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失 玉锦裳你真 ...
-
“今年……比唔(往)产(常)都要冷……啊。”
腊月二□□雪毫无预兆呼啦啦地下起来,冻得祁欢连话都说不完整。
昏睡了几天的元韫知,似乎是被这场风雪吵醒了,总算睁了眼,看见柳溱和玉锦裳,忘了自己病人的身份,就要起身下床,脚还没落地就发软差点摔了下去。
祁欢将柳溱扶起来,牙齿打着颤:“唔……你……你就好好堆(待)着……乱东(动)什么……”
元韫知很乖地眨眨眼睛,缩回了被窝,半晌憋出一句挺煽情的话:“看见你们都在,很开心。” 祁欢觉得她就像个小媳妇,说什么就听什么。
“喂……有件事……”祁欢坐在元韫知身边,深吸口气,准备好开始一场长时间的心理战,毕竟元韫知一个小姑娘,肯定会怕疼的,但是要保命就只能委屈她疼那几天了。
“是取针的事吗?我已经听见了,没关系的,我能忍得下来。”元韫知睫毛敛着,语气很平静。
“哦……”祁欢闭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玉锦裳一路来奔波许久,脸上露出几分倦色和愁绪。她心中带有歉意,若不是为了自己,元韫知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玉锦裳不想她视之重要的人再为自己做什么牺牲,两年前的那次变故,已经让她失去得太多……但这世上“周全”两字,是如此难以达到,哪怕凭借万贯家财和倾国之权,玉锦裳心知自己做得还不够,自己还是不够聪明,还是会有感到无能为力的时候。
看得出玉锦裳的疲倦,祁欢难得柔声对她说道:“奸商,你和殿下赶路过来大概累得不行,先去休息吧,韫知有我看着呢,你还不放心?”
“就是有你在才不放心呢。”玉锦裳永远不忘弯酸祁欢。
“呸!奸商你这死不正经的,快去好好休息,就算你习惯了奔波感觉不到累,人家殿下千金之躯陪着你这么跑来跑去,早就累了吧。”
玉锦裳看了看柳溱,见她双眼发红,明明困得不行还在坚持睁着眼睛,这才记起自己一心挂记着元韫知,忘了柳溱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发现玉锦裳在意味不明的盯着自己,柳溱打了个哈欠转移话题,挤出两颗困泪:“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玉锦裳微笑:“我带殿下去歇息吧。”
柳溱低头嗯了一声,跟着玉锦裳退出了房间。
一路无言,脚步的声音清晰可闻,柳溱默默地看着玉锦裳走在前面。她发觉玉锦裳越来越消瘦,不如以前精神,近来也总是愁云满面,问及原因则说是背上的伤口未好透彻所致。她看到玉锦裳变得消瘦,没看到自己亦如是。
这几天柳溱与陆钧滕闲聊过几次,陆钧滕对她公主的身份并未表示太多的惊讶。她断断续续问了关于玉锦裳的一些往事,陆钧滕说玉锦裳这人很神秘,鲜少提及过去,但确实吃过不少苦,这次遇到的事和以前的相比不算大,他其实也不清楚为什么玉锦裳会比以往消沉这么多。
“玉锦裳……”柳溱喊她。
没人回应。
柳溱停下脚步,声音加大了一点:“玉锦裳。”
“嗯?”回过神来的玉锦裳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柳溱有些生气:“你怎么了?”
“没什么。”
“你不要瞒我……”
“殿下累了,先沐浴休息吧。”
“你……”柳溱咬了咬牙,将怒气吞了下去,“我要回宁都。”
玉锦裳严肃道:“回宁都做什么?”
“去面见皇上,让他严惩佞臣元凌清和罪民韩承。”
“不行,殿下不能回去。”
柳溱无比坚定地说:“我已经决定了。”
玉锦裳皱了眉,上步抓着柳溱的手:“殿下要去天南海北都可以,唯独宁都和西宁这两处不可去。”
“玉锦裳!”柳溱冷笑,“你似乎还没资格来命令我,別忘了我们的身份。”
柳溱本不愿拿身份压制别人,但面对玉锦裳这样爱把事情藏在心里、什么都玩自己身上揽的人,她实在没办法了。
玉锦裳露出惨然的笑容:“锦裳未曾忘记,殿下是公主,而锦裳为平民。身份尊卑,锦裳一直记得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玉锦裳你明知道……”柳溱感到握住自己的那双手渐渐变得冰凉,然后松开,悬在一边。
“好好的跟我说一下不行么?”柳溱改善了态度,语气尽量控制。
“……”
气氛比空气更冷。
“你别去宁都。”玉锦裳几乎是在求柳溱,声音在颤抖着。
柳溱深吸了口气:“还是不愿意说原因吗?我如果说非去不可呢?六子、董旭还有那么多人为我而死,他们的命就担在我的身上,我有这个责任去为他们……”
“可你要是死了就更对不起为你死去的人!”玉锦裳打断了柳溱,她眼里充着血丝,第一次冲柳溱发了脾气。
她的脸色难看极了,嘴唇没了颜色,整个人显出病态的苍白,眼眶凹陷失了神。柳溱心里有种很确定的感觉,她已经不是自己熟知的那个玉锦裳了,而是变成了另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或者说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玉锦裳。
是啊,人都是复杂多面的,玉锦裳也是,只不过柳溱找不到玉锦裳这样激动的原因,她又何尝受过玉锦裳的气。
“你说什么?”柳溱望着玉锦裳。
玉锦裳颓然地抱住头:“即使不听我的,也该听先皇的。”
瞳孔猛然收缩,柳溱惊讶地扶住玉锦裳双肩,质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父皇给我说的话?”
挣开柳溱的手,玉锦裳沉默着跌跌撞撞地往房间走去,柳溱哪里会任她躲避,她紧紧跟上捉住了玉锦裳的衣袖。
“告诉我!”柳溱最初的预感慢慢化作现实的画面,梦境愈发真实起来。
玉锦裳绝望地看了她一眼,让她心里发寒。
柳溱说:“你……”
话到嘴边,一股强劲的力道擒住了她的头,随之而来唇上覆盖了某种炽热,柳溱完全没想到,她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换来玉锦裳的强吻。玉锦裳已经失去了理智,渐渐加重的力气让柳溱喘不过气,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甚至让柳溱感到的疼。柳溱使出浑身力气,也挣不脱玉锦裳的禁锢,她感到恼怒,也害怕这样失控的玉锦裳。
“唔……”柳溱想要说话,却给了对方侵入更多的机会。
滚烫的感觉在全身蔓延,柳溱难受得想推开玉锦裳,奈何耗尽了气力,只好不停的捶她的肩。直到柳溱快窒息时,玉锦裳才放开她。
“混蛋!”
柳溱抬头,想要骂更多的话,却缄默了。
玉锦裳的眼泪缓缓顺着脸颊流下来,却还是笑着:“凭什么?”
柳溱愣了,不知道玉锦裳这是在发什么疯。
玉锦裳继续笑:“凭什么……就只许你亲我?”
这个凉城首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玉奸商,孩子气的蹲坐在地上,一边笑,一边哭。
柳溱蹲下来,小心地将玉锦裳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头,明明受委屈的是她,可她还要去安慰那个刚刚强吻她的人,她叹气:“玉锦裳你真不讲道理。”
可是这世界上谁会和奸商讲道理?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过来找两人的祁欢,正好撞见柳溱安慰玉锦裳。大概明白是为了什么事,便识趣地走开了。
陆钧滕凑齐了药材,将药顺次放进缸里熬煮,等上四个时辰,就可以用于元韫知取针。
祁欢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找到一个擀面杖递给元韫知:“给。”
元韫知接过来:“这个是?”
“受不了就咬着它,免得把嘴皮给咬破了。”
“可是我怕把牙磕掉啊。”
祁欢挠挠头:“诶!也是啊!你等着!”
她又找到条毛巾,折好后既能咬,还软乎乎的。而元韫知则一直好笑地看着祁欢,好像等会儿要受苦的不是她一样。
祁欢不忍心地问:“你准备好了么?”
“嗯。”
“不管怎样我会陪着你的。”祁欢心想她怎么就这么可怜自家酿酒师傅呢?
“嗯!”
祁欢还想说:“你待会儿要是……”
一旁治病救人的陆大夫都看不下去了:“我说祁欢,这元姑娘又不是要死了,你咋一副送丧的样子?是瞧不起我的医术?”
“不许说那个字!”
“……”
“当我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