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唐》宝卫

35、绝情

　　宿醉未醒的我被门外一阵吵闹声弄得头疼欲裂，我揉搓着‘突、突’狂跳的额角怒火中烧，靠，一清早谁在那扮乌鸦叫。
　　“沈姑娘……沈姑娘，宁姑娘还在睡觉，要不你先在前厅等一下……”岑妈妈好像在阻拦某人。
　　我翻身下床，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门前，一拉房门见到沈妩妩亦是怒容满面地正要越过岑妈妈，我有点愕然沈妩妩貌似找碴的样子，伸手拍拍岑妈妈的肩膀，岑妈妈扭头一见是我如获大赦，弓身道：“宁姑娘，沈姑娘非要找你，我说你睡觉，可她……”

　　我摆摆手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岑妈妈，你去忙你的吧。”岑妈妈一听马上一溜烟地走了。
　　我侧身让沈妩妩进来，她神色冷淡地穿过我，来到屋内我的床边坐下，我诧异地望着她登堂入室，熟练程度如同在家，我皱眉问她：“玉娘是不是找错人了，叶辰枫他不在这。”
　　“我知道，我找的就是你。”她媚眼中闪出是狠历的光。我的心不由得一紧，看来来者不善。
　　此时，岑妈妈捧着碗茶进来道：“宁姑娘，你昨晚喝醉了，公子吩咐你醒后要先喝这碗解酒茶……”尾音在瞧见沈妩妩越来越狰狞的面孔后消失，她飞快地放下茶碗就走。

　　“玉娘，你今天面色好像不太好，有事吗？”我忽视她的怒气，拿起茶碗怡然自得地喝着茶。
　　“看你在这生活得挺惬意的，不想着逃跑，不想着见某人了吗？”她嘲笑我道。
　　我慢慢地品着茶，这碗解酒茶苦中带有少少甘甜，陷入感情的女人全部都会变得不理智和不可思议，连以声、色、艺三绝闻名杭州城的花魁沈小姐也不例外，恼火她曾助纣为虐，故意引开武孟儒，我淡淡道：“我能有今天，全拜沈姑娘所赐，既然玉娘这么希望我留下，我也不好相拒。如今叶公子待我如珠如宝，说来还要谢谢姐姐。”

　　“好一张灵牙利齿的嘴，当日与你姐妹相称是真心待你，你也曾说过不会插足我和叶公子之间的。”她紧咬下唇，发白的纤指用力地纠住手帕。
　　我哼了下道：“我确曾讲过这样话，是感谢玉娘的诚意相待，奈何玉娘偏要为虎作伥，姐姐出卖我在前，现在反倒怪妹妹不守誓言。”
　　“你你……你……”玉娘指着我哑口无言。
　　“玉娘以为与我姐妹想称，就能得我相助，共同留住叶公子的心，玉娘这样想未免太天真了。你在叶公子手下时日比我多，应知他的性情、喜好岂是你我能左右得了的。劝姐姐还是安守本份，或可眷宠不断。”我知道这番话很无情，我宁可早点打破玉娘的幻想，免得她泥足深陷。

　　玉娘被我说得花容惨淡，目光发呆，晶莹的泪珠滑下腮边，我有点于心不忍，刚想走过去安慰她几句，叶辰枫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进门就问：“你怎么在这？”废话，明显是岑妈妈报的信。
　　玉娘没有理会他的问话，仍是低头垂泪，我试探性地叫了声：“玉娘！”
　　她突然抬头，泪水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滴落衣襟，她凄婉地望着叶辰枫说：“我自小家贫，十五岁被卖入万花楼，受尽虐待折磨。□□之日蒙爷搭救，买下我长身票。那天起我就把自己当成是爷的人了，跟了爷后，爷教我操琴、教我赏酒、教我用毒。……”‘用毒？！’我猛地打了个冷战。
　　沈妩妩继续道：“这一切都让我觉得恍如梦中，爷还记得我在你袖子上缝的那颗珍珠扣子吗？爷当时还赞我会成为贤妻良母，我以为我会成为爷的贤内人，没想到来了宁姑娘，爷就将以前的事忘记得一干二净，还让她把我的珍珠扣子当赏钱给了戏班，那天在花艇上爷竟然当我是外人，爷好狠的心啊……”

　　我彻底晕倒，实在没想到那颗扣子代表这么重要的意义，我以为叶辰枫臭美，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而已。“玉娘，你逾越了。”叶辰枫重重地说了一句，眉心的位置攒成‘川’字。

　　“我是逾越了，我还妄想做爷的平妻，与宁姑娘一起侍奉爷……”沈妩妩霍地站起来，步步逼近我面前，叶辰枫不着痕迹地来到我身边。
　　玉娘显然是察觉到叶辰枫的举动，仰头大笑，笑声恐怖异常：“哈哈哈……爷是怕我加害宁姑娘吗？早知如此，爷当初又何必教我使毒功夫。”笑停她盯住我，我看到是一种伤心到绝望的神情，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来。

　　“玉娘，你听我解释。”我做无力的挽回工作。转头瞪了叶辰枫一眼，那人没对上我的眼，只在定定地回忆什么，任由玉娘发疯。
　　“你住嘴！”玉娘喝止我，她的一头秀发因笑得太厉害而有些散乱，乍看似一个千年女妖。“卫宁”她指着我道：“你知道是谁让你晕迷不醒的，那是我。初见你那么清纯可爱，不像我沦落风尘，脂粉味重。我不要让爷看到娇俏的你，我故意在你粥里加了另一种迷药，看到你逃跑，看到你表明立场，我原以为你不会跟我争爷，所以对你放低了介心……”

　　“玉娘，够了！”叶辰枫大喝一声。正要去拉玉娘走，玉娘银牙一咬，翻手撒出一把粉未，空气中顿时弥漫着腥味，“有毒！”叶辰枫抽出折扇挡住飞过来的粉未，回身抱起我，脚尖一点，我们两人同时飘出房外，他把我放在黄花架下，从怀中拿了一粒药丸的东西给我吃，接着就回到房中，我才吃下药丸就听到房中传来两声闷响，叶辰枫拎着满嘴鲜血的沈妩妩走了出来，他将沈妩妩丢在地上，沈妩妩好像晕厥过去了。可那些血红的颜色深深地震动着我，我急忙走过去拉着他的衣袖问：“你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她毕竟为你出生入死过，也只是因爱成恨罢了。”

　　“小野猫为她求情？别忘了她曾想加害你。”叶辰枫不屑地说。
　　“同为女子，我明白她的感情和无奈，”我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而骂他：“都是你们这帮臭男人惹的祸！”

　　“哼！”叶辰枫简直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他叫了句：“岑妈妈！”岑妈妈又像鬼一样出现，他指指地上的沈妩妩道：“带她走，要小心处理！”

　　岑妈妈领命后提起沈妩妩就走了，我听见他们的对话怎么像电视中的□□杀人灭口的台词，我大叫道：“你们不要杀了她。”
　　“放心！”叶辰枫拦住我道：“我出去处理点事，你先息会吧。”说完跟着岑妈妈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