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我在呢 要钱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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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溱瞥嘴，调转马头往前走了几步，说：“我对那些追名逐利的事没兴趣，不过还是那句话，你要好自为之。”
玉锦裳驱马和柳溱平行，说道：“不愧是我的妹妹，处庙堂高处却淡泊名利。”
柳溱哂她：“我那个五皇姐什么时候这么厚脸皮了？老是变着花样夸自己。”
“不是还夸了你么，”玉锦裳笑了，既而又严肃道，“你又什么时候学会损自己姐姐了？”
柳溱策马将玉锦裳甩在身后：“当然跟皇姐你学的啦。”
玉锦裳也只好拿她没办法地追赶上去：“雪下的大，你莫要摔了是好。”
两人一路说笑，到达凉城公主府时已经很晚了。
萍香自公主出行之后就每日等在公主府大门，听见有马蹄声传来，一看前头那匹马上坐着的正是柳溱，激动地直掉眼泪，一边扶柳溱下马，一边朝府内喊：“公主殿下回来了！公主殿下回来了！”
公主府大大小小的灯笼没多时就亮了起来，府里的仆人很快聚集出来，又欣喜又恭敬地齐说：“恭迎殿下回府。”
柳溱心中感动，对他们说：“多谢大家，天冷了都别站在外面了，回屋歇着，明日我宴请大家一顿好的。”
人群又高呼殿下千岁，柳溱又吩咐了几句，他们才听话的回了房，只留萍香一人侍候着。
玉锦裳欣慰道：“府上的人看来是真心爱戴殿下的。”
柳溱没说什么，回过身去牵玉锦裳往自己房间走，萍香第一次看见公主把人带自己房间去，一时茫然不知所措，柳溱便对萍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天色晚了放玉锦裳一个人回去不安全，留她在这里待一晚上。”
萍香一副我懂的表情，点点头，就下去准备热水和被褥。
一回到家了，柳溱就做出主人的模样，耐心给玉锦裳介绍，这里是哪个园，那里有什么花花草草，玉锦裳默不作声地听着，只顾着微笑。
等到了目的地，柳溱才扭捏地说：“这就是我的闺房。”
“嗯，溱儿……”玉锦裳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这样做，会被萍香误以为你想包养我的。”
“啊！？”
柳溱回想刚才萍香的神情，明白了什么，刷的脸红了，这才后悔起来，赶紧解释：“我，我没那个意思啊。”
“我知道啊，不必在意别人的想法，你累了吗？眼睛里都是血丝。”玉锦裳宠爱地揉揉柳溱的头发。
“好久没睡个安稳觉了，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玉锦裳眨眨眼，声音很是温柔：“这些天辛苦溱儿了。”
柳溱打着哈欠进屋子，摆手表示没关系，一头倒在床上，竟就这么和衣睡着了。
等她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她忘了谁帮自己换的衣服，只是发现又不见了玉锦裳的人影。匆匆洗漱好，换上一套简单的衣服，柳溱唤萍香过来。
“殿下可是饿了？萍香吩咐厨房做好了早点，可以马上端来。”
柳溱感觉肚子扁扁的，确实饿的有些眼花，便说：“嗯，也好。”
端上来的早点摆了一桌，大大小小糕点换着不同的花样，茶则是她喜爱的清茶。
柳溱先问萍香：“你今天见到玉锦裳了么？”
“回禀殿下，萍香没有见到她，还以为她一直和你一起呢。”
“哦。”
柳溱随便吃了几口糕点，明明是最喜欢的桂花糕，却总觉得吃下去没味道，茶水也没平时香甜，吃了没多少，柳溱就再也吃不下了。
柳溱起身出门，走到花园，却见小欢颜和某个奸商正在研究花草，她淡淡一笑，故意咳了一声：“我还说玉奸商突然消失不见是被哪谁掳走了呢？原来是被我们小欢颜拐走了。”
欢颜见到柳溱，高兴得向她跑去，柳溱便将她抱起来：“姐姐没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听嬷嬷的话？”
“嗯！夫子还夸我字写得好看！”欢颜对她邀功道。
柳溱赞扬道：“欢颜乖，要姐姐赏你什么吗？”
欢颜眼珠一转，捧着柳溱的脸甜甜的亲了一口，完了还不忘拍马屁：“公主姐姐真好看。”
柳溱脸一下子绿了，这小欢颜怎么变小流氓了，可不能继续发展下去，严厉地说：“欢颜以后可不能乱亲别人。”
欢颜也是个聪明的孩子，见柳溱不开心了赶紧说：“欢颜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柳溱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这孩子是跟谁学的，刚开始还挺老实的，现在跟个机灵鬼似的，管不住了。
“公主姐姐，我要去上学了。”
“嗯，听话。萍香你去送欢颜一下。”柳溱放下欢颜，这小机灵鬼就一溜烟跑了出去，萍香连忙跟上免得跟丢。
玉锦裳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柳溱靠在栏杆上，好笑地说：“小孩子实在不适合在凉城长大，我看过不了几年又得培养出一个大奸商。”
“嗯，那公主你得小心这府里的家当了。”玉锦裳开玩笑道。
“你很喜欢看花草么？一大早没见人，我还以为你又不告而别了呢。”
“喜欢看寒性的花草，这几株花耐寒，冬天开得反而更好。”
说这话时，玉锦裳手指拨弄了一下花瓣上的冰晶，浓黑的长发散在一边，和花色相互映衬。仔细看的话，玉锦裳和柳溱眉宇间是有些相似，但玉锦裳身上有种清冽的气质，正如这花园中寒性的花草。柳溱突然想到一句诗：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想着想着，柳溱又强行打断了自己的念头，面前这人，是自己敬爱的皇姐，并不是什么玉奸商，她要记住这点。
“明天过年了，皇姐要不留在这里跟我们一起过年吧。”柳溱觉得心中酸涩，“我和皇姐分别十一年了，都没有好好团聚过。”
玉锦裳答应得很爽快：“好。”
公主府准备过年也没有闲过。
丫鬟伙计都忙着扫尘、贴桃符，柳溱觉得新鲜，跟着张嬷嬷学剪窗花和福字，没剪几个，却花了不少时间。玉锦裳心想，她们柳家的手工差估计是遗传的，玉锦裳学好剪纸可是费了不少时间。她见柳溱有些泄气，便说道：“不如我们来写名片吧，剪纸这种活交给张嬷嬷她们就好。”
柳溱说：“写那种贺卡给别人也没什么意思啊。”
玉锦裳很老成：“世情嫌简不嫌虚，写这种东西虽然无聊，但却是作为公主必须做的。”
“好吧。”柳溱心道反正剪纸也太麻烦，还不如写字，便和玉锦裳去了书房。
贺卡是金箔云笺纸，大小有讲究，上级给下级写的名片是约莫手掌大小的小云笺。柳溱的字方正规矩，写在小云笺上显得很好看。
玉锦裳看了看柳溱写给县令王庆的名片，说道：“这么好看的字，务必要送锦裳一张名片才行。”
柳溱被夸得开心，骄傲地说：“没问题，奸商财大气粗，得花五百两买才行。”
玉锦裳不说话，笑着竖了一根食指。
柳溱哼道：“这么小气，才一百两。”
玉锦裳摇头说：“一两。”
“……”
柳溱最后还是写了一张名片给玉锦裳，写完之后装进了信封交给玉锦裳。
“你先别看。”
“为何？”
“反正拿回去再看。”
“嗯，行。”
“一两。”柳溱伸手，这事她记得倒是很清楚。
玉锦裳摸了袖口，表示没带钱出门：“先欠着行么？”
“那就得交押金咯。”柳溱学精明了。
“唔，那你过来。”玉锦裳叫柳溱靠近。
“干嘛？”
柳溱将信将疑地走到玉锦裳跟前，玉锦裳这个厚脸皮竟凑了过来，眼看就要亲上柳溱的脸，吓得柳溱赶紧推了她一把：“玉锦裳！”柳溱实在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经历让她曾经心中神圣的皇姐变得这么轻浮，没事儿就亲人玩，当自己是欢颜那种小孩子么。
玉锦裳得理不饶人似的：“要钱没有，要命不给，要人这里有一个。”
“要人你真给吗？”柳溱反击。
“……”
妹妹长大了，说不过了。
大家忙了一天，总算张灯结彩，准备好了过个好年。
凉城的百姓也都和家人团聚在一起，到了晚上漫天都能看见祈福用的孔明灯，点缀在天上很像一个个的星星。柳溱想到了初识玉锦裳那天，她们一起去看的花灯，也是这般漂亮。又想起这些时间来，玉锦裳为了她受伤、背负罪名，原来只是因为自己是她的亲生妹妹。
柳溱跟玉锦裳说：“明天让元姑娘她们过来一起过年吧。”
玉锦裳淡淡地回答：“嗯。”
柳溱明显看出玉锦裳心不在焉：“你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她清楚皇姐不是会轻易失控的人，昨天那种情况，肯定是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了，她的马术师傅曾说过，受过疮的良马，在之后遇到相似情况依旧会发狂，这和人是一样的。
玉锦裳不再隐瞒，眼里闪过一丝忧伤，虽然是一瞬间，柳溱看得很清楚。悲伤像是会传染的疾病，柳溱胸口忽然也莫名钝痛，她想要说点安慰的话，却找不到任何词语。那时柳溱本以为自己是心疼玉锦裳而感到难过，后来她才明白，她其实是为了自己。
柳溱第一次觉得玉锦裳与这个普天同庆的世界是这么格格不入，她会笑，但永远不过分，感觉笑得很敷衍，她也会哭，没有声音，毫无缘由。
“玉锦裳……”
“嗯，怎么了？”
“只是想喊喊你。”确定你还在这里，不是一个假象。
玉锦裳心里一暖：“好。”
柳溱又喊道：“皇姐。”
“我在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我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