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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次相遇,心绪难平…… 她开始想象 ...

  •   再次见到,不是在早餐店里,而是在她家对面新盖起的居民楼里,那是一次不期然地发现,而她却坚定地认为,这便是上天不忍心而重新还给他俩的缘分。那天,她下班回到家,肖庆在厨房里做饭,婆婆也过来了,在厨房里一边帮肖庆洗菜,一边话里有话地叮嘱儿子不要太勤快,胡月只当没听到,一个人躲在阳台中百无聊赖地吹晚风,看夕阳。立冬之后的晚风微寒而清新,晚霞是蒙昧而懈怠的,不能给人温暖的安慰。对面到底是什么时候竖起了这样的一栋楼房,她不知道,因为从不曾关心过这些问题,正如她常常不知道肖庆什么时候添了一件羊毛衫一样。但现在眼前实在没有什么可看之物,除了眼前的这栋楼。楼体是乳白色,略带一点鹅黄,大概10层高,二、三楼已有零星住户。也有的人家正在装修,不时地传来刺耳的电锯声。而胡月就正是在这电锯声的引导下发现谢海墉的。
      他站在对面六楼的阳台上,双手正擎着一块蓝色的铝合金窗玻璃在比划。虽然已经换上了灰蓝色的工作服,虽然头发有点凌乱,但胡月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原来你在这里!胡月心里又气又恨,又喜又怨,眼泪迎着晚风一个劲儿地流下来。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都在想他、在骂他、在怨他。刚开始的时候,她天天去姐姐的店子里等,等他出现,但后来,她不去了,因为她忍受不了看不到他的失望。于是,她开始想象,她想象他就坐在她的对面,认真地听她一字一句的倾诉;她想象他就等在她回家的路上,双手抱怀,远远地望着她笑;她想象他就站在她家阳台的拐角处,当她端着衣服走到阳台时,他已悄悄地转身离去……一个人,她总是一个人哭着笑着想象他突然消失掉的理由,不是她的无法追寻,而是他的刻意回避。
      而当他实实在在地出现在她的眼前时,所有自怨自艾的想象都已不攻自破,他没有躲避她,现在他不是已经出现她眼前了吗?而她却从中感到了莫大的委屈,是追随不到琢磨不透的彷徨感吧。她的眼泪又一次簌簌而下。
      肖庆在厨房里喊她吃饭,她抹干眼泪进去,却还是被肖庆发现了。肖庆以为是妈妈说的话太重,顿时对妈妈的话表现得不耐烦起来。饭桌上的气氛很压抑,肖庆为了安抚妻子,总是对母亲的话百般顶撞,但又不敢过分得罪,而胡月始终一言不发,耳朵里尽是电锯的声音。
      晚上10点多钟,电锯声终于停了,对面楼阳台上的灯也熄了。坐在沙发上发呆的胡月忽然条件反射似的站起来,开门直往楼下跑,还没等肖庆反应过来,门就已经重重地关上了。
      她终于又可以近距离地看到他了!在小区的铁闸门旁的树阴下,她看到他和几个工友骑着摩托车出去,身后的工具箱在偶尔的颠簸中“哐啷”响了一下。她多希望他能够回头看,但他却没有,有好几次,她都想叫他的名字,但最终却没有,她不能叫,一直以来,她都在跟自己跟他较劲,她绝对不会先开口叫他,那样,她就彻底输了。不,她不能再输了,从小到大,她从来就没有赢过,她没有穿过自己喜欢的衣服,没有交过心仪的朋友,没有选过自己爱好的专业,也没有真心爱过什么人,现在,现在,她突然很想赢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她只希望他能够回头来看她一眼,让她在心里觉得自己似乎上风,尽管这别人看来,是多么的荒唐可笑的事。
      或许是上天的怜悯,谢海墉竟然在她几近绝望的时候回头了,因为有一支梅花起子从工具箱里掉了出来。他停车下车转身捡起子的时候,目光不期然地和胡月遥望的眼神撞在一起。
      噫?!你在这里住?”他眼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后,灿烂的笑容渐渐地浮上双颊。
      一时之间,胡月竟然于空前的喜悦中感到无比的慌乱和无所适从,仿佛是被人撞见的窃贼一般。“嗯,我在等一个朋友。”她的脸在树阴的掩饰下微微地红了,回答也是答非所问。
      “哦,那以后可能要常见面了,我在这栋楼里搞装修,是我们公司承包下来的,以后有时间找你玩。”谢海墉说完,重又跨上摩托车,向前追上那些工友。
      胡月一个人站在那里,瞬间心花怒放,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升腾,同时有一股新的能量在她体内膨胀、躁动,这使她急切想去做些什么。到底要做什么呢?如果能让她选择的话,她现在就想彻底跟现在的生活来个了断,不要再学什么舞蹈了,也不要再见什么熟人了,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然后,然后,用方格子手帕高高地扎起长发,穿着立领的白色大衬衣和褪色的牛仔裤,外加一双轻便的旅游鞋,在谢海墉的陪伴下,走遍世界每个角落。她会站在路边摊上吃抹布一样的煎饼,会提高嗓门在嘈杂的小集市上跟小贩们讨价还价,她会对每个和善的人报以微笑,同样也会对每种卑鄙的行为抛予冷眼和痛击。她会如实地用笔记下这些现象和心情,与谢海墉分享她的喜怒哀乐,也要世上更多的人知道,那样的她,是多么的热情、通透和爱恨分明!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几乎被这样的自己给震撼了。“诗一般的生活!”回家之后,她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在日记本中这样感叹。“自从他出现之后,所有的理想在我心中变得明晰起来,我甚至想和他一起去感受沙漠的风,去深嗅夏雨袭过草地的香气……他就像神一样,不断地启发着我向灵魂的更深处发掘。喜悦、钦羡让我如同一个奴隶一般,心甘情愿地匍匐在他的脚底,不由自主地崇拜着他、追随着他……感谢上天,让这样的一个人再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尽管我知道,他可能是毒药,也有可能是我灵魂的救赎”。胡月写完日记,望着日记本中不断跳跃着的“谢海墉”,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感到更加压抑、沮丧,因为她终于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但那些东西不过是漂浮在她的梦中罢了,是可望不可及的信仰,这种信仰比无知懵懂更让人煎熬。
      她时刻想为今天的相遇痛快淋漓地大笑一场,却又为自己还呆在这个房间里而感到痛苦。在这种的极爱极恨的挤兑中,她的心一直沉浮不定,绝望和兴奋在脑中交替浮现,为了让心平静下来,她抓起水果盘上的棉花糖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嘴里塞,直到盘子见底,她的眼泪又开始决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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