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雾 宁都的人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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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都的人相信梦能预兆一些未来的事。
柳溱虽然对梦兆一说将信将疑，可连续好几天只要睡着就会梦见父皇和五皇姐，让她也感到有些不安了。
梦里父皇和五皇姐的面目已经模糊，柳溱追在他们的身后，他们却还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们走到宫墙上纵身往下跳，柳溱急忙去抓皇姐的衣袖，但没成功。
她看见五皇姐倒下的瞬间，冲着她露出一个无比温暖的笑，笑容很像一个人。
“皇姐！”柳溱惊醒，坐起身来，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喘了几口气，看到睡在身边的玉锦裳没什么动静，应该没被自己吵醒，柳溱这才放下心。
她小心走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干燥的嗓子。
天空刚亮，柳溱简单梳洗罢，裹好大衣，独自一人出门透气。
外面零零星星有几个仆人在扫地，一夜雪后，地上都结了冰。
“真是不喜欢冬天啊。”柳溱心里想。
冬天让她想起失去皇姐、父皇的十一年岁月，本就冷冷清清的宫殿，在冬天就更冷了，多么寂寥啊。
“玉锦裳她表妹没睡好？”陆钧滕坐在长廊上，一手搭在栏杆边，一手拿着酒瓶，看到独身一人的柳溱，问道。
确定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柳溱才点头，“做了个噩梦。”
不置可否地勾了嘴角，陆钧滕说：“表妹你知不知道，话藏得住，情绪却是藏不住的。”
柳溱现下挺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不必隐藏，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坐在长廊上，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我和她很像么？”
“谁？”陆钧滕饮了一口酒。
“玉锦裳。”
陆钧滕略微思索了一下：“嗯……像也不像？”
“此话怎讲？”
“像的地方是你们都生得俊秀嘛。”
柳溱淡淡一哂：“陆少主不用恭维我了。”
“表妹不必谦虚，陆某不曾喜欢讨好恭维别人。”
“那我和她哪里又不同呢。”
“不同的地方是，玉锦裳这人身上有种奇特的气质，明明那么出色的一个人，却不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很容易就忽视掉，往往要在熟识之后才明白她的天纵之才。”
柳溱点头表示赞同，第一次和玉锦裳见面就是如此。若不是借着太傅的缘故，她也不会知道那一众商贾之中有这个人。
陆钧滕继续说：“你却不同，像天之骄子，哪怕站在很不显眼的位置都会有种众星拱月的感觉，让人无法忽视，很是吸引人的眼球。说白了嘛，就是有股迫于万人之上的尊贵之气……”说到这里，陆钧滕像是恍然大悟似的，他顿了顿，才抿嘴笑道：“你不是玉锦裳的表妹吧。”
没想到轻易就被看穿，柳溱无奈的承认：“我确实不是，你很了解她……”
“我和她呀，认识有些年头了。我和她在某些方面来说比较合，大多数时候在互相埋汰，可要认真地说起来的话，她算是我为数不多的好友了。”
好友……听到这番话，柳溱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陆钧滕：“你可是喜欢玉锦裳？”眼神却闪烁着不敢看陆钧滕，怕听见什么不想听见的。
“噗……”陆钧滕哈哈大笑起来，瓶中的酒撒了一身。
柳溱不明所以地看着笑得收不回来的陆钧滕。
“哈哈哈……哎哟……我说你是真的不明白呢……还是装糊涂呢？”陆钧滕捂着肚子，“全江南的都知道陆家少主是个大逆不道的断袖，你现在问我是不是喜欢玉锦裳？”
“……”
柳溱知道问了不该问的，脸颊渐渐发红：“你也和宁都的王公们一样喜欢养娈童？”在京城那种地方的很多贵族喜欢把养娈童当作一种“雅癖”，柳溱有几个表亲甚至将宠爱的娈童带到身边一起参加皇家狩猎。但贵族们往往最后都还是会娶妻生子，娈童顶多是生活的消遣，在年老色衰后便会被贵族抛弃。
陆钧滕摇摇头：“我并不是养娈童哦。我心上人虽是男子，可我对他的心意是真诚的，天地可鉴，和普通夫妻并无区别的，你懂么？”
微微愣了一会儿，柳溱释然地笑了，这份感觉是相似的：“我想我应该明白你的意思。”
“能如你一般看待我的人不多了，”陆钧滕感慨，“世人非我，父母将我视为逆子，兄弟疏远我，可我终究还是回来了这个地方，用手段也好，谋略也罢，终究让这些人闭了嘴。”
柳溱侧过头去看陆钧滕，看到他低落的样子，沉默了。
耳边忽然有个声音：“在聊什么？”却是玉锦裳在她身后。
柳溱的心跳乱了拍，继而站起身来说：“没……没聊什么。”
陆钧滕玩味地看着柳溱的表情，邪笑道：“玉奸商，你这表妹倒是很有意思。”
将柳溱拉到身边后，玉锦裳皱着眉头对陆钧滕说：“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三人都明白是什么事，听玉锦裳的语气，便知道情况不妙。
“韫知她已经昏迷两天了。”
陆钧滕无奈地叹口气：“带我去见她吧。”
照顾病人这件事上，祁欢是个老手。
以前玉锦裳这奸商病得快要去见阎王，玉家那些个亲戚或在边疆，或在宁都，都没办法立马赶回来的时候，就是祁欢在帮忙照看，虽然事后祁欢总是后悔自己同情心泛滥，救回来了一个社会的大毒瘤。
可元韫知不同，没发热、没伤口，只是越来越贪睡，现在索性睡个几天都不见醒，让祁欢不知道该怎么照顾，理枝同样也束手无策。
静静躺着的元韫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散发着温和的气息。这样的人，和宫廷、朝政的勾心斗角完全扯不上半点关系的人，竟被她亲生父亲当作了一个交易物品。
祁欢本以为元韫知是个无依无靠，普通人家的女子，怎么也没想到她是西宁王未过门的妃子，身后牵扯着几家权贵的利益，难怪会隐瞒自己身份，开始还误会了她。
她们现在住的地方是玉锦裳的私人别院，在缙云山附近，四周环山，极为隐蔽，一般无人居住，但安排着仆人时时清理。按祁欢的思维来讲，这里是玉锦裳怕被仇家惦记用于躲债的地方，实际上是玉锦裳寻求片刻安静的去处。
此时元凌清一定在四处寻找着元韫知，住在这私人别院里，一来为躲避追兵，二来山清水秀，便于休养生息。玉锦裳处处为元韫知考虑，可以见得元韫知在她心中的地位。奇怪的是，祁欢从来没听玉锦裳提起过元韫知，哪怕一次也没有。
敲门声响起，祁欢的眼里露出一丝欣喜。
“奸商你终于来了。”祁欢打开门，都快哭了。
玉锦裳没说话，她走向元韫知，柳溱和陆钧滕则跟在后面。
“就是她么？”陆钧滕问。
玉锦裳只是点点头。
不再多问，陆钧滕就给元韫知把脉，祁欢看陆钧滕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一急：“怎么样？你有办法么？”
陆钧滕学胡兴的样子，摸摸并不存在的胡子，摇头晃脑：“嗯……”
玉锦裳一看陆钧滕那做派，就知道是没问题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柳溱将手放在玉锦裳肩上拍了拍，悄声说：“这下不用皱着眉了吧？我知道你很担心她……”玉锦裳闻言对柳溱笑笑。柳溱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玉锦裳眼中一闪而过的水珠。
祁欢当然不了解陆钧滕的脾气，立马慌了神：“你嗯什么嗯啊？到底怎么样了？”
陆钧滕还是不说话，装模作样地闭着眼睛。
“元姑娘身上封穴的针陆少主能取出来吗？”柳溱开口。
把过脉，将元韫知的手腕放进被子盖好，陆钧滕这才认真地说道：“能，不过要吃点苦头。要用药性很强的药水泡全身三日，皮肤会有承受烈火灼烧之痛，而且这不过只是个开头。”
“这么痛？”祁欢想象了一下那场景，不禁感到心疼。
屋里的其余三个人也神情严肃起来。
“要命还是不要，你看着办。”陆钧滕一点没好气。
祁欢很丧气：“那也只好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