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遇见谢海墉 谢海墉就 ...

  •   谢海墉就是在那里遇见的。没有任何预兆,她只不过是无意中注意到他。不是因为他长相特别,而恰恰是因为他伸手拿油条时的一个细微动作。当别人都在瞄准哪根油条稍大而费尽心机去挑油条时,谢海墉拿油条时的动作竟是那样的漫不经心,一副烟火不侵、置身事外的样子。油条到他的手里,不是刻意的安排,而恰恰是命运使然。虽然这仅仅只是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更可能只是个习惯性所为,但在胡月看来,那似乎是可以说明问题的,至少是关乎品质方面,说明他不贪,不贪即淡泊,淡泊即百毒不侵,百毒不侵的人多半坚定、温雅、和润。
      人家都说,两个人的相知相识到最后的相爱,过程多半是由外及内,顺眼者才有可能进一步顺心。但胡月却偏偏认为谢海墉是此等定律之外的。她看到海墉程序是从手到脸,从精神到外表,只不过是海墉的外形碰巧也是讨人喜欢的。这同样不是刻意的安排,是顺理成章的事,而胡月一直以来不就是期待自然而然的顺理成章么?
      遇见的那时节正是深秋,万物都渐渐萧索了,而胡月的心却在此时一寸寸地复苏了,或许不能说是复苏,因为她的心从来就不曾活泛过,充其量也只算是萌动,就如同繁花恰逢春,但又不同于春风吹又生的重现,她是花枝上的第一朵蓓蕾,她的位置上没有旧痕,没有前例,因此她绽放得分外绚烂、格外心动。没有人也没有有史可鉴的经验告诉她,就算是真正的春天也会风雨来袭。
      世界上的爱情大抵都是如此,开始时总是义无返顾地轰轰烈烈,但最终逃不过归于平淡甚至销声匿迹的结局,这样的故事发生得多了,在走过路过的人看来,不过也是个先扬后抑的俗套,既然是个套子,总难免会套住一些不曾路过走过的人。但套中人却没有一个会承认自己是陷落在一个俗套里,谁都认为自己的爱是史无前例的。因此,当旁观者抛尽冷眼看尽困兽之斗时,而套中人却仍在百般苛责中奋力创造自己的奇迹。试问,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够理解这孤独却又如同烈焰一般的爱呢?
      如今胡月就像着了魔一般,她的眼里只有谢海墉,她喜欢他白色体恤外面披着红色方格子短袖衬衣,她喜欢他迎面走来风撩起衬衣下摆的样子,她喜欢他那条几乎从来不曾换下的天蓝色牛仔裤,她喜欢他高而直的鼻梁上架着的银色半框眼镜,她喜欢他吃煎饺时散发出的香菇味道,她喜欢他举手投足间那脆落落的干爽气息。她甚至也痴迷起他那一成不变的位置和早餐——他总是坐在树阴掩映下的那个靠墙的凳子上,他的早餐总是一份豆腐脑、一根油条、四个煎饺。这也应该可以说明他是个专情的人吧。
      她不确定谢海墉是否也注意到了她,应该注意到了吧,否则每天早上当她为他端上豆腐脑的那一刻,他抬起头来与她相碰撞的眼神就不会那样的温暖和柔和,那种眼神几度让她心如鹿撞,几乎失去了细心揣测的理性。他也是爱我的!她总是这样想,但后来却越来越不敢肯定。
      为了检验他是否也爱她,胡月故意在一个周末里没有去姐姐那里帮忙。那个周末,她一大早就在自以为是的遐想中起床了。他现在应该正在吃早餐吧,还是叫的豆腐脑、油条和煎饺吗?她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梳子,却忘了梳头,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她甚至都可以想象出他大口吃煎饺的样子,但是,她却怎么都记不起他的脸。她只知道他是太阳和风的组合,每当看到他,不禁让她想起稻田里刚刚抽穗的稻子,饱满而焕发着生机。但一旦转过身去,她却怎么都想不起他的具体长相,而越是记不起来,她就越是想再次见到他,并重新开始对他的记忆和回味。人一生当中总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有的人见一面就对其相貌记忆深刻,有的人纵然见过千百次,却仍然无法在记忆中仔细描摹出他的样子,除非再次见到,太想记住却无法记住,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心痒”吧。现在的胡月就正深陷在这样的心痒当中。
      肖庆从床上昂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胡月满面微笑,于是开玩笑道:“昨晚是不是梦见梦中情人了,一大早这么开心。”谁知,话音刚落,胡月的脸一红,笑容也在瞬间荡然无存。肖庆以为又是自己说错话了,表情也变得讪讪的。
      肖庆出门买早餐的时候,胡月追到门外叫住他:“早餐到姐姐那里去买,随便叫她中午过来吃饭。”肖庆只当是照顾胡阳的生意,于是就满口答应了。
      早餐买回来之后,胡月问肖庆:“姐姐那里吃早餐的人多吗?”肖庆说周末别人一般在家里吃,所以不多。“那都有哪些人?”胡月又问。“那我怎么知道呢?我又不认识他们。”肖庆放下早餐,就出门找同事打牌去了。
      好不容易过了周末,星期一的一大早,胡月就去了胡阳的店子,生怕错过谢海墉。结果总算幸运,当谢海墉再次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激动得手似乎都在轻微地颤抖,原来她对他是如此的思念,只是两天没见到而已,她仿佛觉得这中间都过了大半个世纪。但这次,她却故意装出对他的漠视,她在他身边来往穿梭,跟别人说着亲切热情的话语,对其他的客人大献殷勤,而任由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就是迟迟不给他端早点。她心想:人是惯不得的,特别是男人,而女人是万万主动不得的,特别是在爱情方面。但是,她真的很想好好地把握甚至操控他,因为她爱他,而当一个人太过爱恋对方时,内心总是充满了对对方的控制欲。
      他是最后一个吃到早点的,而且早点的质量还不如从前的好,因为胡月故意给他舀了一碗清汤寡水似的的豆腐花,看到他稍微往碗里瞥了一眼却依然露出宽厚的笑容时,胡月也忍不住笑了。这一次,胡月是先他而离开的,等他快吃完的时候,她故意提高嗓门胡阳说:“姐,我先走了,今天上午我还有两节舞蹈课呢,我跟其他老师换课了。”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只所以这样做,自然有她自己不便明告的理由,她想让他知道关于自己更多的事情,她甚至希望姐姐能在最后叫一声她的名字,这样,他便知道自己是谁了,而胡阳却偏偏没有叫,因此她感到些许遗憾。但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她终于让他看到了自己先离开的背影,尽管还是不敢肯定他是否抬头看了,但她今天走起路来却很不自然,步伐也变得凌乱,仿佛是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
      接下来的几天,谢海墉却像突然消失了一般,再也难见他的踪影。胡月的心也整天变得烦躁不安起来,难道他也像她一样,有时也在故意躲着吗?而她现在也终于悲哀地发展,关于谢海墉,她几乎对他一无所知,她只知道他叫谢海墉,那还是一次偶然地听到别人这样叫他,她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已婚,而现在就算他从此以后不再出现,她也对他毫无办法,除了等待,除了巧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