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输赢 这场比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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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存在的地方就有人喜欢比较，拼个你死我活，最后怎么样都要评出个输赢。
公主选亲则更甚，官衔品阶、相貌品行……都可以拿来比较。柳溱冷眼看着他们明争暗斗，心里早就有数，这次比赛，胜出的只能是那个人。
“漾儿还期待着皇姐出的题目会如何有趣，没想到只是问北罕边境之乱的解决方法。”柳漾端着手，跪坐在阅卷的柳溱身边。
柳溱勾了嘴角，“漾儿可是有些失落了？”
柳漾歪着头想了想，道：“军防要塞关系到国家存亡，皇姐心系天下，出这样的题目挑出来的男儿也该是大宁栋梁。”
“谈不上心系天下，只是离开京城之后，遇到了种种让我触动的事而已……”
“何事？”
柳溱没有回答，反是拿了几张试卷给柳漾，“皇妹你看，这几张试卷中，谁的更出挑？”
没做多想，柳漾将柳溱给她几份试卷读罢，认真地评议起来：“这个秦仪，文采风流，只是华而不实，看久了就生厌。”
柳溱同意地点头。
柳漾继续说：“宋子崖嘛，涉世未深，写的东西过于肤浅，肤浅了……张函咬文嚼字，刻板无趣；刘卫隆狂傲无知，文笔普通……”
几份试卷，就没有一个让柳漾满意的。柳溱轻笑，虽然她也同意柳漾的看法，但还不至于把人家贬得如此不堪。
“可我觉得他们都还不错。”
“和普通人比较是还不错，但这是给皇姐选驸马，自然是要选出凤毛麟角般的人物来才行。”
柳溱再递给柳漾一份卷子：“那你看这篇如何？”
柳漾接过试卷，见字迹娟秀清朗，应该是个文人写的，再细细读了，才放下试卷，只说了三个字：“他是谁？”
“太傅的堂弟，玉瑱。”
“他的意思是北罕之乱源于内患不息，要想让北罕战事平息，需将兵力一部分撤回中原，等休养生息铲除内患，再一举击退外敌。”
“嗯，没错。”
“可是，”柳漾的面色凝重，“我却未曾感到有内患，难道……”
柳溱看了一眼天色，眼神略有困意：“玉瑱写的或许只是她的推测，时候不早了，漾儿早些回去休息了吧。”
“也好，皇姐也早些休息吧。”
送柳漾回到行宫，再给老祖祖和皇上皇后请了安，几回折腾下来，柳溱回到公主府已经是深夜。临睡前，萍香照例给柳溱端来了一碗助眠的汤药，柳溱看着碗里的汤，终究没有喝下一口。
文试中，几位文臣和柳溱共同选出了最优秀的十篇文章，不用说，其中肯定有柳溱私心留下的“内应”玉大奸商。皇上十分高兴，设宴宴请了这十位晋级的世家公子。柳溱一直兴致缺缺，疲于应付宴会上的你来我往，好在她熟悉这样的宴席，装也装得让人看不出她的疲惫。
但，她是瞒不过玉锦裳的，她自己都知道。
她不喜喝酒，酒量也差得惊人，光是闻着宴上的酒气都不太习惯。宴会结束，柳溱害怕周旋，借口说身体不适，早早回府喝茶。连喝了几杯清茶，在房间来回踱步，最后还是忍不住往外走。
一出房间萍香就过来，给她披上了大氅，“殿下，这几日倒春寒，您身体不舒服还要出门去吗？”
柳溱紧了紧大氅，打哈哈道：“我胸闷，就在花园逛逛透气。”转念想起了什么，又道：“城北要出套瓷器，是刘鸿老先生亲自描的，你明日去帮我走一趟吧。”
“是。”
说是出去逛逛透气，柳溱逛着逛着就进了玉府。
玉锦裳躺在摇椅上，正闭目等着不请自来的某人——猜也猜得到，这公主殿下忍不了半个时辰就会过来找她。
柳溱见她便问道：“风寒好些了吗？”
“好多了。”
“我见你刚才在宴席上脸色不好，心里担心。”
玉锦裳睁开眼笑道：“我一向都是这样的，倒是你，好像很累。”
柳溱叹气：“我这几天总是觉得不安，好像哪儿不对。”
“莫不是怕比赛输了？”
“有你和我在，输了就是对不起我们的卫师傅了。”柳溱有十足的把握。
玉锦裳深邃的眸子看着柳溱，依旧笑着没说话，柳溱掩不住心跳加速，脱下带着寒气的大氅和长靴，俯身趴在玉锦裳身边，索性什么都不去想，闷声道：“不管了，我困了，睡觉。”
“在这儿睡？”
“嗯。”
“不怕公主府的人到处找你？”
“又不是第一次……”柳溱迷迷糊糊地回答，果真就这么挨着玉锦裳睡着了。
玉锦裳抿着嘴，轻轻将柳溱搂得近一些，好像怕冷一样。
数日之后，凉城武场四周设下高台，比人还高出许多的两个大擂鼓架起，鼓声隆隆响起，代表着选驸马的武试正式开始。
凉城人好看热闹，里里外外围满了观众，作为卫兵队长林暨远不得不多派了两只卫队来拦人。祁欢是不嫌热闹的，到这会儿也没忘记了卖茶水瓜子，元韫知跟着她一起，却明显心不在焉地往擂台上看。高台正北坐着皇上、皇后和太皇太后，柳漾与太子等皇亲坐在左侧，臣子在右。
是良辰，有美景，多佳人。不论结局，未来难免成为坊间茶楼的一笔佳话。
首位亮相的是礼部尚书之子秦仪，柳漾看过他的文章，这时也就多注意了他几分。这秦仪长相也可以说如其文风，一身白衣，头戴碧玉簪，仪表堂堂，正是民间传奇小说偏好的那类才子。可惜看久了就腻，柳漾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这些天她看了不少苏颜给的画本，内容几乎全是才子佳人，每个才子都跟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风流倜傥，多看几本就腻得不行。
射箭的规矩是射十五箭，取均数，均数大者获胜。秦仪十五箭有一箭中了红心，其余皆四五环，成绩不算好不算坏。柳漾舒了口气，如果都是这水平，皇姐闭着眼睛都能赢。看皇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没有多大压力。
陆陆续续九个人上场，分数差异并不大。最后一个出场的人，名字柳漾也听过，是太傅的堂弟玉瑱。她对玉瑱的印象最深，这个人文章视角古怪，要么是预知未来的奇才，要么就是胡说八道呈口舌之快。
单看长相，端端正正，尤其是那柔弱的气质，确实有几分像太傅。但细胳膊细腿的，写字画画还可以，挽大弓怕是不行了。这么一想，她放心地低头喝水，不料听见众人中一片喝彩，原来那人第一箭就中了红心，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都正中红心。
有点意思了，柳漾没想到自己竟小看了这个玉瑱，她侧过头看皇姐柳溱，见她虽然故作镇定，却难掩嘴角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柳漾轻叹。皇姐这么大费周折，到底是多厌恶嫁人？
前几箭都得了好成绩，玉锦裳见分数差不多，后面几箭放了点水，比之前的第一名只高出一分，成为目前分数最好的，不损别人的面子，自己也赢得刚好。
“好，众卿没给朕丢脸！”皇上笑起来，又转而对柳溱说，“溱儿，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柳溱领了命令，拿上自己惯用的那把弓，像皇上行了礼就来到了武场中央。她下意识望了眼玉锦裳，对方则丝毫没有回避，这让她心头又是一阵暖暖的。十五箭，前十四箭分数不差，最后这箭只要中七环以内就能比玉锦裳高。七环的分数对柳溱来说并不难，这场比赛显然已经分出胜负。
一桩十拿九稳的事情，柳溱勾着嘴角，趁人不注意偷偷瞄向玉锦裳，想跟她好好得意一番。而那头玉锦裳正在卸箭筒，还没卸完，好似难忍地咳嗽起来，嘴角若隐若现有血色。柳溱大惊，既而，之前一连串发生的各种细节疑点，都纷纷联系在了一起。
那衣服上的血点，还有玉锦裳谎称治疗风寒喝的药……柳溱心中突然钝痛，即使再笨也该知道玉锦裳是在怎样的瞒着她。可是，如果不是难解之症，玉锦裳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思地骗她？
“殿下，还有最后一箭。”卫兵提示柳溱。
柳溱回过头，晃神道：“哦，好……”
关心则乱，平时再轻松不过的一件事，到了这会儿，她却连拉开大弓都没有力气，满脑子想着玉锦裳刚才吐血了，而且还生了病不告诉她。
也不知道这最后一箭是怎么射出去的。
报分数的卫兵喊道：“第十五箭，八环。”
此分数一出，全场哗然。当事人柳溱却似乎毫不在意这个成绩意味着什么，她只想快点去找到玉锦裳，只想玉锦裳平安无事。她分开人群，踉跄着跟上玉锦裳的步子，从身后将她抱着，将她手中的绢布抢过来，绢布上果然是触目的鲜血。
“你怎么了……”柳溱哽咽着，字字咬着牙问道，“你病了，病得很重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玉锦裳说不出话来，任柳溱将自己抱着，叹口气想，这场面在外人看来还不知道该怎么传。堂堂大宁公主殿下，爱上病弱公子，不惜故意输掉武试将他选为驸马？这故事都足够大宁传颂个五百年了。
不过连玉锦裳都弄不清楚，这场比试，柳溱殿下到底是输还是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输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