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一条街》药子君

10、联盟和帮派（3）

　　太后娘娘这几天过得特别潇洒，只是因为它脚下又多了一个臣民，而这个臣民的衷心程度完全不亚于另外一个。那个臣民为了贿赂太后娘娘，将我辛辛苦苦跟同事一起爬上山摘的草莓一颗不剩洗干净给它吃光了，那个臣民为了讨好太后娘娘，偷偷拿了龙妹的私房钱，跑去奢侈品家具店买了一条地毯，我数了一下标价后面零的个数，直想翻白眼。
　　而唐小坏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没有吃亏的人，因为每次那个臣民想要靠近她，就必须要忍受她的谩骂，虽然他中文不太好吧，经常要翻字典才能理解，唐小坏为了减轻他的负担，特地在口头上为他解释。
　　“你要是敢拿我的毛巾给太后擦屁股，信不信我辣手摧花？”
　　“辣手摧花？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一朵花非常漂亮，我会温柔地用辣椒水给它浇灌，然后给太后娘娘吃，辣死它！”
　　“啊？辣椒也能当肥料？”
　　“当然。”
　　于是后来的某一天，我从市中心买了一盆猪笼草，给室友们观赏之后，就特地托付给那个臣民去养育，我语重心长地对他讲：“猪笼草很好养的，只要给它吃几只苍蝇就行。”
　　现在想想，只怪我当时太天真了，太年少无知了！
　　“好漂亮呀！”这是猪笼草从那臣民口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赞美自己的话，听完之后，它就该上路了。
　　毕竟我是太后娘娘的主人，它一有什么麻烦一定第一时间来找我，只是当我住进奇葩帝国之后，它就再也没来烦我了。这天下午，它反常地张大嘴巴一脸痛苦的样子，我看了看，发现整个嘴唇都又红又肿，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它被谁强吻了！
　　我顿时感到悲伤，抱起它痛哭流涕：“谁强吻你了？是不是那只黑狗？它居然敢轻薄你？我要给你报仇！”
　　说完我丢下它。正准备冲向门边，却发现某个臣民手捧空荡荡的花盆，向我们走来。
　　“小巫，你要出去吗？顺便帮我买瓶辣椒水吧。”那个臣民笑脸相迎。
　　“等等，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他手上的花盆越看越不对劲。
　　“你忘了吗？是你之前托付给我养的猪笼草啊。”
　　“为什么……猪笼草变成这样了？你居然用辣椒水浇它？”
　　看着眼前那盆已经惨不忍睹了的植物，我完全认不出来这是我的猪笼草，虽然俗话说母不嫌子丑，可它真的已经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了。
　　“这是辣手摧花呀，我刚学到的成语。”
　　“你……你你你用辣椒水浇它也就算了，可是它……茎以上的部分哪里去了？你吃了？”
　　“才不是呢，我吃不了辣的，我是给太后娘娘吃了！但是，这是不是不好吃啊，太后娘娘还把它吐掉了呢。”随后他拿出了红彤彤的已经被太后咀嚼过的绿色植物，向我证明他刚才真的没有骗我。
　　我受到了惊吓！
　　再看看瘫在地上痛不欲生的太后娘娘，我再次崩溃了。
　　“桑陌！我跟你势不两立！”

　　晨曦，在阳光的照耀下，H市终于苏醒。声音的传播速度确实比阳光慢了点，吵醒我的并不是远处高昂的鸡鸣声，而是使人睁不开眼睛的刺眼的光。因为这个时候连公鸡都还没起床。天空飘起来了小雪，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看到的第一场雪。
　　今年的冬天注定是不平凡的。
　　雪下的有点大，透过冰冷的坚硬的窗户玻璃，能看到外面的大街上已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棉被，棉被上干净得没有一点灰色脚印。白茫茫的一片，让我的心都感到了意思寒冷。往看不到头的大街一侧看过去，天地已然连成一片，天空是一片诡异的灰色，我还能看到没来得及回家的月亮先生，它总是这么尽职。
　　我窝在唐小坏的床上，不愿再起来。过去了十分钟，龙妹打开了唐小坏房间的门，探头过来问：“我能跟你们一起睡吗？”
　　唐小坏掀开被子的一角，示意她赶紧进来。她带着一身的寒冷，钻进了带有我们体温的暖烘烘的被窝。于是三个人，像是被懒惰鬼附身，赖在床上死活不想起来。
　　唐小坏拿了笔记本电脑，放在她的双腿上，打算搜几部好看的电影，打发掉这无聊的早晨。我和龙妹的意见不同，她想看恐怖片，而我想看爱情片。这样意见不合就引发了我们之后的公寓枕头大战。
　　Berry一直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盖了三层棉被，可依旧阻止不了漏风的空隙带来的瑟瑟发抖。对他来说，中国的冬天永远比外国的冷。
　　消停下来之后，我们都打算听唐小坏的话，看灾难片。
　　唐小坏很满意我们难得的意见一致，决定勉为其难改善一下最近的伙食。
　　电影放到一半，龙妹就睡着了，我也觉得这电影简直比纯聊天还要无聊，决定随手拿一本书架上的读物开始认真阅读。我拿的是一本睡前故事，于是现在，我也想跟随龙妹一起睡觉了。
　　在这个冬天，我们抛弃了以前尖酸、刻薄、冷漠的自己，因为同伴的温暖，感化自己寒冷的内心，我可以忘记这个萧条的冬天，忘记这个纷扰的世界，我的耳边传来翻阅书本的声音，电影里面男主角面对残破的世界疯狂怒吼的声音，龙妹熟睡后非常有规律的轻柔的呼吸声，还有周围的空气里，有暖流流过我们身体的声音。
　　这样想着，就觉得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也再感觉不到冷了。

　　当我第三次在龙妹的“你这么做不道德”的高亢激昂的理论中惊醒的时候，我真的特别想亲手掐死她。当然不只有我一个人想这么做，唐小坏也是这样想的。
　　我看了看手表，很好，睡眠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这多亏了龙妹。
　　听Berry说，他只是去了楼下的超市调戏了那个收银员而已，收银员也非常乐意被他调戏，而龙妹就不乐意了，她足足发表了十分钟的讲话，内容全是关于男人和女人之间调戏和被调戏的危害性以及无趣性。Berry向我们投来求助的眼神。
　　我非常感慨，看来这间房子里就只有我没真正见识过那个收银员的奇葩事了。
　　龙妹一脸义愤填膺：“你这么做不道德！你有没有考虑过那个收银员的感受？如果她喜欢上你该怎么办？我可就你一个亲弟弟，我还指望你能嫁到一个好人家呢！你不能辜负我的期望！好歹在你离家出走的时候我能当你半个妈。你必须听我的！”
　　我和唐小坏扶额。
　　“可我是男的！男的！我要娶妻生子！”Berry用比龙妹更大的声音吼道。
　　“No，No，No！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软妹子，我要对你的后半生负责。”
　　姜还是老的辣，Berry永远也斗不过比他大三岁的龙妹。
　　我和唐小坏继续欣赏着姐弟两精彩的斗嘴。
　　这时，唐小坏的短信铃声响了起来。她专门将某些重要的人分组，然后设置不同的铃声，以提醒自己哪些短信不该看，哪些短信非常重要。比如无关紧要的千忏星的短信，她将他单独分到一个组里面，设置的铃声是鬼子进村特别版，激情、响亮，还很悦耳。
　　而现在的这条，就是非常重要的人发来的，她一向都不跟我们分享对她来说重要的人是谁，所以这短信是谁发给她的，我们就无从知晓了。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然后变了脸色：“街头那帮人和我们街尾的吵起来了。”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来到第十八号大街时，那天晚上看到的场景。
　　用隆重、华丽、璀璨、帝国来形容真的一点也不为过。
　　那天晚上，龙妹和唐小坏带着初来乍到的我，见识到了街头和结尾的不一样的气氛。那天我刚刚从出租车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毫无生气寸草不生的街头，而越往里走，就越感到诡异。尤其是从街道两边整齐排列的充气娃娃可以看出。之后我来到了街尾，才终于感受到了一丢丢人气。
　　现在，并不是因为我住在街尾，所以特别偏向街尾的那帮人。总之在我心里，这两队人马我都不太喜欢。
　　龙妹说这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在第一天碰上如此热闹的派对，因为那天正好逢年过节。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终于明白过来，她口中说的节日，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那天，街头的老大终于低声下气，向我们街尾的老大磕头认错了。
　　龙妹是这么跟我解释的：“在我和小坏刚到这里的时候，也被了无生气的样子给吓到了，后来还是房东大妈亲自带着我们找到住址的。后来我慢慢了解到，第十八号大街不太平。这里被分割成了两大板块，分别是街头和街尾，以中间的公园空地为楚河汉界。平时两方人马看对方不顺眼，就在空地上以武力解决。街头老大给我们街尾老大认错之后，已经整整两天没敢在晚上出没了。”
　　那天晚上的街尾，热闹得不像话，外表打扮得甚至比H市中心都还要繁华，这简直跟我白天看到的是完全两个极端。我被龙妹和唐小坏拉到楼下，加入他们的狂欢。街尾有一棵很高很大的桃树，树下坐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我看到了坐在最显眼位置的男人，他穿了连帽衫，宽大的帽子耷拉下来遮住他整张脸，灯光太暗，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我问唐小坏：“我们街尾的老大是谁啊？”
　　她回答说：“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很神秘，行为作风跟街头那帮人不一样，完全是温文尔雅的英俊小生，像龙妹这么不要脸的人都不敢跟他搭话呢。我们街尾的‘奇葩帝国’的昵称还是他命名的呢！”
　　“那他为什么要以武力解决啊？”
　　“人不可貌相啊你不知道吗？唉——我不该问你这么复杂的问题。这完全不在你的知识范畴之内，是我考虑不周到，抱歉了。”她说得冠冕堂皇。
　　那天晚上，我难得放开心情，大吃大喝，因为这些都是龙妹请客。街尾的大厨的手艺真是堪比五星级大酒店，导致我吃得太撑，第二天一早就开始闹肚子了，还被龙妹和唐小坏深深地打击了一次。
　　“巫小巫，就你这小身板，以后怎么能经得起大风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