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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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风声大作，电闪雷鸣，一护被一声炸雷惊醒。
没想到这地方的建材隔音效果是如此的差。他无奈地坐起来，身上的铁链就“哗哗”地往下落。一护揉了揉被铁链压疼的手臂，才发现他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说爱折腾人的乌尔奇奥拉先生居然一直到这时候了都还没有出现，害得自己这么久都算是白伪装了。
突然，狭窄窗口一道强光闪过，整个房间竟被照得一片白茫茫，似乎所有的阴影都被驱散得没了痕迹，地上那些暴露出来的机关像是白脸的恶魔，睚眦毕露地瞪着他。但这只是一瞬，下一刻便回归黑暗，比之前更黑的黑暗。
随之而来的一阵雷鸣，也仿佛就在天花板上炸开一般，轰轰地直冲人耳膜。
有那么一瞬间，一护以为自己真是见鬼了。
那阵惊世骇俗的雷鸣电闪之后，一护正前方离他不足五步的地方竟然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影子，一开始还好像烟雾一般飘渺而不稳定，一阵风过就能吹散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有了分明的轮廓。
一护竭力稳住一颗狂跳的心，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那个苍白的人影在一护之前睡过的床上或做或卧，修长的手指抚过同样泛着苍白光芒的暗红色帐幔，单薄的身体在宽大的白色袍子下显得更加无力。
举手投足间的那丝哀愁，究竟是一个逝去灵魂在这世间残存的记忆，还是仅仅是一护脑中谋划的一场幻觉？
那人的身影如此熟悉，但那一张脸，仍旧是模糊不清，像是被谁蒙上了一层流动的薄纱，温柔地笼罩住那面容背后掩藏的隐秘。
如同行走在茫茫黑夜中一条蜿蜒的小道上，一护望着前方未知的过去，一片片捡起沿途掉落的记忆碎片。
这些碎片像是拼图一样，一块块拼凑出记忆中有关那个人的全部。只是至今为止，这张拼图似乎也只是拼好了一个角，一护透过它窥见了曾经徜徉于自己心中的甜蜜与悲哀。仅仅是模糊的轮廓，都足以让他的心波澜起伏。
过去的自己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这个问题想过太多次，思维的终点总是与那个清瘦的黑发男子相连，每一次每一次，走到尽头都是他的身影。
一护呆呆地望着那个幽灵般的影子，看着他斜靠在床头，终于一点一点消失，融化成了透明的空气。
就好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一切又重新归于宁静与黑暗。
每样东西都有自己的记忆。一护的手掌在冰冷的花岗岩地砖上轻轻摩挲，这就是了，传说中有记忆的矿石。他从前就听说过，花岗岩在电闪雷鸣的夜晚有可能会释放出它所见证过的场景，那时他还在过着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对这种说法也不过是将信将疑。谁知今天竟然亲眼目睹了，看到的还偏偏是那个常常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人。
那么，这也就是说，他曾经在这里待过？一护在听了山本老头的话之后就明白了这次任务也许不单单是一次卧底行动，也极可能是一场找寻遗落的过去的旅程。只是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线索。
在一护被关起来的第二个傍晚，乌尔奇奥拉终于出现了。
“呵。要是看到你还被挂在床前的话，我恐怕就不得不再扔掉你一次了。”他站在门外拍了拍门上的一块方形金属片，地上一片狼藉的机关就瞬间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护身上那些铁链，依旧沉沉地捆紧了他。
一护抬起头，用一双充血的眼睛看着乌尔奇奥拉，恶狠狠地说：“你要是马上就放我走，我能保证给你留个全尸。”
“嘴巴还这么硬。”乌尔奇奥拉双手放在背后，信步走了过来，伸出两根指头抬起一护的脸，做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说道：“啧啧，看样子我的小玩意儿还没把你折腾够啊。要不是有急事，我还要再关你几天呢。”
又是几下抚掌，那些沉重的铁链便统统缩回了地下。一护顿时感到一阵轻松，但是接下来的浑身疼痛却让他咬紧了牙关。他抬头迎上乌尔奇奥拉嘲讽的目光，硬撑着站了起来。全身的肌肉像是被啃噬般痛苦。
“想必你也知道，凭你是杀不了我的。”乌尔奇奥拉看出他的想法，冷冷地说道：“既然你也算是我们组织的一员，我们也不太可能会亏待你。只要你能乖乖地执行命令，你会发现自己能做这样的工作，也是件幸运的事。”说罢他一挥手，身后一名从属官便不由分说地抱起一护，走出了那个布满机关的房间。
一护虚弱地闭上眼睛，努力憋出了一颗屈辱的眼泪。
身边随即传来乌尔奇奥拉阴冷的笑声。
正如乌尔奇奥拉所说，接下来几天里，一护确实没有再受到像之前那样非人的对待。虽然也不算遭到了什么好的待遇。乌尔奇奥拉给他找了一个空旷的大房间，里面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同样没有任何可以供人娱乐的消遣品，还不允许他离开房间。每天除了吃饭睡觉被迫看书修身养性，就是被逼着净身沐浴。常常一泡就是几个小时，手指上都起了褶子。
“其实这目的是要把你的皮肤调理好，免得那位大人看了觉得不舒服。”乌尔奇奥拉如是说。“然后就是你那个急躁的脾气。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好好驯一驯你，只是如今那位大人要得很紧，我手上的人也实在不够，没办法了才没怎么调理你。”
一护觉得，自己既然决定要留下来了，就务必要好好表现一下。于是他只是尽力表现得相当不甘愿——确实也很不甘愿——相当屈辱相当悲惨，但也渐渐戒掉了大吼大叫和出手打人的习惯。从乌尔奇奥拉偶尔流露出的满意的眼神中，他不难看出自己也是很有演艺天赋的。
其间花太郎和乱菊溜进来了一次，看到他精神还不错，两人都大大松了口气。要是这主角出了什么事，他们两个跑腿的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乱菊说她在这里也瞧见了几个之前在街上失踪的少年，不过似乎他们大多都做的是诸如清理场院端茶倒水这样的杂活，像一护这样被好吃好喝候着的也是极少。“多是面容极其出众的美少年呐。”乱菊这么调侃着的时候，一护额上已青筋暴起。花太郎听说一护要被送去一位神秘的大人那里，担心地问道：“该不会，是那个人吧？”“志波海燕？！”乱菊也跟着大呼小叫起来，吓得一护赶紧捂住了他们两人的嘴，都忘了身边已有乱菊设下的结界。“我怎么知道，不过来头应该不小，要不然乌尔奇奥拉那家伙怎么会连他的名讳都不敢提。”一护有点窘迫地回答，无奈地看着乱菊捂着肚子狂笑。她好不容易才歇下来，说道：“你待在这里几天，竟然就变得这么……”花太郎看看乱菊，又看看一护，生生地把自己脸上即将绽放的笑容隐了去。“言归正传，就算真是志波海燕倒也好，真是他的话，我们的任务也就差不多可以结束了。毕竟他也算是个首领，我们要找的东西十有八九都是在他手上。你们也还是做好原来的工作，花太郎继续在伊鹤建三手下打杂，乱菊就接着在街头打探。”一护板下一张脸，给这次短暂的会谈做了个总结。
一直住到了第八日，乌尔奇奥拉才带了一套素白的锦缎袍子，命人给一护穿上，吩咐说是要去件那位传说中的大人了。一护此前就一直在想这个被乌尔奇奥拉尊敬成这样的大人究竟是个什么人物，不太可能是志波海燕，倒可能是浦原喜助——同样是国立第一研究所首席研究员，这个浦原看起来散漫，说不定其实也是跟涅茧利一样的变态，落到他手上可没有好果子吃。当然，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人，像是那两位跟着一起叛逃的队长——蓝染惣右介和市丸银——之类的。
一护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已经被乌尔奇奥拉带着穿过了好几个宽敞的院子，又走过了一个像是用来阅兵的大广场，来到了一片樱树林外。
“惜颜大人的住所就在这树林里面，你……”乌尔奇奥拉顿了顿，伸手替一护理了理衣领。一护有些尴尬地扭过了头，乌尔奇奥拉这才反应过来，冷笑道：“收起你的胡思乱想。待会儿见了那位大人，可不要丢我的脸了。”
说罢他便领着一护走了进去。一护望着身边这些樱树，灿烂的樱花早已飞散，如今只剩了新绿的叶子，在时而抚过的微风中轻轻颤抖。
他隐隐想起了什么，但那念头稍纵即逝，一瞬间便无迹可寻了。这时，眼前也出现了一座看上去就相当气派的大院子，高大的红门前一左一右地站了两个面容姣好的白衣少年。
“去禀报惜颜大人，乌尔奇奥拉求见。”
乌尔奇奥拉在门前停下，吩咐那两个少年通报。左边的那少年看了他一眼，高傲地说道：“惜颜大人说你前几天带来的那些家伙都太纤弱了，大人他很不满意。”说完瞟了一护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一护一边瞪着那高傲的家伙，一边用余光瞟着乌尔奇奥拉，心中得意地想，你也有今天啊。
“呵。”乌尔奇奥拉一身冷笑，说道：“惜颜大人说什么话，岂能是你一个守门的能听到的？我看你是就少了调教才被大人遣到这儿的，平子真子那家伙也真敢把你送来给大人用。不如我向大人要了你，再放到我那儿好好调理几天，你看如何？”
那少年顿时红了脸，说道：“你，你居然敢污蔑平子大人！我看你是……”“够了！真央你还不快去通报！”右边的少年终于发话，叫真央的那少年住了嘴，目光狠狠剜了乌尔奇奥拉一眼，这才悻悻地走开了。
“大人请多包涵。真央只是性子太燥。”右边的少年弯腰向乌尔奇奥拉请罪，态度恭顺。乌尔奇奥拉只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答话。
一护倒是有些吃惊了，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内部斗争。那个叫平子真子的，大概也是跟乌尔奇奥拉差不多的家伙吧？他从门缝外隐隐窥见院子里来来往往的白色身影，心中愤恨地想，这个什么出云会不知道迫害了多少年幼无知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