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玉瑱 我会去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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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这句话当然是戏言，但让苏颜反应了好一阵，柳漾见她愣住，好言道：“我是与你说笑的。”不想苏颜抓住救命稻草般一下子将柳漾紧紧抱住，勒得柳漾好一会儿没喘过气。
亏得柳漾对她还是好脾气，没有对苏颜的越礼表示不悦，只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问：“又不说话，这是怎么了？”
苏颜深吸一口气，甚是不舍柳漾的怀抱，想着要是能永远待在她身边就好了，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令苏颜自己也吃了一惊，她心虚的请求：“让我跟着殿下吧。”
其实柳漾也并不缺什么仆人，她宫里多多少少也有十个服侍的宫人，但现下又不知为何十分想将苏颜收为自己的人，动了这个念头之后，柳漾也不管其他。
“你是书香家庭的闺秀，我不会让你做什么脏活，”柳漾轻轻拍着苏颜的背，问道，“你会下棋吗？”
说这话便是答应了留苏颜，苏颜喜不自禁地回道：“会一些，平时常与刘升下棋。”
“能与他下棋，那就不是会一些了，闲暇倒是能陪我下棋解闷，”柳漾点头，又问，“那画画呢？”
“父亲教过。”
“识字断句那应该更没问题了。”
“嗯，我私下还藏有两箱画本，侠义江湖，文武书生……”苏颜对这些颇为自豪，忘了画本实乃不务正业之作，好在柳漾养在深宫，学得都是端正严谨之学，对画本完全没接触过。
“画本为何物？我未曾听说过。”
“就是很多关于江湖上的大侠除恶扬善、匡扶正义的故事。”
“既是如此，那我便要好好研习了。”柳漾沉思，一派天真地想到这世间学识广博，竟有自己从未听过的学术。
苏颜一脸正义，“那苏颜就忍痛将画本献给殿下了。”
“我不能白要这么重要的东西。”柳漾是真的以为这“画本”应该是学士家珍藏的孤本之类的。
苏颜没想到柳漾竟然当真了，她忍着笑，“那殿下送我一样物件，不就打平了吗？”
“我没什么好送的……”柳漾手伸进袖袋找了找，只有几个金元宝，正想着要是直接给金元宝的话恐怕会辱没了文人的品节，没注意自己的发丝忽然倾泻而下，长长的黑发散落在脸侧。
“这支玉钗，送给我吧。”苏颜大着胆子取下柳漾头上的钗子，心里却忐忑不已，生怕柳漾恼了自己，可她确实很想拥有柳漾的一件东西。
玉钗是普通的玉钗，远不比金元宝值钱，柳漾不爱戴太过贵重的饰品。
“你喜欢这个？”柳漾满心觉得苏颜是个良善的好女孩，“那就送你吧。”
苏颜窃喜，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
天气渐渐转回暖，不久之后，第一场文试就要开始了，凉城聚拢了许多来自各方的世家子弟。比试的地方选在琳琅楼，楼前设有报名处，有三品以上官员的举荐信才能在报名帖上题自己的名字，所以近来琳琅楼里来往的名士十分多，其中最显眼的当数周钰，另一个倍受看好的才子李誉函这几天却突然没了踪迹。
有人有心讨好周钰：“我看在这参赛的人中，周兄取胜的可能最大。”
周钰没那么上心地回道：“取胜与否暂且比试之后再说吧。”
“听周兄这话，是对驸马这职务不上心咯？”
周钰得意地笑了笑，嘴里却说：“不敢不敢，只是大宁人才济济，我算不得什么。”
“周兄谦虚了……”
他们二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可来往的人听得清楚，人人都知道周钰一表人才，再加上这番话，只当他是不慕名利并且为人谦逊，但此时偏有不入耳的声音说道：“谦虚得过了，就是猥琐，周兄再加把劲就能猥琐到骨子里了。”
周钰俊朗的面孔稍微扭曲了一下，他看到说话的人是个看起来瘦弱的小白脸，遂维持着自己谦逊有礼的形象，看似不计较实则试探家底，不问他年龄名字，首先就问背景：“这位兄台，敢问是哪家举荐的呢？”
奈何小白脸看都不看他，对着写报名帖的人说道：“凉城玉家，玉瑱，斜玉瑱。”
报名处的人说：“玉公子可有带举荐帖吗？”
周钰斜着眼睛看玉瑱，抢着说：“对啊，玉兄要有三品以上官员的举荐信才行。”
“举荐信我带来了，”玉瑱拿出金丝楠木盒，将里面保存规整的信递给报名处的人，“还有其他需要吗？”
“玉公子在这里签字，盖上印章即可。”
“有劳。”玉瑱有礼节地接过毛笔，题上漂亮娟秀的字，末了盖上刻章，是阴刻的玉瑱二字。
周钰眼睛尖，看见那举荐信信封上写的名字是玉锦帛，暗忖，这玉锦帛二十多岁未曾娶妻，居然不来参加驸马选举，还推荐了这个叫玉瑱的以前从未听说过的人，真是奇怪。他想多与这玉公子聊上几句，但玉瑱似乎并不愿在琳琅楼做过多停留，题了名字就打算离开，周钰像是忘了之前被玉瑱讽刺过，喊他道：“玉兄留步！”
玉瑱停下脚步，回过身，冷冷地看了眼周钰：“你留我作甚？”
周钰几步追上玉瑱，在他面前鞠躬：“适才是我故作姿态了，凡是来这凉城的男儿有谁不想娶安若公主的呢？玉兄生我气，用话激我是应该的。”
玉瑱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你想说的就这些？那便告辞了，我没生气。”
周钰挠挠头，“等等，你和玉太傅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举荐你？”
“他是我堂兄。”玉瑱面无表情，“你问这个有什么用吗？”
“没什么，就是好奇。”周钰伸出手，“在下周钰，以后请多担待。”
玉瑱没有和他握手，转身径自走了，周钰空空的举着手，半天没回过神。
“这玉兄生得也太柔弱了些，脾气也很怪。”周钰看着玉瑱的背影喃喃自语。
…………
公主府内，柳溱将手撑在书桌上，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比试该出什么题目。书房的门被人打开，进来一个“小白脸”，柳溱赶紧从椅子上起身跑向书房门口，拉着该“小白脸”的手晃了晃，迫不及待地问：“报名了吗？报名了吗？”
“公主殿下的命令，在下敢抗旨吗？”
柳溱露出满意的笑容，环上玉锦裳的脖子，又觉得不适应，“你把那层别人的面皮撕了吧，我看着不舒服。”
玉锦裳嗯了一声，扯了易容用的皮相，原本那张清雅的脸蛋才现出来，她弹了一下柳溱的额头，“还好玉锦帛有个到处游历暂时回不来的堂弟，不然我上哪儿编个假身份陪你胡闹？”
揉揉额头，柳溱吐着舌头道：“有你打进敌人内部，我获胜的把握才大一些，不然你忍心看我嫁给那些别有居心男的？这叫策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玉锦裳拿开柳溱的手，替她揉额头，柳溱也颇为享受地接受了，玉锦裳难得一次教训她道：“就你有理。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这欺君的罪名就大了。”
“我不怕。”柳溱一副无畏的样子。
玉锦裳看到她这模样，忽然想起十一年前幼时的岁月，内心坚硬的冰仿佛一点点在融化。冷不丁地，她梦呓般问柳溱道：“溱儿，要是哪天我不见了你会怎样？”
柳溱不高兴地皱眉：“干嘛问这个，你又要去哪里吗？”
玉锦裳摇摇头，“我说假如……”
“还用问吗？我当然会去找你啊，就像之前一样，我不都把你寻到了吗。”
如果柳溱明白一语成谶，当时的她也许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玉锦裳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到了最后关头才懂当年父皇为何会觉得来不及，因为不管花再多的努力，都还是会不放心，怕哪里出了遗漏。
玉锦裳艰难地开口，虽然她并不想让柳溱这么快去接受，“溱儿，别太相信别人了。”
莫名地看着皇姐，她今天怎么这么不正常？柳溱偏着头问她：“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以后不管是谁，哪怕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都不可轻易相信。”玉锦裳闭上了眼睛，补充说道，“我不会伤害你，可我怕有人易成为的样貌骗你。”
“……”
后天文试开始，有人喜，有人忧，有人在绞尽脑汁猜公主殿下会出什么题目，有人例如祁欢之流在倒卖柳溱语录。
人们口中议论的中心人物柳溱，却被迫接受了一个过去十六年来都不曾考虑过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玉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