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玉锦裳番外（二） 也没见你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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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笙将我送到玉将军家后，没做过多停留就潇洒地走了。她并没告诉我这么急着离开的原因，但其实我在路上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蓬莱剑庄有人密谋不轨，想要夺取庄主之位。顾笙一去不返，虽然挺不喜欢她，这时我也有点担心了。
这天玉乾带我见了他的家人，将军夫人已经过世，他家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大儿子锦衫生得高大威武，将来必定是个将才，二儿子锦袖看来要文质彬彬一点，但体格健康，也是个适合沙场的人，唯独三儿子锦帛唇红齿白，自幼体幼多病，不爱舞刀弄枪的，只喜欢看书。
“父亲，这个小女孩是谁啊？”玉锦袖最先问。
“她是玉锦裳，是你们的妹妹。”玉乾对他们说道。
玉家三个儿子一时也被震惊了，我在玉乾身旁站着，不忘打量他们三人的表情，怕他们觉得我是私生女今后会欺负我。不过是我多虑了，玉家三兄弟生性淳朴，长在军人世家里，丝毫不介意我的突然到来。
“太好了！我本来就很想要一个妹妹！”玉锦袖走过来牵我的手，我下意识有点排斥，转念一想，还是没有甩开他的手。
“四妹，你可喜欢弓箭？”玉锦袖是个自来熟，很快给我排了辈分，拿给我一把弓，“你试试这个，是我新做的弓。”
大哥锦衫笑了：“二弟胡来了，小女儿家怎么会喜欢弓箭呢？”
我心想你们可别看不起女儿家，我可是拜过大宁最优秀的弓箭手卫承为师的。话不多说，我架上一只箭拉开弓，箭指远处的靶心然后放手，轻轻松松正中红心。
锦衫见状，不由拍手赞叹：“没想到四妹巾帼不让须眉啊，我们老三可是连靶都挨不着的。”
老三玉锦帛闻言，白脸居然瞬间变得红彤彤的：“大哥你又笑话我。”
玉锦袖一把揽住老三的肩膀：“老三你可要加油啊，别输给了小妹哦。”
玉锦帛紧张地看了我一眼，结巴道：“我……我知道了。”
看到这一家人，我预想今后宫外的生活应该不会太无趣，也不会吃太多苦头，父皇应该是为我选择了最好的一条路，可是我心中始终不安，觉得这些都是牺牲了小十一换来的。
有使者匆忙进来，给玉将军带了一封急函，玉将军看了急函，额头冒出了细汗，他有些不忍地看着我。我闭上眼紧咬着唇，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皇上驾崩了，我要马上回宁都服国丧。”
玉锦袖反应过来：“什么？！”
锦衫说：“皇上不是一直身体安康吗，怎么会突然驾崩了？”
玉将军知道这之中的事不会简单，说道：“让人准备好行李和马匹，我今天就走。你们三个留在家中，要好生待妹妹。”
“是！”三人异口同声道。
我只有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曾经以为那座大山一般的父皇永远不会离开，以为我能在他的庇护下无忧无虑一辈子，可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我与溱儿生离，与父皇死别，与过去公主的身份再见。而我要面对的是另一种近乎陌生的生活，我不知未来会怎样，心中无比恐慌和迷惘。
“你怎么了？”玉锦帛拍着我的肩，轻轻问道。
“没什么。”
“我看到你眼圈都红了，是想哭吗……”
我觉得这个老三一定是投错了胎，不然怎么会和女生一样细腻，轻易就能察觉到别人情绪的变化。
“好啦，想哭就哭吧，我不告诉大哥二哥，”玉锦帛悄悄对我说道，“三哥送你一本书。”
说着玉锦帛将我带到他的小书库，递给我一本书，然后就走出了小书库，帮我把门关上，坐在门外对我说：“你在里面慢慢看书吧，我帮你守着。”
我翻开玉锦帛给我的书，书上面没有文字，全是一些有趣的画。我一边看，一边嚎啕大哭。
在凉城有三个哥哥撑腰，过得挺开心的。而要应付三个哥哥，对我来说也是件很轻松的事。大哥那时是个武痴，我虽然没有学武，可见过宫中的护卫比武过招，就记下了一招半式，教大哥已是绰绰有余。二哥倾慕祁家的女儿，可他这人在感情方面木讷，不懂表达，我顺便当个了红娘，帮他写了几封情书拿去送给那个叫祁欢的人，不过我觉得二哥眼光不太好，那女的收了我的信还骂我是流氓。三哥更简单，我是大学国师郭荣谨的学生，我随便背几则国师的名句他就高兴得不行。
玉将军对我不错，未曾有过亏待。我读的是凉城最大的私塾，普通家里像我这样的女孩很少能有机会上学，祁欢是我私塾里的同桌，自从知道二哥喜欢祁欢之后，我就时不时冲着她喊：“我二哥喜欢你，你就嫁来当我二嫂子吧！”每次喊完这句话，祁欢就会被逗得挽起袖子满屋子追着打我，屡试不爽。
被我说得烦了，祁欢干脆赌气连着锦袖也不理。
我就厚脸皮追着问祁欢：“喂，你到底喜欢我二哥吗？”
祁欢逼急了：“要你管！”
“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祁欢闭嘴不说话了，我看她脸上一片绯红，就知道二哥还是有戏。后来玉将军准备好聘礼去祁家提亲，祁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光阴飞逝，本以为余生就这样度过也不错，我做我的玉家千金，即使每天都会牵挂宫里的小十一，生活也是平淡且充满乐趣的，甚至有时候我会完全忘了自己曾经的公主身份，觉得现在的生活未必要比以前差，直到玉将军的病突然加重。
我与三位哥哥在病榻前守了好几天，请遍凉城的大夫，可还是没办法救得了玉将军。
“父亲！”玉锦帛发现玉将军没了气息，跪在床前大哭起来。
一家之主的去世给玉家带来的打击很重，我受恩于玉将军太多，可惜没能有机会报答，只能为他披麻戴孝以表感恩。
在灵堂守夜时，大哥锦衫忽然问我们。
“父亲去世，以后我们要怎么办？”
二哥和三哥面面相觑，过了许久都没有想法，我心中知道自己的目标，但并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
见我们都不说话，大哥满腔热血地说道：“男儿理应从军报国，去军队里面磨练自己，我决定守孝期满和父亲一样参军。”
二哥也说道：“我跟随大哥一起。”
见两人如此豪情，我心中不由感叹，他们不愧是将门子弟，心胸气度实在不凡。
“我……”玉锦帛仔细思索道，“我不是从军的料，所以打算进京参加科举。”
玉锦衫说：“参加科举也是报效国家的一种方式，老三你也要加油。”
玉锦帛正想说什么，不料屋顶突然掉下来一块瓦片，一个黑影闪过，屋内的人都一惊。
大哥拔出祭祀用的剑：“是何人如此粗鲁闯我父亲灵堂？！”
并无人应答，有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上，我认出那是血迹，一时间皱着眉头不敢说话。
黑影略过，大哥快跑几步追了上去，灵堂之外只听见刀剑相碰的声音，我担心出事也跑了出去。
“别动！我并非故意闯玉将军灵堂，这是个误会。”
说话者是个女人，声音很熟悉。她擒住大哥，拉下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我借着月光才认出黑影的面目来。
我喊道：“是顾笙姑姑？”
大哥这才发现是自己鲁莽了：“裳儿你认得她？”
“嗯……”我觉得奇怪，顾笙怎么会穿成这样出现。
“我过来是想着能再见你一眼……”顾笙放了大哥，笑着对我说道，我看见她身子渐渐软了下去，赶紧冲上去将她抱住，手上感到一阵黏稠，却是沾满了鲜血。
我吓得不轻：“姑姑！”
“没事，伤得不重，你先帮我找点金疮药。”顾笙宽慰我道。
我感到一阵窝火，都留了这么多血还不严重？她这人也太不爱惜自己生命了。
将顾笙带到我的房间里时，她已经昏迷不醒，夜行衣上全是血，我将她的衣服换下，见她身上有约莫十余处刀伤，有些伤口深得让我觉得后背发寒。
大夫还没赶过来，我先用湿毛巾擦掉了她伤口边的污迹，又用热毛巾盖在她额头上。其实不用说我都猜出来，是蓬莱剑庄里的斗争让她伤成这样，我不明白江湖人士打打杀杀有何意思，同样也不喜欢官场上的尔虞我诈，这些人总要斗来斗去才能体现自己价值，我只觉得愚蠢和无聊。
顾笙清醒了一些，睁开眼。我觉得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闪着光，很干净，很美。不过转瞬她又换成了另一种我不喜欢的戏谑神色：“小裳，你长得很像你的母亲，长大了一定也是倾城倾国的美女。”
我不屑道：“谁稀罕倾城倾国，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顾笙笑了：“谁说长得好看没用了？有用，非常有用。”
我嘴毒：“也没见你因为长得好看少挨几刀。”
顾笙想要来捏我的脸，奈何手一动扯到了伤口，当场疼得哇哇叫。
我把她按住：“你就好好躺着吧，我帮你上药。”
顾笙说：“人小鬼大。”
“你这种仗着自己年纪大个几岁就看不起人的人就该被多砍几刀才行。”
听我诅咒她，她也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玉锦裳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