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唐》宝卫

34、品酒

　　阳光晒进窗户，在地上拖起一道长长的影子，我懒洋洋地趴在床上，出神地望着落花枕头。曾经趁叶辰枫外出逃跑，没跑到门口，岑妈妈像鬼一样闪出来，吓了我一跳，真没料到其貌不扬的岑妈妈竟是武功高手，叶辰枫这个小院落可谓是卧虎藏龙。

　　与沈妩妩游湖一别后，她苍白失魂的容貌一直留在我心上挥之不去，叶辰枫既然已答应放我走了，为什么还要把我拉进这趟混水，正想曹操，曹操就到了。
　　某人衣袂轻飘地踱进房间，然后以优雅的姿势坐下来喝茶，瞧见这只妖孽我就来气，样子比我们女人还美三分已经让我心理极度不平衡，偏又恃美行凶，到处去勾三搭四，拈花惹草。

　　叶辰枫见到我看他的眼神有点凶，便奇怪地问到：“你在瞪什么？”
　　我咬牙切齿道：“我在瞪一只毛色斑斓的公鸡坐这里人模人样的喝茶！”

　　‘卟~~’某人将口里的茶水喷了一桌子都是，可怜岑妈妈今天早上才换的台布就这样报废了，我有点可惜的拉起台布道：“茶水不好喝也是你家买的，你不想喝就放这行了，也不用喷得满桌子都是，既不讲卫生也污染环境。把这么好的台布喷成这样，更浪费了岑妈妈这个劳动力，万一不小心喷到花花草草或者小朋友，那就麻烦了……”嘻嘻，套小燕子一句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打不过你，我用口水淹死你。

　　“宁儿”某人似是忍耐不住了，眉头纠结在一起。
　　“别叫得那么亲热，”我打断他的话，总觉得他叫我‘宁儿’让我混身不舒服。
　　“好吧，你想我怎么叫你？”
　　“想你什么都别叫，我俩非亲非故的，压根没啥关系，最好从此别过，永不想见！”我不屑地瞥着他。
　　“宁儿”我把某人的怒火又点燃了，他用力拍在桌面上，一下站起来冲上前，抓住我的手拖向他跟前：“我就如此不堪吗？我就怎样也比不上那人吗？”
　　“你凭什么跟他比，你卑鄙、无耻，你算计我，将我当成一棋子来戏弄，别人的伤心失意都是你眼中的笑料，你这种不是东西的人有何资格问我！”我扭着身子挣扎，劈头劈脑地骂。骂一句是骂，骂两句是骂，每当我被人逼到极限我就会大规模爆发。

　　“你……你这只不识好歹的野猫！我一次又一次的忍让就换来你这样看我吗？你就是如此践踏我的好意！”他的牙磨得‘吱~吱’作响，每讲一句都加重手中的力度，把我拉近他身前一点。他眼中喷出的怒火令他的脸，他的衣服都烧得火红刺眼。我再次感受到他使人毛骨悚然的火气，内心战粟不已。
　　可嘴上仍不服输地嘲讽道：“你就这么想听我谢谢你？好，我谢你捉我到万花楼做妓女，谢你逼我叫价卖初夜，更谢你害我有情人不能相见……”

　　“有情人！……哈哈哈”他笑得鬼异无比，媚惑的双眼紧紧锁住了我的目光，“什么有情人不能相见，你很渴望见到他吗？我怎么觉得你玩得乐不思蜀。”
　　他的话‘咯噔’地嵌进我的心里，我顿时哑口无言，我的感情是属慢热型，除非别人不断地付出，否则我是不会轻易投入感情，对武孟儒也这样，一直以来都是他不停地照顾我、怜惜我，而我是被动地接受他对我的好，自己却没有回应过什么，甚至还躲躲闪闪。在捉来叶辰枫身边时，一段时间曾沉迷他的样子，他的所谓优待，或者说是沉迷于这种超越平凡生活的外遇刺激和新鲜感。

　　他见我不语，静静地拥我入怀，我没有抗拒，因为我实在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去抗拒，我搞不懂的感情，又怎么去理解别人的感情！
　　他在我头顶叹气道：“宁儿，为什么我们每次总在关系有点进步时吵架，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地过完这几天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问号，你问我，我问谁？
　　他拉开我一点，俯首低问道：“今晚黄花藤架下，你愿意来听我的故事吗？”
　　我回视他，他眼底下流露出一种不知名的情愫，狂傲不羈的他此时如初恋的小男孩，彷徨、焦虑、忐忑不安。
　　我一阵迷茫，来与不来在内心交替，他急急道：“你不用立刻答复我，我今晚酉时在架下等你，不见不散！”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出屋去。

　　日暮西沉，房间静悄悄的，漆黑一团的房子仿佛是一个闷侷的笼牢，囚住我这只茫然的困兽。我在房间内来来回回地转着，极力想压制走出去的冲动，夜是最能诱惑人的精灵，窗外的月色晕黄动人，我不知不觉间已移足外面，醒悟时看到叶辰枫一身雪白地坐在藤架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月夜下的他更显得俊美不带一点暇疵，修长的眉睫、流盼的凤眼、高挺的鹰鼻、艳红的双唇……

　　我踌躇不安地看着他，他起身要来拉我，我连忙走过去坐下，架子下的石台放满了五花八门的酒瓶和酒杯，我有点不明白他的用意。只见他笑着指住前排的酒瓶道：“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酒？”我摇摇头。
　　他逐一介绍道：“这是绍兴女儿红、大漠琥珀光、青州（山东）秋露白、关中桑落酒、中州（河南）桃子酒、荆州（湖北）荡口醉、晋城（山西）汾酒、江苏洋河大曲、黔州（贵州）茅台、蜀国（四川）郎酒……”他一口气讲了将近四十种酒名，听得我既赞叹又好奇。

　　他接着介绍后排的酒杯：“有翡翠杯、犀角杯、古藤杯、青铜爵、夜光杯、琉璃杯、古瓷杯、金杯、银杯、石杯、象牙杯、虎齿杯、牛皮杯、竹筒杯、紫檀杯等等……”我越听就越来劲，接口道：“你是不是想说饮酒须得讲究酒具，喝什么酒，便用什么酒杯？”

　　他一脸惊奇，不可置信地问：“宁儿好聪明，你是怎么知道名酒配酒具的？”
　　我不好意思地讪讪笑道：“电视里演的风流侠客都懂这些的。”
　　“电视？”
　　“电视是我家乡说书人的统称，他们讲江湖的侠客都懂得名酒喝法。”我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哦！”他点点
　　我忙支开话题：“那到底什么酒配哪种酒具？”
　　他用溺爱的眼神凝望我道：“别急，一种种酒慢慢尝。”
　　他拿起一瓶褐色的酒倒进一个发出绿油油莹光的杯子中，顿时杯内散发出香甜郁郁的味道，这种味道最熟悉不过了，我高兴地大叫：“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叶辰枫笑眯眯地说：“宁儿猜对了，这瓶是西域送来的葡萄酒，酒味香醇，酒色鲜红如血，倒酒后放置一段时间喝更佳。”
　　我捂嘴偷笑：我早知道红酒的喝法，平时每逢节假日哥哥都会拿出私藏的法国庄园红酒孝敬老爸的，我们也自然跟着沾光了。
　　他跟着又拿起一个青瓷酒壶倒了杯酒进古藤杯，然后递给我道：“女孩儿喝百草酒最合适，顾名思义这种酒采集百草浸制而成，酒气清香，能护颜强身。”
　　我喝了一口，果然甘洌芳香，酒和百草的味道调配得宜，清雅中渗着淡淡的酒气。

　　叶辰枫一杯一杯地给我递着酒，嘴里还不停地介绍道：“绍兴状元红用古瓷杯，梨花酒用翡翠杯，喝汾酒当用玉杯……”
　　在他递到第十五杯酒时，我已经脸带酒意，我摆首道：“哎呀，我不能再喝了，头好晕！”
　　他握住我的手，眼中泛出柔柔的光，美艳如希腊神诋，缓缓说道：“宁儿，我渊博的酒知识是我父亲教给我的，可惜他身染寒病，在我六岁那年终于受不住病魔的折磨，与世长辞。我为了完成他的遗愿，创建了忘忧坊……”
　　“你是忘忧坊少主？”我头脑开始晕眩。
　　“对”他一杯喝尽余下的酒。
　　“那你家跟武家有什么恩怨？”我眼花缭乱，面前飞满金色的星星……
　　“武家跟我家的恩怨说来话长，武孟儒的娘亲与我的娘亲……”他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可我就是听不到他说什么，意识迷糊的我趴在石台上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忙死了，先更一点，证明我还活着。终于更完了，对不起大家了，这几天办事把嗓子都弄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