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纸虚名（百合）》书读空有

21、西宁王 黄冥和柳溱

　　黄冥和柳溱来到药房，还没打开药房门，柳溱就闻到浓浓的药草味。药房比柳溱想象的要大许多，和屋顶一样高的药柜，排排小阁子标记着药草的名字。
　　“摆在外面的都是寻常的药草，像白术、芡实、茯苓之类的，摆在里面则要珍贵多了。”黄冥指着一颗周身通红的珠子说道：“比如这颗是千年难遇的南海血龙珠，还有那边的祁连灵芝、苦苼、冬芷都是不可求的好东西。”
　　黄冥一边抓药，一边给柳溱细细讲解每种药草的功效，哪些和在一起有毒，哪些能治咳嗽、头疼，哪些可以止血。柳溱认真地听着，在脑子里默记了下来。
　　黄冥抓好了药，抱在用牛皮纸包着，对柳溱说：“这几味药拿去用冷水泡半个时辰，泡好后先用大火熬煮，慢慢变成小火，再继续熬上半个时辰，倒出即可，切记要人守在旁边，不可煮干了，否则就要重新来过。你可都记住了？”
　　柳溱点头，复述了一遍黄冥的话，黄冥笑着缕缕胡子：“我去天门山上采药，你在这里好好熬煮。”说完背着背篼就往山上走去。
　　柳溱虽不知道怎么照顾人，但被人服侍长大的，还算明白该怎么对人好。熬药这事不简单，掌握不好火候就熬不好，她拿着牛皮纸包好的药草，在厨房翻找出一个砂锅，洗干净后按黄冥说的将药草泡在冷水里。泡了半个时辰，她在一边等了半个时辰，也不知道可以趁这半个时辰休息一下。
　　有人推门进来。不用看，柳溱就知道是谁，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她已经很熟悉。
　　“我自己来熬药吧，殿下都守了这么久了。”
　　“你休息吧，我来就好。”柳溱给小炉子加火，可炉子像是跟她有仇似的，怎么都点不燃，她忍着把炉子拆掉的冲动重新试了试，这才终于燃起了火。
　　“谢谢。”玉锦裳的声音很轻。
　　“啊？”柳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转过身，正好对上玉锦裳微红的眼睛。玉锦裳离她太近了，近得她能感到玉锦裳吐息是温热的。玉锦裳越离越近，柳溱心跳快要停止了。
　　“玉锦裳……”柳溱不知所措地喊着她的名字，像有东西卡在嗓子。
　　玉锦裳没有听见似的，一头栽倒在柳溱身上。柳溱吓得不轻，她忙不迭地抱着玉锦裳，却感觉玉锦裳和昨天烫手的红薯没什么两样，浑身烧得厉害。玉锦裳身体里有两种毒，互相克着，发作起来很是难受。
　　“你怎么了？”柳溱紧张地问。
　　“可能是毒发了，隔一会儿就好，殿下不是还在熬药吗？”玉锦裳整个人软绵绵地，被柳溱抱在怀里，说话也没了精神。
　　柳溱压着眉头：“那你还到处走？”
　　玉锦裳勉强地露出个笑容，她的头埋在柳溱脖颈上，因为生病，才得以不被柳溱推开。溱儿快长得跟她一样高了呢，玉锦裳烧得迷糊糊地想到，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太久没看见殿下，怕殿下又不见了……”
　　柳溱没明白玉锦裳的话，她愣了愣：“什么叫‘又不见了’，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没什么……”玉锦裳感觉缓了过来，她站稳，额头已满是汗珠，头发被汗水凝着贴在脸上，看上去确实是经历了很痛苦的过程。
　　“你坐会儿，我把药熬好给你喝。黄冥出门去了，等他回来给你看病。”柳溱扶着玉锦裳坐在旁边的木椅上。
　　见柳溱又忙着照看起药罐，一副认真的样子，玉锦裳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什么时候轮到她反过来照顾自己了呢？柳溱被玉锦裳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咬牙，然后对旁边那个看闺女一样看着自己的厚脸皮奸商说：“我还是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玉锦裳眨眨无辜的眼睛，算是默认。

　　凉城夜里也下了一场小雪，早上公主府的张管家打开房门，见屋外面的地上积起了薄薄一层雪，他叫来府里的下人扫雪，不留神从身边跑过去一个穿着冬衣的小人，在雪上踩了几个脚印。
　　张管家无奈地说道：“小心别摔着，大清早你上哪儿去？”
　　欢颜咯咯一笑，乖巧地说：“我去找祁乐踢毽子。”
　　“早些回来，不要玩太晚了。”
　　“好的！”欢颜说着，一溜烟不见了人影，张管家叹气，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好动了。
　　欢颜拐了几条巷子找到祁乐，祁乐拿了个崭新的毽子，是用大公鸡身上的毛做的，好看又耐踢。她们俩你来我去踢了一会儿，街上突然过来好几辆马车，导致祁乐没踢到那一脚。
　　祁二小姐不开心了，但见那马车停在了齐苑楼旁边，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官服的人，应该是打算进齐苑楼吃饭，过了一会儿又有人送饭到马车上。祁乐感到不解，车上还是其他人，为什么不直接去齐苑楼吃饭呢？
　　她捣蛋的心态上来：“阿颜，你帮我把风，我去马车上看看。”
　　“嗯？车上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说不定是人贩子拐了小孩，反正你帮我看着，有人来了赶紧叫我。”祁乐说着，悄悄跑到马车边上，撩开车帘，往里面看。
　　里面黑黑的，隐约看见有人被绑着，祁乐仔细一看，这不是元姐姐吗？她压着声音喊：“元姐姐！元姐姐你怎么了？”元韫知被针封了穴位，不能动弹，根本没有力气去回应祁乐。
　　“祁乐，有人过来了。”欢颜喊道，上前拉着祁乐跑开。
　　祁乐喘着气：“元姐姐被人贩子绑了！”
　　“啊？那怎么办！”
　　“我去给姐姐说，让她去救元姐姐。”祁乐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此时祁掌柜还在苦恼这帮没了元韫知就要死不活的伙计，她算着账，觉得口渴了，伸手去倒水，却发现茶壶是空的。
　　“哎哟，真是魔障了，忘了元韫知不在没人帮我泡茶了。”祁欢喊了几声虎子，没人应，她就只有去楼下倒水喝，下楼时正好撞上了满头大汗的祁乐和欢颜两人。
　　“元……元姐姐……”祁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怎么你也魔障了？她怎么了？”
　　“元姐姐被……被人贩子拐卖了！”
　　祁欢打了个哈欠：“你元姐姐回家乡好几天了，怎么会突然被人贩子拐卖？别瞎说。”
　　“真的！她就在外面那辆绿色的马车里被绑着，也不能说话。”
　　“你们俩该不会看错了吧。”祁欢皱眉，看祁乐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可那马车是官员的车，哪有官员会绑架元韫知这样没背景没家世的人？
　　欢颜也急了：“祁姐姐，祁乐说的是真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在楼上呆着别下来，我去看看。”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祁欢不耽误，走到绿色的马车前，高声说着：“小店开张不久，特送几坛女儿红以表谢意。”说着伙计真就抬了几坛酒出来，祁欢心里滴血，这一坛酒就是三两银子啊，回头非得找玉奸商给补回来不可。
　　元凌清撩开车帘一角，对小厮吩咐：“收下赶紧上路。”说完就放下了车帘。
　　祁欢眼睛盯得精，匆匆一瞥，就看见了车里只露出侧脸的元韫知，她弯腰恭敬地说：“这位贵客慢走，下次再来啊。”
　　心知大事不妙，祁欢看车队走远后，心里思量了片刻，往城门方向跑去。
　　林暨远如往常一样带着兵在城门看守，祁欢急匆匆地跑过来：“林队长，能不能求你办件事？”
　　对上次的莽撞还有愧疚，林暨远下马抱着拳，语气惭愧：“祁姑娘的事，在下竭尽全力而为。”
　　“我不是告诉过你那几个强盗不是我抓的吗，现在你报恩的时间到了，抓强盗的人不知道怎么被绑起来了，你帮我把她救出来。”
　　“这……”林暨远一时没明白是什么回事，但还是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祁欢仔细解释了一下，林暨远才变了脸色：“朝廷命官，居然绑架良家女子！”他为人刚正不阿，哪怕祁欢不找他，知道了这样的事他也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