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帝临 自己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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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祁欢也不能得空，皇上选择凉城举办晚宴，祁欢与官府做买卖，晚宴食材饮酒皆是齐苑楼供应。
好在陆均腾的医术高超，元韫知泡完药水就尽数取下了身上的针，没有让祁欢太过操心，只是过程遭罪，祁欢觉得她实在可怜。柳溱来看望过几次元韫知，本着好学的性格，喜与陆钧腾谈论一些关于穴位的问题。
这天柳溱又独自去了祁家，与陆钧腾在庭院交谈。元韫知端着茶水出来给他们倒上，休养几日的韫知恢复了气色，脸蛋像原来那样红润，只不过瘦成了尖下巴。
“元姑娘大病初愈就不要劳累自己了。”柳溱见她端着茶，赶紧接过来，把她按坐在凳子上。
“柳溱殿下……”元韫知欲言又止，陆钧腾见状，打着哈哈说：“天气不错我去十里巷转转。”说着就不见了影子。
元韫知这才说道：“殿下应该是和小裳在一块了吧？”
柳溱喝水的手轻微抖了一下，她定了定神，并不闪躲：“嗯。”
元韫知想到姑姑，眼里含着泪，本想着与她重逢，现在竟是奢望。
“姑姑的事不怪她的，小裳是太过自责了，她总是这般……总是这般固执。我于这世上没几个朋友亲人，小裳待我最好，我不想看她吃苦……”
柳溱端正地坐着，静静听元韫知说完，然后说：“她是我心爱之人，我自然会好生护着她的，不会让她吃半点苦。”
元韫知见她认真的神色，心里解了结，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正要说什么，屋外传来祁欢的嚷嚷声。
“奸商！人是我的！你休想把她带走！”
玉锦裳还是一副冷淡地语气：“我来看殿下的，韫知早就向着你了。”
“她就是向着我！你倒是不服？”
“……”
柳溱和元韫知听在耳里，不约而同红了脸。
柳溱见元韫知的模样，好像懂了什么，难免感叹。
接下来几天休整准备，不提。
皇上提前一日抵达凉城，同行的有太皇太后，陈皇后，太子柳澈，同庆公主柳漾以及随行的若干王公大臣，柳溱不得不前往行宫在太皇太后跟前服侍。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满头花白。但精神十足，双目放彩，虽老而不糊涂。她这年纪，正是专心享乐、不问世事的时候，是以从不过问朝堂纷争，只喜欢同儿孙们欢聚一堂。
柳溱也是个孝顺懂礼的好孩子，很受太皇太后喜欢。她离开皇宫后，老太太就常念叨她，所以皇上才想着来凉城的行宫。
“溱儿啊……老祖祖问你一个问题……”老太太牵着柳溱的手，坐在凳子上。
柳溱已经猜到她想问什么。
老太太笑眯眯地继续说：“有没有意中人呢？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嫁得人了。”
柳溱掩饰道：“哪有呢？老祖祖你看那些世家的草包，要么文弱，要么粗鲁，我都看不上溱儿才不想随便嫁人。”
老太太说：“这夫家选个人品家世好的就可以了，十全十美的人哪里找得到，你这么挑可不行。”
“知道啦，老祖祖说的是。”
柳溱嘿嘿笑了，想到玉锦裳，心里一甜，只要有她就够了。
这时皇上和皇后一行人都过来给太皇太后请安。
柳溱一一行过礼，退到了一边。
皇帝说：“前厅等会儿有歌舞表演，皇奶奶一起去看看吧。”
老太太说：“我呀年纪大了，不爱看那闹腾的唱啊跳的，就想着能和年轻人聚聚才去，皇帝孙儿请我去的，我肯定要去看看的。”
同庆公主柳漾掺着老太太，撒娇道：“老祖祖我要坐在你旁边！”
老太太见孙女乖巧，很是开心：“那漾儿就挨着我吧。”
柳漾又看着柳溱问道：“堂姐也一起吧？”
柳溱难以拒绝，笑着说好，老太太揽着两个玄孙女，眼睛笑得眯成了缝。
皇帝看老太太高兴，自然不会反对，他看了眼太子，见他避在一边似乎不愿同老人说话，心中愠怒，但更多是恨铁不成钢。陈皇后明白皇帝眼神中的意味，始终未多言。
在众人的簇拥下，老太太到了前厅皇帝左侧的尊位坐下，旁边是柳溱和柳漾，陈皇后坐在皇帝右侧，太子在她身边。
众臣在皇帝的准许下皆坐按品阶坐于厅下，臣子的亲属坐在后面第二三排共承恩泽。
柳溱一眼就看到在玉锦帛的身后，静坐着一个雅致淡然的女子。才一天没见，柳溱就好想她，这时远远地见到了，难免心口起伏。
“堂姐你在看什么呢？”
柳漾偷偷递给柳溱一杯水，问道。
柳溱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如今撒谎也不会脸红。
“适才恍然好像看见一极其丑陋之人，便好奇多看了几眼。”
“哦？哪儿呢？我也想看。”柳漾起了兴致。
“别看，我怕扰了你心情。”柳溱正色道。
柳漾想着堂姐不曾说谎，那人可能当真如她所言十分丑陋，恐怕看了吃不下饭，就不再想看了。
柳溱私心却想到，自己的东西，都舍不得拿给别人看。
厅前红裙飞舞，鼓声起伏，箫笛不绝。君臣一堂，那些朝中大臣们少了几分平日的正襟危坐，受气氛影响也变得恣意随性了许多。
一支舞跳完，舞者暂时退了下来。
皇上柳遴贤举起杯，其他人也诚惶诚恐地停筷举杯。
皇上说：“今天众卿家欢聚于此，共度元宵，朕十分欣慰。平日有众卿劳苦助朕治国，朕与尔等共饮此杯，祈愿今后清泰平安，家国昌平。”
众人高呼万岁，和柳遴贤一同饮下一杯酒。
柳溱不胜酒力，只得抿了一口，面露难色。
皇上喊道：“澈儿。”
柳澈正不知走神想着什么，竟没有听见皇上在喊他。
“澈儿！”皇上带着怒气重复了一遍。
陈皇后悄悄扯了柳澈的衣角，柳澈这才听见皇上在喊他。
心知犯了错，柳澈紧张地应道：“儿臣在……”
柳遴贤没有责备他，而是压着怒气问：“澈儿，朕让你写的贺词呢念来听听。”
柳澈心想遭了，来凉城玩得太忘乎所以，竟不记得父皇让自己写贺词这事。当着百官的面出此疏漏，定会被父皇重罚。念及于此，柳澈不禁头冒冷汗，嗯嗯呜呜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柳遴贤皱眉：“怎么了？”
柳澈吓得跪地：“儿臣……儿臣…”
正当太子汗涔涔地想要认错时，玉锦裳忽然出声解围。
“太子可是遗落了东西？”
这珠落玉盘般的声音立即吸引了众人的眼光，柳澈也被玉锦裳这突然的询问给弄的摸不着头脑。
玉锦裳很自然地继续说道：“昨天太子念书有一处不懂的地方，就来请教三哥，走时落下了一张写着贺词的纸，私以为是重要的东西，便带过来了。”
皇上问太子：“是你掉的东西么？”
柳澈就算再愚钝也明白了玉锦裳是在为自己解围，遂走过去，假意仔细看了纸上的内容，向玉锦裳投去感谢的眼神。
“是……正是儿臣写的。”
柳遴贤哼了一声，目光深沉地觑着玉锦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不出怯色，才冷冷地教训柳澈：“国之储君，做事怎可粗心大意。”
柳澈顾不得擦汗，而是低着头连声称是。
陈皇后没看着眼色，劝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皇帝道：“就是你惯出来的，你们二人回宫都好好反省一番！”
陈皇后这才不敢说话。
酒宴一场小插曲结束，不多提。
玉锦裳刚才出来露了脸，柳溱分明感到有许多目光都往那原本静谧的一隅聚集了。柳溱不着痕迹地捏紧杯沿，恨不得赶紧把玉锦裳用被子严严实实裹起来藏家里。
静默的人影丝毫不在意别人的议论，自始自终未曾看过除手中茶水以外的任何食物，柳溱被她的淡然弄得有些丧气。
柳漾嘟着嘴，轻轻埋怨柳溱：“堂姐，你骗我，那人都丑的话世上就没美人了。”
柳溱尴尬地喝水：“我刚才看见的不是她。”
“是么？”
两堂姐妹正闲聊着，没想到皇上已将话题转移到自己头上。
“安若此番来凉城，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吗？”
“回皇上，刚来有些不适应天气，现在已经习惯了。”
皇上捋捋胡子：“安若比漾儿大两岁有余，快满十七了罢！”
柳溱捏着水杯的手又紧了紧：“是，三月之后十七……”
一直不动声色的玉锦裳此时也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闪现一丝紧张。
果不其然，柳遴贤温和地一笑：“如此，皇叔替你选一良人，让你风光嫁人可好？”
太皇太后这时说：“我也想看溱儿嫁个好人家。”
柳溱抿了抿薄唇，求助似的看向玉锦裳，玉锦裳喝了一口酒，脸色很难看，却并不回避柳溱的目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到如今，她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帝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