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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失控 理枝还说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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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枝还说些什么,柳溱已经听不进去了。她见识过韩承的心狠手辣,玉锦裳被他劫走……柳溱不敢再往后想。
她有些跌跌撞撞地跟着理枝走进这个青楼,里面的人都认识理枝,看见她和柳溱,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来。理枝将柳溱带到一个暗室里,取出暗室中的一个巨大的箱子。
“这是东家交待我给殿下的。”
理枝将箱子打开,里面均是书册,柳溱接过书册翻开,发现这些大都是地契房产,包括各类商铺店面,还有些书册则是各个行业的花名册,应该是玉锦裳多年来攒下的人脉。
柳溱鼻子一酸,她明白玉锦裳的用意,玉锦裳这是把家产给了她。
“把这些都给我了,她怎么办,靠什么生存?她果然是在骗我罢,说什么只是伤寒,其实已经严重到把所有的东西就托付给我的地步罢。”
理枝说:“我也不知。”
“你能找到韩承的下落吗?”
“最快三天之内。”
皇帝提前返京,因为走得紧急,柳漾也还没来得及跟柳溱过多道别。突发战乱本是件坏事,但正好给柳溱提供了便利,起码她不用再限制在凉城范围内找玉锦裳了。
柳溱通过理枝知道了玉锦裳手下有一个名为“烟霞阁”的组织,烟霞阁最初是顾笙在打理,后来玉锦裳才成了烟霞阁的主人,现在又传给了柳溱。烟霞阁的人散布天下,无孔不入,能给柳溱提供第一手的大小消息。玉锦裳经营生意十分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烟霞阁提供的情报。首次面对江湖组织,柳溱并不清楚要怎么运作,只有暂时将它交给理枝管理。
公主府内异常平静,院中的梅花开了,散发出冷冽的梅香,别的,便是梧桐叶枯,杨柳失色了。
柳溱还是每日早早起来,通常会披上大氅,有时则忘了,她在府内徘徊,听到有声响就急急去开门,发现是欢颜在玩耍,脸上便露出一丝微笑,却并不算释然。空,如这座宅子,在缺少了玉锦裳的身影后,便只是偌大而空荡的盒子,能给予人的除了容身之地就徒剩无力感。
等到了第三天,如理枝所说,她果然探听到了韩承的去处——徐川。柳溱得到消息后,骑上马,径自往徐川的方向前去,理枝也叫上一小队人跟在了柳溱身后。
柳溱和理枝去了东部徐川,元韫知与祁欢去了江南。她们都没想到的是,就在宁罕一战大宁告败的危急之际,镇守边关要塞的西宁王突然起兵倒戈向朝廷,西宁王的十万精兵很快攻占了几大边关城池,屠戮百姓数万。外患尚未解决,又起内乱,朝野上下无不哀怨。
祁欢和元韫知到达江南后,就立刻找到了陆家。接待她们的是陆家的管家,得知来意,陆管家只是说少主尚未归来。祁欢和元韫知面面相觑,见陆管家并不是在说谎,心想她们可能真的白跑了一趟。
两人辞别了陆家,正欲回去找柳溱回话,突然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拦住了祁欢。
老人说话的声音十分兴奋:“大小姐……大小姐真的是你吗?”
祁欢皱眉:“我不是什么大小姐,老爷子你认错人了。”
“不会的,我不会认错的。”
“莫名其妙……”祁欢勒了缰绳就要走。
元韫知也只道老人是认错了人,好生说:“老爷爷,我们是从凉城来这里找人的,不是这儿的人,她叫祁欢,不是你说的大小姐。”
老人叹了气:“那我且问一下这位祁姑娘,左手臂上是否有一块红色的圆形胎记。”
祁欢愣了,她看了看元韫知,才对老人点头确认。
“你怎么会知道?”
老人情绪有些不稳,激动地说:“你是否有气喘?”
祁欢犹疑了一下,有些惊讶地说:“我儿时患有气喘,喝了几年的药才好,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你就是大小姐啊,我终将你找到了。”
“等等!我没懂你的意思。”
祁欢是真没懂,这老头突然跑来一通乱七八糟的乱说,情绪激动成这样,不是疯了就是傻了,但是他又怎么知道自己手上有胎记和曾经气喘的事的?
对方老泪纵横:“我本是江南文氏家丁文忠,十七年前,文氏经营纺织厂,又兼有良田千亩,富庶一方。可叹树大招风,文氏遭人嫉妒,被狼子野心的人陷害,最后家破人亡……”
文老汉讲得动情,祁欢与元韫知听在耳里唏嘘不已,元韫知说:“你可知是谁陷害于文氏?”
文忠说:“我当然知道,他本是文老爷的门客,老爷见他有几分学识便资助他入京考试,他落榜后老爷也不曾对他亏待,依旧安排了小院与他。谁知这厮不但不记老爷恩情,反而觊觎文氏的家产,与贼人内外勾结,杀害文氏上下两百口人,强娶了文夫人。文老爷临终前将大小姐你托付给我,我带着你本想一路逃到老家去,谁知路上几番颠簸,我因急事将你藏于谷堆下,谁知回来后你却不见了……”
祁欢越听越乱,怎么突然就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是那个被灭口了的文家的大小姐?”祁欢指指自己。
文忠言辞恳切:“正是。”
“开什么玩笑。”祁欢冷笑,任谁遇到这种事也不会信的。
文忠噗通一声跪在祁欢面前:“我已寻大小姐你十七年有余,只求一报文家上下两百口人命的血海深仇。我怎会误将他人认错?你与夫人十分相像,胎记吻合,所患气喘也吻合,我确定你就是大小姐。”
祁欢并不愿承认自己和那个素来听都没听过的文家有什么瓜葛,更别说报仇,但在街上被一个老人给下跪,怎么看都说不过去。
“文叔,你先起来。”元韫知去扶文老汉,文老汉不愿起来,元韫知朝祁欢使了一个眼神。
“咳……这样吧,在街上说这些也不好,我们换个地方。”祁欢服软道。
文老汉这才颤颤巍巍站起来,抹抹通红的眼眶,祁欢无奈,只得找了间客栈住下。
“大小姐……”
“慢着,先别这么喊我,我不习惯。”祁欢摸摸鼻子,这是她感到尴尬的表现。
元韫知给文老汉倒了一杯水,让他坐下:“文叔,先喝水。”
祁欢说:“我在凉城长大,父亲姓祁,祖上当过太师,这是我从小的记忆,我并不记得自己在江南待过。”
文老汉喝了一点水,说道:“当时你才一岁半,我带你逃亡,因为一时疏忽才将你弄丢了,你当然不会有什么关于文家的记忆。”
“除了胎记和气喘这两样,你还有别的什么证据证明我是文家人?”
“没有。”
祁欢松了一口气,或许只是个巧合,她跟那个可怜的文家大小姐不过长了胎记恰好又生了同样的病而已。
文老汉说:“姓陆的如今逍遥法外,即使是这儿的官员都要看他几分面子,我年过半百,想为文家复仇已是无望了。”
“你说姓陆的?哪个姓陆的。”
“他叫陆彦松,前几年报应死了,有个儿子陆钧滕当了少主,有道是父债子偿,这个债当然要陆钧滕来还。”
本来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的祁欢忽然脸色变得苍白,她咬了一下唇,皱眉道:“你说的陆钧滕可是文夫人所出?”
“是……虽然他是夫人生的孩子,但还是该千刀万剐,怪只怪他父亲!”
祁欢又问:“文夫人与我长得到底有几分相似?”
“八九分,我绝不会记错。”
“那陆钧滕见到我,会认出我来吧。”
“夫人三十五岁去世,陆钧滕十岁,就算记不住夫人长相,应该也见过画像的。”
听了文老汉的话,祁欢心里闷闷,不知说什么好。元韫知见祁欢反常的样子,担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祁欢仍旧出神,没有回应。
“掌柜的。”元韫知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祁欢回过神来,眉头紧锁地看着元韫知,冷冷地说:“难道说所有人都在骗我?”
“怎会……”
“韫知,如果真的有杀父之仇,即使那个父亲我从未见过,你认为我该不该报?”
元韫知沉默,灭族之仇,她比任何人都懂,如果当初没有发生灭口的事情,她也不至于落到如今四处漂泊的宿命,但放在祁欢身上,她并不知道复仇到底值不值得。
元韫知心思单纯,只见祁欢不开心,自个儿也就跟着难过起来,两个人相对无言许久,元韫知不知怎么的眼睛一红,泪水跟着掉了下来。
“哎,你哭什么啊?”祁欢见不得她哭。
“我难过。”
祁欢怔住,她以前单以为元韫知心善,今天第一次觉得这人这么重视她,本来准备好用来笑她好哭的词而,一下子就忘了说出口。
其实祁欢并不是很在意复不复仇,当事人皆已化为白骨,恩怨也都随风而去。她只是气,玉锦裳和陆钧滕骗了她,祁父祁母也骗了她,她过去多年独自守着那片祖业,却成了笑话?好在,总有某个人,是不会骗她的。祁欢想到这里,笑着递出一块丝巾给元韫知。
“走罢,别哭了,等找到玉奸商和姓陆的,我再来清算这些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