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纸虚名（百合）》书读空有

43、情肠 既然柳溱亲

　　既然柳溱亲自来接她，柳漾就乖乖的和苏颜、苏颢告别，跟柳溱坐上回行宫的马车。车上柳溱静坐着，手指时不时摩挲着一个绣工精细的香囊。柳漾第一次觉得很失败，脑子里回忆起之前苏颜说的话，道理很清楚明了，可真的要做到那么释然并不简单。
　　她打趣道：“这个香囊都快被堂姐你给磨坏了。”
　　柳溱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放下挂在腰带上的香囊，故作自然地说：“在凉城玩的还好吗？”
　　“这里好玩的事物可比宫里多多了，真羡慕你能一直在这里，过不了几天我就要回去了。”
　　“你要真喜欢这里啊，我可以多向皇上求情，经常接你来凉城玩。”柳溱对她许约，眼睛含着笑，学玉锦裳做出一副宠溺妹妹的样子来，“就怕你玩腻了，怎么都不愿来了。”
　　柳漾一怔，随即涩涩地答道：“怎么会……”
　　这时马车停下来，柳溱打开车帘，说道：“行宫到了，下车吧，我和你一起给老祖祖请安后再回自己府里。”
　　“好。”柳漾点头，心里有种闷闷的感觉，柳溱却并未察觉她的不对劲。

　　…………
　　和柳漾分别后，苏颜与苏颢去街上的商铺买了些小玩意，见天色渐晚才移步往客栈回去。
　　他们二人有说有笑，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设计跟踪，走到一条寂静无人的巷子时，四周不知何处多了几个黑衣蒙面的人。
　　苏颢、苏颜是书香家庭，不懂拳脚功夫，见到这个场景顿时被吓住了。好在苏颢也算是个男子汗，首先想到是保护自家的妹妹，他把买的玩具木剑举在面前，颤着声音大喊：“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蒙面的人互相对望一眼，将苏颢围起来，一句话不说便拳脚相向。他们人本就多，再加上苏颢只是个文人公子，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蜷在地上任凭被他们踢打，苏颜一个小丫头更谈不上帮忙，被两个大汉挟制住动弹不得，只有带着哭腔喊：“别打了，别打了，会出人命的，求你们别打了！”
　　苏颜哭得嗓子都哑了，那群人才停手，苏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一直吐血泡，苏颜急道：“哥！哥！你怎样了？！”她挣了挣，可不能逃掉两个大汉的挟持，手臂被捏的生疼。
　　“再多喊一句，我就打死他！”蒙面人恶狠狠地踢了一脚地上的苏颢，苏颜知道他们不是说假，只好忍住不哭出声。
　　苏颢被打得几乎失去了意识，但也能听见妹妹在喊他，他努力睁开眼睛，却只能看着那群不知来历的人将苏颜掳走。苏颢喘了一口气，吸进了许多尘土，顿时难以抑制地咳嗽起来，一咳嗽胸骨处就疼得不行，他想站起身来，可终究没了力气，恍惚中重新闭上眼睛，便昏迷了过去。
　　等苏颢醒来，已经不知道是何时，他摇了摇昏沉的脑袋，四处望了望，他还在那个无人的小巷。回想起发生过什么后，他懊恼地捶了捶脑袋，悔恨自己太过大意，竟让别人把小妹给掳走了，回去不知道给父亲怎么交待还无所谓，他此刻最担心的还是小妹的安危。
　　那些人是谁？又为什么要掳走小妹？苏颢想着各种细节，记起自己被踢在地时，隐约看见蒙面人的鞋子镶着银丝。苏颢的瞳孔放大，心里有了定论——李誉函那个败类！
　　他顾不得收拾自己破败的衣服，一瘸一拐地往客栈跑去，拿出纸笔想要写下状词，可转念一想，李誉函是什么人？谁敢给他治罪，何况他还没有证据证明是李誉函抓了苏颜。想到这一层，苏颢又焦急不已，该怎么办？他在屋里转来转去，忽然想起来一个人，他们在戏院巧遇的柳漾！如果能让柳漾帮忙，苏颜肯定能得救。
　　苏颢顶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亦步亦趋地跑到柳漾所在的行宫，可他并没有得到邀请函，并不能随意进入，苏颢只好说明自己来意让守卫去给公主殿下禀报。
　　正在借酒消愁的柳漾斟满一杯酒，一口饮尽，白皙的鹅蛋脸染了一抹红色，眼神迷离地盯着杯子，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我呢？”
　　“殿下，苏学士家的公子求见。”
　　“苏公子……苏颢，”柳漾记起来，确实与这个人有过一面之缘，“他找我作甚？”
　　柳漾确认自己认识苏颢，但没想到会见到这样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苏颢，听完苏颢讲的经历，柳漾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皱眉道：“这么说来，苏颜确实有极大的可能被李誉函抢走。”
　　苏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柳漾行了一个大礼，他是真的担心苏颜遭到不测，“苏颢求殿下救出小妹，从今往后给殿下当牛做马都不后悔。”
　　也许是被苏颢的真诚感动，柳漾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我和苏颜有眼缘，不会见死不救的。只是我们没有凭据，不能直接去搜李誉函住处，而且如果明目张胆地去，他将苏颜藏起来，到时候我们更难找到苏颜了。”
　　听了这话，苏颢又感激又急，“多谢殿下！那……那我们要怎么样做才行。”
　　柳漾勾着嘴角，哼了一声，笑道：“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有打手，我难道就没有么？”
　　苏颢这下终于露出了些喜色，“李誉函那个伪君子，当年就是抄袭了我写的文章名扬宁都，我气不过就去找他理论，结果他派人将我毒打了一顿……现在有殿下帮忙，终于能治治那个恶徒了。”
　　“我就说那种纨绔子弟也写不出什么好文章，放心，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苏颢又给柳漾磕了一个头，连声说谢谢，柳漾却觉得他过于懦弱善良的性格挺不招人喜欢的，就让他退下先找大夫推拿一下身上的愈伤。

　　…………
　　事关一个女孩子的人命和清白，柳漾答应了帮这个忙，也就很快派人去查了李誉函的住所。得到的回复没有令人失望，苏颜果然是被李誉函抓了去，柳漾心里骂了句禽兽，立刻换上一身男装，带上几个暗卫，趁别人没注意溜出了行宫。
　　潜到李誉函的住所窗外，柳漾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往里看，见到苏颜被绑着坐在床上，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听见李誉函的声音。
　　李誉函推门而入，“别盼着你那没用的哥哥来救你了。”
　　苏颜瞪着眼睛，呜呜说着听不清的话，但可以看出是咒骂李誉函的话。
　　“我都说了，你嫁给我当小妾不亏，为什么不愿意呢？”李誉函摘了她嘴里的布，“这么犟可不好。”
　　“呸，休想我嫁给你！”
　　李誉函竟也不恼，而是邪笑一声，“苏颜啊苏颜，我们也是老相识了，难道你还不懂我的心吗？也罢，你愿不愿意都无所谓了。”说完李誉函动手就要去解苏颜的衣服，脸也凑过去想要轻薄与她，苏颜用尽了浑身力气，一口咬在李誉函脸上。
　　李誉函捂着脸，生气地咬牙切齿，“别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么！”他的力气加重，苏颜就算再怎么挣扎也赢不过她，绝望之中，苏颜只想咬舌自尽保全清白。
　　柳漾见状，及时破窗而入，暗卫也随即跟着进来，“住手！”
　　完全没想到会有人会出现的李誉函回过头，见到柳漾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柳漾上前，用剑鞘将李誉函打跪在地，李誉函被这重重的一击，感到腿都快断了。柳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混账东西，我替李相教育你。”她这样说着，暗卫已经上前将李誉函擒住。
　　苏颜含着泪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柳漾，心知自己又被柳漾救了一次。柳漾将目光挪到苏颜身上，替她接了绑。
　　“你还好吗？”柳漾看着她。
　　“……”
　　苏颜将凌乱的衣物穿好，眼眶红了，沉默良久后，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柳漾觉得苏颜哭起来的样子太可怜，挪开了眼，柔声安慰道，“我来晚了一点，对不起。”
　　苏颜赶紧摇摇头，整张脸布满泪痕，“殿下的恩情，苏颜没齿难忘，只是今日之后，苏颜的名誉毁了……”宁朝重视名誉，女子毁了名誉等于毁了一切，苏颜觉得自己要么死，要么出家为尼，任何一条都不是好结果。
　　“不，”柳漾打断了她，她知道苏颜想做什么，“谁说你的名誉会毁？我挖了李誉函的舌头，叫他说不出话，剁了他的手，叫他写不出字，今天的事就不会被别人知道。”
　　虽然苏颜觉得杀了李誉函都不解气，但她显然没想到柳漾会想出这样狠心的办法，还是为了自己。
　　“殿下……”
　　“对了，”柳漾突然想到什么，“如若你怕我说出去，你天天跟在我身边，看着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