大是不是千忏星？”
话一说出口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和嫁出去的女儿一样，收不回来了。所以当我这句话说完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安静了，唐小坏不说话，龙妹也沉着一张脸，Berry看不明白我们之间的凶险，只能呆呆地看着我们面面相觑。就在我快要以为那老大真的是千忏星的时候，唐小坏开口了。
“不是。贱小妞以前追求过他，只是当时他的女朋友是我。”
这时候龙妹不高兴了：“巫小巫，你忘了吗？我们的头号公敌是谁？不要在温馨小家里提到这个人的名字，他只会让我反胃！”
我只好讪讪地笑了笑。
的确，我们要的生活是和谐，这种充满了违和感的生物不应该出现在我们口中。
正如唐小坏所说的，她收到短信的第二天，街道中央的公园空地就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挑事的一方是街头老大的女人纽晓贱。
唐小坏一大早就跑不见踪影了。
我和龙妹躲在楼上不想下去，Berry似乎无心过问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知从哪里搜出来一副扑克牌，打算让我们教他斗地主。
他义正言辞：“身为未来的赌神，我怎么可以错过这么好玩的东西呢？”
龙妹反驳他：“小小年纪不学好，赌博是会上瘾的知道吗？你要向我学习，我从小就是个乖孩子……”
之后，她滔滔不绝向我们形容了她小时候的完美形象，期间还用到了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出来的形容词：可爱，娇羞，小家碧玉……
然后Berry偷偷在我耳边说：“我姐说的话的可信度，就跟香烟盒上面标着的‘吸烟有害健康’是一样的。”
我万分同意地点头。
和我们三人之间和乐融融的场景形成了极端对比的，就是在公园空地上僵持不下的两方人马。唐小坏一副冷静和理智的模样，盯着面前那个明知胜算不大还硬撑着的纽晓贱。
站在唐小坏身边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子，就是街尾的老大了。他还是老样子，宽大的帽子遮住了他嘴巴以上的部位，嘴角上扬露出嗜血的微笑。
那笑容，像是一根针狠狠在纽晓贱心上划上一条创口。
而唐小坏随后露出来的嘲笑，就更加是雪上加霜，就像一把弯刀插进胸膛还不够，还要转动刀柄，生生刮下心脏的内壁。
“唐小坏，你不要脸就够了，怎么连你的朋友也这么不要脸？”这句话不是纽晓贱说的，而是她身边的一个小弟，那小弟的长相，说好听点是眉清目秀，说难听点就是贼眉鼠眼，很符合街头弟兄们长相普遍的特点。
“千忏星又不是你的男朋友，你多什么嘴？”唐小坏笑得更欢了，训完那个小弟，又转头想对纽晓贱说，“我可以允许你骂我，允许你找人打我，但是我就是不允许你找我朋友的麻烦。”
熟知她的人都知道，这对于一个从小就把朋友放在心中首位，没了朋友就活不下去的唐小坏来说，是一大禁忌。
所以当纽晓贱点名道姓地指出我的名字的时候，唐小坏再也忍不了她了。
可是，两人之间为何会有这些恩怨？
这件事情要从一年之前说起。
龙妹和唐小坏是一年前才来到第十八号大街的。那时候的大街比现在要萧条的多。街头和街尾也还没有划分楚河汉界，唐小坏和千忏星也已经分手三个月了。
她们很尽责地对当时的街道作了详细的描述——冷清和荒无人烟都不过如此，如果将龙妹比喻成妖精，那方圆百里之内能吸□□气的人就只有身旁的唐小坏了；如果将她们两人都比喻成人类，那这条街就相当于被道士设了阵法的外人永远找不进来的茅山。
两人非常默契不去想象恐怖片里面的场景，即使什么都不想，置身在这样的环境里，还是能产生“我们在拍恐怖片”的错觉。
刺骨的阴冷气氛在始终都范二的龙妹身上没有起多大效果，她依旧像是在马来西亚度假一样，表情自然，呼吸平稳，还特别奇怪为什么唐小坏全身都僵硬了，于是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想让她放松下来：“喂。”
“啊！”后者尖叫一声，显然被吓到了。
龙妹特别无辜：“你胆子好小哦。”
最后只能遭到唐小坏投来的白眼。
时间向后推移了一个月。
当纽晓贱气势汹汹霸气测漏地站到唐小坏面前的时候，唐小坏还在认真地敷着黄瓜面膜，连看一眼一旁的敌人的时间都没有。这时候龙妹就瞬间化身成了唐小坏最最得意的经纪人，特别浮夸地演绎着“经纪人为了保护艺人甘愿为其抵挡住一切狂热脑残粉的进击”的戏码。
于是她左手拿叉，右手拿刀，仿佛前面是块美味香甜可口的牛排，“铮铮”地互相摩擦着手上的两样东西。
“我是她的经纪人，你有什么事情来问我好啦。”龙妹对她说。
纽晓贱非常鄙夷：“怎么，她已经慷慨大方到能跟你分享她秘密的程度了？”
以龙妹的智商，这句话实在是非常耗费脑细胞。
而那边正在认真敷着面膜的唐小坏也震住了，她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纽晓贱：“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吧。”
“我今天不是来操心的，我是来质问你，你和阿星是什么关系？”她咄咄逼人。
看出了眼前两个人之间的风起云涌，龙妹最多能做的就是在心中呐喊，说好的“经纪人为了保护艺人甘愿为其抵挡一切狂热脑残粉的进击”呢？
纽晓贱这么一问，唐小坏就知道了她前来的目的。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只能告诉你一些事实，免得你空手回去。”唐小坏顿了顿，“那样太没面子了。”
她言简意赅，向这位“情敌”解释了她和千忏星的正常的关系，但始终没有说，自从搬家之后，千忏星还是坚持不懈对自己死缠烂打。
像这种只有电视剧和电影里面才会出现的场景，对于唐小坏来说，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叫做老天瞎眼。
纽晓贱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凭什么能当他的女朋友？他是我的！”
对的对的，剧情就是朝着“小三与正室对手戏繁多”的路线发展下去，而这个小三就跟其他众多小三一样，恬不知耻地大声宣布，男主角是她的所有物，而眼前的这个正室才是真正的小三。
唐小坏显然无心跟她周旋，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好吧好吧，反正已经跟他分手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然后，纽晓贱大声宣布：“你给我看好了，一个月内，我一定会把他追到手！”
原来是还没成为正房啊。唐小坏心想，默默看着纽晓贱离开的背影，龙妹伸出五只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眼神无比认真：“作为你的经纪人，你一定要清楚我对你的价值，以后有什么娱乐上的花边问题，一定要让本经纪人来回答！”
唐小坏汗颜。
之后，当纽晓贱第二次出现在唐小坏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五个月后了。从纽晓贱脸上参杂着幸福和伤感的复杂表情中可以看出，她与千忏星相处得并不是很好。
不过这个时候，就先不提这场三角恋关系了。还是先来让龙妹描述一下六个月的时间内，大街都有些什么变化。
对于学历不高智商不高情商也不高的龙妹来说，这是一项非常非常艰巨的任务。她口中的形容词永远都离不开这三个——有点人气了、小坏还是很毒舌很犀利、街道的天空从原来灰色变成蓝色了。
是的，在房东大妈的努力下，这场持久困难的马拉松终于告一段落，迎来的就是大街上一派“和谐美好”的景象。
其实龙妹和唐小坏并不是住进大街的第一个人，只不过那帮混混白天不会出没，特喜欢在半夜化身为夜猫子，或者是贞子，到处祸害人生。
短短的六个月里，几乎每幢房子里面都住有三三两两的人，有男有女，大多都是青年。这让龙妹非常的感慨啊。
好了，之后再来说说纽晓贱吧。这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带来的十多个酷似要去演《007》电影的黑衣人，将唐小坏堵在了超市门口。正好是白天，街上不会有什么行人，这完全是老天在眷顾纽晓贱。
不过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并不是在给唐小坏下马威，而是娇滴滴地对旁边那个男人说：“亲爱的，就是这个人，挑拨我们的感情。”
唐小坏这才注意到那个男人，怎么说好呢，虎背熊腰，国家抓去做壮丁正好。
然后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粗狂有力，震人心扉：“好，兄弟们，给你们大嫂报仇去。”
这下轮到唐小坏受到了惊吓。
周围的黑衣人们得令，很有秩序和速度地围上来，将唐小坏圈在中间。一个个的表情尽是“你要是敢不乖，本大爷立马将你就地解决”的猥琐样。
喂喂，等等，她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请不要动手动脚好吗？
之前说过了，老天爷是尽干些瞎了眼的事情，所以之后所发生的狗血又戏剧化的戏码，唐小坏完全是恶心得想吐。
如果这个时候龙妹在场，一定会非常自负而且娇嗔：“我的白马王子来救我了，哦，我的人生已经圆满了！”然后唐小坏会非常自觉地站到龙妹前面，挡住那位白马王子的视线，以免他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长针眼。
——但是，都说了，这是狗血的戏剧。
现实总是残酷的。
唐小坏被围在中间，呆了几秒，然后回过神来就想破口大骂，只是一个字都还没骂出口，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抓住手，逃也似的往他们裆下钻去。动作太快，那些黑衣人来不及勘察他们的逃跑路线。
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纽晓贱，她急急忙忙推了前面的人一把：“还不快去追！”
“是！”
此时此刻，唐小坏只想捂住自己的脸，在心里不断咆哮：“滚你丫的！这货真的懂什么叫怜 香惜玉吗？老娘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钻过男人的裆下！这么做真的好吗？这货能放手了吗？还要跑多远？啊啊啊啊啊——”
故事到这里还没完。将时间再转到三个月后。
这是唐小坏第三次，也是龙妹第二次见到纽晓贱。
简简单单的三个月，当初冷冷清清的大街已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强势浩大的街头帮派和街尾联盟。
龙妹她们也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无耻和无赖，那感觉，就像是小三对着男主说，我才是你老婆真正的爱人，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于是纽晓贱就顺理成章地得到了这个龙妹用了自己半个脑袋的脑细胞想出来的绰号——贱小妞。
至于为什么贱小妞会成为街头老大的女人……就像一般小说里面写到的，女人为了自己一点点私心，卖身卖器官也要得到的利益，全然不顾旁人的感受，就是这样的交易，极力地想向大家陈述，什么叫做世态炎凉。
只是因为贱小妞想要放下身段倒追千忏星，哪里知道已经跟千忏星分手了的唐小坏还在对他“死死纠缠”，所以为了不择手段赶走千忏星身边的女人，她自己也是蛮拼的。
龙妹和唐小坏不禁由衷的感叹：“你这样做真的有考虑过街头老大的感受吗？”
当然，这次她来找唐小坏也是不负众望地想要跟她谈判。
几个月不见，她仿佛变得更加雍容华贵，脸上和手臂上的赘肉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加壮硕了。
她抬起手，有意无意地晃动几下她手上佩戴的Cartier手表，满意地看到唐小坏皱起了眉头以及龙妹目瞪口呆的表情，然后不紧不慢地伸进自己的Daphne包包，大概是十秒之后，从里面掏出了一叠百元大钞，放到桌子上，然后慢慢推到唐小坏面前。
“你什么意思？”唐小坏问。
“就像是你看到的，这是一百万，收下这笔钱，然后从此不再与阿星相见。”
“我真是替你觉得不值，那男的有什么好的，你非要这么巴着他不放？你现在不是已经是街头老大的女人了吗？你的手表和包包应该都是他买给你的吧？作为一个女人就应该见好就收，不要再这么丢脸下去了。”唐小坏语重心长地教育。
“哈哈，说的好听，难道你真的不觉得阿星拥有着所有男人共同的有点吗？是个女人就完全不能抵挡住他的诱惑，哼，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你以后不要后悔！”纽晓贱脸上依旧挂着僵硬的笑容，见唐小坏无动于衷，就猛地拿回了桌子上的钱，那样子有点疯狂。
待纽晓贱怒气冲冲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中时，龙妹才终于开始说话：“贱小妞的手表和包，都是假的……如果你想用奢侈品跟她一路比下去，我可以让我爸爸帮你。”
好，再将镜头拉回到正常的时间，第四次见面的两人，带着各自的人马，集中在公园的空地上面。故事的女主角们一见面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凶狠的眼神死死顶住对方。
纽晓贱刚开始还有点胆量，脸上也尽显得意之色，也是这场拉锯战中第一个说话的人：“唐小坏，没想到一年过去了，你还是对旧爱难以忘怀啊。不过，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因为阿星早就有了新欢。”说完，手伸进挎包里面摸出来一张报纸，然后扔到唐小坏前面。
报纸的头条题目就有点触目惊心，那字体大小占了四分之一的版面，而且还是用一直在流行的撕裂风格装饰——金融巨鳄千忏星再次被爆对下属潜规则。
这个标题还特别配了一张图片，那张图片在平常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在唐小坏眼里，就成了赤裸裸的背叛。
是的，就是两个星期前，我在千忏星办公室被他偷拍的照片，而且从那个角度看去，我们之间的姿势已经不足以用暧昧来形容了，简直是□□焚身，欲求不满。
不过这些我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都对这件事情完全封锁，表面上也看不出有任何不对劲，我愣是没有看出一点端倪。
唐小坏只是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这下就愁坏了纽晓贱。她带着她男人来就是为了看唐小坏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然她怎么能够甘心！
“叫巫小巫出来！”纽晓贱瞪着眼，大喊。
唐小坏完全不做声。
“怎么，我可以把你这种行为理解成你在袒护自己的朋友吗？你傻不傻，她都背叛你了，你还护着她？”纽晓贱呐喊。
对面依旧什么声音都没有。从头到尾，唐小坏就一直在扮演高贵冷艳接地气的角色，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的内心有多么悲凉。她并不是那种被朋友背叛就要死要活的人，所以她还是选择相信。
接着，高贵冷艳的女人说话了：“你还没搞清楚，究竟是我缠着千忏星还是千忏星缠着我？你把他当成神一般敬仰那是你的事情，但是对我来说，根本就不屑提起他。你要知道，他比较喜欢欲擒故纵的女人，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被我吸引吗？”
纽晓贱冷下脸，无言以对。
唐小坏见状，又是一阵冷笑。真搞不懂，她们这群瞎女人偏偏选择吊死在一棵树上，而且还是棵歪脖子树，长相大众化也就算了，而且无与伦比的腹黑，啥时候被他暗算了都不知道。幸好幸好，秀恩爱死得快，她与他分手，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本来还想在发表长篇大论，以证明自己真的真的不屑千忏星这棵歪脖子树。站在旁边的男人打断她，冲前面的街头老大说：“之前对你手下留情，是因为我还想玩下去，但是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依旧喜欢用下半身思考问题，那我也就是去兴致了，这个游戏也失去了它的意义。你懂我的意思吗？”
街头老大颤巍巍点头，连忙附和：“是的是的，我懂……”
说完就转头训斥纽晓贱：“对方不能惹，你再给我惹是生非，我就找人干了你！”
“不！你不能这么做！”她惊恐地大喊。
男人早就不理她了，匆匆告别之后就头也不回转身离开，纽晓贱不甘心，极力想要贴近他，用自己的身体说服他。
唐小坏这时才终于有了动作，弯腰捡起地上的报纸，不由分说将它撕成两半，报纸上黑白照片里的男女主角被强力从正中间分开，显得狼狈不堪。一旁的男人非常配合她，掏出打火机，“哗”地点燃了报纸。
有时候，悲伤就如烟火，绚烂的绽放，耀眼的闪烁。
神说：“地要生出活物来，各从其类；牲畜、昆虫、野兽，各从其类。”事就这样成了。于是，后来的喜怒哀乐，乐极生悲，都显得如此无力反抗。
生命是一条名叫“万劫不复”的长廊，总会有几扇门的背后，是一个个精彩的梦魇，而尽头则是一个叫做“物是人非”的宛如潘多拉魔盒的黑洞，吞噬着如履蛮缠的星光。我们总是打开了前面的门，被里面的妖魔鬼怪吓得屁滚尿流，于是有了经验的我们在心上加了一道防护墙，密不透风，滴水不漏。即使我们知道未来是这样不可挽回，我们依旧津津乐道，义不容辞，然后分崩离析……
我们在挥霍着所剩无几的青春，可能只是为了一款看起来很漂亮的皮包，或是一件能彰显自己高贵身份的华丽礼服，再或者是可以满足自己虚荣心的一整个柜子的高跟鞋。
因为这是我们可以说服自己继续活得快乐活得潇洒的强有力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联盟和帮派（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