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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场误会 方圆之外的 ...

  •   齐苑楼决定搬迁到玉锦裳提供的八角楼,齐苑搬迁算不小的事,这家酒楼向来菜品齐全,请来唱曲助兴的都是名角,所以一直很受凉城人欢迎。
      搬迁前三天,酒楼菜价折半,楼内宾客盈门,祁欢忙得几乎走不开身。门口来了一位白衣公子,生得唇红齿白,皮肤细腻,却是柳溱学会了玉锦裳那招,乔装成了男子前来。
      “这位公子,楼上雅间坐。”虎子见客人气质不凡,不敢怠慢。
      柳溱在小二的带路下,走到靠近窗户的雅间坐下。她听人说起齐苑楼的菜是凉城最好的,就想来尝尝鲜。
      菜单上的名字取得别致,白菜豆腐汤叫“一清二白”,红烧鹅掌叫“手可摘星辰”,打鲁鸡翅叫“老翅几回寒暑”……
      柳溱看着名字颇为心动,几乎每样都来了一份,虎子目瞪口呆,饶是他在齐苑楼干活几年,也没见过这么大手脚的顾客。可他也不马虎,赶紧吩咐厨房做菜。
      数十样菜摆满了大圆桌,还剩下许多盘菜无处可放。柳溱每样只夹了一小口吃,又让人将盘子换下去,虽点了不少,倒掉得更多。
      祁欢哪里见过这样的顾客,都是辛苦做出来的菜,浪费得让她都觉得心疼。
      她忍不住过去问:“公子是觉得菜不合乎胃口,还是?”
      柳溱抿了一口茶,“不错,色香味俱全。”
      祁欢算是明白,这人吃的少,就是为了多吃几种花样,不过,这方式也太奢侈了。
      但她做生意,能赚则以,哪管得了别人浪不浪费,这样一想,就退出雅间,径自忙起其他事来。
      吃得差不多,柳溱心满意足向窗外望去,见到正在往齐苑楼而来的玉锦裳。想起来,也有好几天没见过玉锦裳了。她下楼走到玉锦裳身边,一副登徒浪子的表情:“这位姑娘好生眼熟,我们可在哪里见过?”
      玉锦裳早就见到柳溱,故作委屈地说:“柳公子忘性真大,我们可是未出世就订了娃娃亲的。”
      “胡说八道,我和你哪里订过娃娃亲。”
      “这位公子刚才不还调戏在下吗?怎么害羞了?”玉锦裳眼含笑意。
      柳溱瞪了玉锦裳一眼,又去看玉锦裳的手问道:“你手上的伤好些了没有?”
      “劳殿下挂记,有些发炎,但大体没关系的。”
      “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玉锦裳浅笑着说好,这时祁欢从楼上下来:“玉奸商你过来了,哎,今天可忙死我了,还遇到一个奇怪的……”祁欢话说到一半,见到柳溱牵着玉锦裳的手,她脸色变得微妙起来,拉玉锦裳到一边悄声说:“这人是你的姘头啊,难怪花钱大手大脚,不是你谁养得起……”
      玉锦裳打断她:“是啊,我这姘头姓柳,以后祁掌柜要多担待才是。”祁欢腿一软,满脸写着“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就是公主?”
      玉锦裳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们俩鬼鬼祟祟说什么?”柳溱问道。
      “祁掌柜见柳公子长相清秀俊俏,找在下问公子你生辰八字呢。”
      “……”
      玉锦裳本是来为祁欢搬迁道喜的,但祁欢似乎不太领情,按祁大掌柜的说法: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陪柳溱坐进雅间,见桌上摆满了菜,但几乎没动,于是拿起碗筷,不客气地吃起来。
      “玉大东家还真不客气,像自家人似的。”柳溱撑着下巴,好笑地看着玉锦裳。
      玉锦裳细嚼慢咽完嘴里的菜,才开口道:“锦裳不敢跟公主殿下当一家人,只是做生意行走江湖的,自在习惯了,殿下点的这么大一桌菜,不吃也可惜了。”

      这时祁欢突然进来,神色慌张地问玉锦裳:“祁……祁乐失踪了……她有没有去你店里?”她口中的祁乐是她八岁的妹妹,平日被宠坏了,不好好上学就爱逗猫惹狗,是学堂里著名小霸王,虽然调皮,她下课总还是会老实回家的。今天接祁乐的佣人却说在学堂等了半天也没见她踪影,后来找了很多地方也没找到,去问了她同学也都说不清楚。
      玉锦裳闻言蹙起眉头:“她没到我那里去,你先别急,我替你问问其他掌柜。”
      柳溱说:“你在寻人吗?我让城里的护卫帮你找找,近来凉城混进了盗贼,街上不像以前那样安全,人口失踪多有发生。”
      “多谢你们,要是有她消息的请告诉我……”祁欢来不及多说感谢的话,匆匆跑出了齐苑楼,哪有心情再管生意。

      “祁乐!”
      城里寻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焦急万分的祁欢找了一整晚,问了祁乐同窗,去了祁乐最爱逛的街,每间茶楼、客栈都没放过,整个凉城都被她找遍了。
      即使是这样,也没能见到祁乐的半个影子。
      “掌柜的,城隍庙里也没有找到。”虎子跑得满头是汗。
      “让他们继续找!”
      祁欢憔悴不已,她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和平时完全变了个模样,玉锦裳过来她也没注意到。
      “祁掌柜,这几个孩子你可认识?”玉锦裳提醒。
      “是你啊……他们,不是祁乐的同学吗?”祁欢有气无力地说。
      “嗯,你们几个,好好去跟祁姐姐说清楚,她不会怪你们的。”玉锦裳弯下腰摸摸那几个孩子的头,温和地说。
      那几个孩子犹豫地上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一个瘦高个小心翼翼地说:
      “祁姐姐,祁欢是在缙云山上不见的,我们几个上山去捉迷藏,她躲起来……我没找到……又不敢告诉大人……对不起。”
      祁欢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看到几个孩子害怕自己的模样,心里虽着急也没有责怪的力气了,她摸着瘦高个的头道:“说明白就好,带姐姐去你们捉迷藏的地方好吗?”
      “嗯!我一定帮忙找到祁乐。”
      柳溱在这个时候也赶了过来,护卫队的林暨远跟在她身后,林队长一脸愧疚地说:“前几天不小心漏掉一批强盗进了缙云山,我问了城门卫兵,说是好像看见了有小孩子上山,说来也是我的失职……”
      “队长不必自责,事不宜迟,我们快去找她要紧。”祁乐对其他人说,她担心祁乐怕是遇到缙云山上的盗贼了,玉锦裳明白,只轻轻点头,示意让祁欢宽心。
      一行人匆匆上了山,柳溱负责照看几个孩子,避免再发生什么危险。祁欢则随其他人一起往树林深处寻找。

      过了两三时辰,山林的某处传来焰火爆鸣声。面色苍白的祁欢终于露出一抹喜色:“找到了。”
      她往放焰火的地方跑去,却见到一个简陋木屋,打开门,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恰好站在门边,静静地与她对视,而那女子身后的孩子,就是两天不见踪影祁乐。
      怒火上头的祁欢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不客气地问道:“你是谁?祁乐怎么在你这儿?”
      女子被祁欢抓得疼了,发出“嘶”的一声,她皱着眉问道:“你是祁乐的家人吗?我正准备去找你们的。”
      祁欢一愣,竟忘了放手
      后面跟来的玉锦裳见到黄衣女子,原本淡然的脸上显出一丝意外和惊喜,她站定,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激动:“韫知……是你,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小裳,我寻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你了。”元韫知看到玉锦裳,不由露出笑容来。
      祁欢脸色缓和下来:“你们认识?我还以为她是人贩子呢……”
      玉锦裳说:“祁掌柜,韫知是我旧友,你快放了她。”
      祁欢发现自己错怪了好人,一时窘迫起来,只好恶狠狠地捏着祁乐的耳朵骂道:“你个小混球!不回家也不说一声,想气死你姐姐我?”
      元韫知赶紧制止祁欢,解释说:“你不要怪祁乐。昨天她在山上玩耍不慎掉进猎人挖的陷阱里崴了脚,我刚好路过,将她救了起来,将就在这里的木屋帮她治了脚伤。那时候天已经晚了,下山容易走失,山上野兽也多,就留宿了一晚。今早起来本来打算送她回家,只是这凉城多雾,所以耽误了。”
      祁乐捂着耳朵,躲在元韫知背后:“嗯嗯,姐姐你好凶,还是元姐姐人好。”祁欢见祁乐这么容易就变成了“别人家妹妹”,哪里肯放过她:“你给我出来!看我不打断你腿!”
      没有管气急败坏的祁欢,玉锦裳上前握着元韫知的手:“这两年你过得可好?来凉城有找到住处吗?”
      两年未见,元韫知越发温和亲切,出挑成了大美女。她轻轻回握住玉锦裳的手,似宽慰地说:“一切顺利,而且能找到小裳,不能更好。”
      听到这句话,玉锦裳才宽了心,虽觉得元韫知性格沉稳了许多,总归是毫发无损地又出现在她面前了。
      祁欢把祁乐拉到一边痛骂了一顿,这时虎子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祁欢神色变得古怪起来,她看看玉锦裳和元韫知两人,只吩咐虎子道:“不要说出去,你们处理掉就行。”
      一场误会就这样收场,私自上山玩的几个孩子都被家长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们的家长也亲自来给祁欢赔礼道歉。祁欢没多说什么,只让他们好好看好孩子,别再独自上山就行。
      玉锦裳意外地找到了故友元韫知,便将她暂时安置在了自己家里,两年未见的两人难免叙叙旧,在厅堂多聊几句。
      “两年前遇到风暴,我眼睁睁看着商船撞上暗礁,船体四分五裂沉入海里,自己又不会游泳,要不是你将我拉上木板,我或许就不能活到今日了。”玉锦裳感叹世事无常,那日元韫知自己却因救人而被海浪卷走。
      “本来我也以为自己不能得活,巧的是刚好遇到路过的船只,我被人救了上去,但是也随船队一起到了西域,等回到宁国,已经找不到你了。”
      “这两年我一直在往蓬莱给你寄信,却没有收到回信,我就猜你不在岛上。现在能再见到韫知真是莫大的幸事。” 玉锦裳笑着说。
      “对了一直忘了问你,姑姑她人在哪里呢?”
      玉锦裳愣了愣,继而笑道:“姑姑……她不喜欢拘束,现在应该在四处游走吧。”
      “也是,姑姑的性格就是喜欢四处漂泊,无拘无束。”
      玉锦裳想起了什么事,说道:“我先离开一会儿,想请你看一样物件。”
      回来时,她手上多了一把匕首。刀刃锋利,泛着寒光,刀柄镶嵌着金丝,是把难得的好物件,拿在市场上贩卖应该能值不少钱。
      “这刀柄上面有赤鱬图案,我想问一问你是否知道这个的来历。”玉锦裳将匕首拿给元韫知。
      接过匕首,元韫知端详了一会儿,忽而高兴地说:“这是我亲手造的匕首。”
      “是你造的?”
      “嗯,有段时间为求生计,我就在西北开了一家兵器铺,每件兵器上都刻了赤鱬的图,想着要是你见了,说不定就能找到我这里来。”元韫知小心抚摸着匕首说。
      “原来如此。刚才你说你在西北开兵器铺,但现在那边有蝗灾,所以你才来凉城的?”
      “嗯……”元韫知脸色严肃起来,“我忘了告诉你,西北大多数灾民很多都在往凉城走,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有很大规模的灾民抵达凉城。”
      玉锦裳闻言,却并没有感到惊讶,“其实这件事我早就预料到了,西北地区灾民要逃难只有凉城这一个去处,凉城虽富有,但灾民出现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说不定还会有人囤粮抬价,而且宁都的救济到凉城最少也是十天半个月之后的事儿了。”
      “那到时候怎么办?”
      “这件事韫知不必担心,你一路辛苦,先稍作休息,凉城有大宁盛都之称,去四处看看也无妨。”
      元韫知见玉锦裳这么说了,才放心点头说:“嗯,在凉城这里,我一切都听小裳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场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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