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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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真央回来了，说道：“惜颜大人请乌尔奇奥拉大人进去。”说完，那少年二人便合力推开门，放他们进去了。
院子里果然有许多白衣少年，或是星眼剑眉，或是白嫩如玉，或是邪魅诱人，总之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美少年。他们都形色从容，对进来的这两个人没有丝毫兴趣，仍旧各自做着各自的事，脚步没有一刻停顿。一护心想，不管这位大人是个什么人物，他的趣味都真算得上是恶劣了。个个都是美少年，个个都是素白衣裳，这什么惜颜大人多半是有洁癖。
乌尔奇奥拉熟门熟路地穿过花园走到一间大厅外，又叫了门口的两个少年去通报，片刻之后就被允许进入了。他先自行跨过门槛，才回头示意一护跟上。
这间大厅倒是修得不算铺张浪费，比起葛力姆乔那广场似的房间，这间算是相当玲珑了。屋内陈设也极尽简约，仿佛吝惜空间一般只安放了几样简单的物具。
大厅北面巨大的格窗边站了一个高挑清瘦的男子，一件青蓝色五彩团花锦袍随意地搭在身上，黑色的长发轻轻垂落在肩头。
他一回头，深黑的眼眸如宝石般闪耀。
那流水一样哀婉的眼神像是穿过了几世轮回，而他站在世界的彼端，远远地望着谁。
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却怎么也没料到是在这样的一个时候。一护轻轻叹气，收起心中小小的震惊。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早知道自己会见到这个人，所以当那张带着些哀思的脸转过来的时候，他也只是心中猛地一跳，看清楚之后便很快平静了。
这与他想象中的相见不同，他应该像是寻访自己前世的旅人，一步步走到他跟前，轻声问他：
“你是谁？为何每次见到你的脸，我都如此心痛。”
然而他只是呆在原地，站在乌尔奇奥拉身后，注视着那个被称作惜颜的人，看着透过窗格的一缕微光，懒洋洋地倾洒在那人白玉一般无暇的脸上。
他叫惜颜，这是个陌生的名字。
惜颜缓缓抬起宽大袍子长长的下摆，一步步走了过来。他看了一护一眼，目光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你这几日每日都带了人来，却不见一个讨喜的。”惜颜抬手指了指一护的眉头。
乌尔奇奥拉点点头，早有准备地答道：“大人说的是，此前带来的家伙都太娇气了，我这次为您物色的这人，虽说长得差了点，精力却充沛得很。”
什么叫长得差啊？！我看我比你好多了。一护一听到乌尔奇奥拉的回话，就忍不住地腹诽。虽然这是奉承话，但……一护看了一眼惜颜，心想，也不能在这个人面前毁谤他啊。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在这人面前出丑。
“哦？”惜颜走近了，又细细打量一护一番，那眼神中带着新奇，好像确实只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说来，这孩子是吃了你不少苦头了。”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侧着头望向乌尔奇奥拉。
“小小的调理而已。”乌尔奇奥拉回答道。
惜颜伸手捏了捏一护的脸，纤细的手指上传来一阵桔梗的香味。一护下意识想要低下头，惜颜却捏住了他的脸不放。星目流转，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什么东西让一护微微一怔。他淡红色的唇边划过一丝冷淡的微笑，又回头看向乌尔奇奥拉，道：“你费了这么多心思，这人我却是不想要。”
乌尔奇奥拉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错愕，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这孩子的确血气方刚，正是青春的年纪，但我要的怎么也不会是这样粗俗不堪的孩子。”惜颜一挥袖，转身便走开了。
一护愣住了，什么叫粗俗不堪？！虽然自己确实比不得那些娇弱的少年，但再怎么说也算是长得清爽顺眼吧？他简直不能相信这话是从那个人的嘴里说出来的，
乌尔奇奥拉看上去有些不乐意，但还是顺从地向惜颜告了退，转身要领着一护走了。今天这事还真是从来没遇到过，他心想，以前有的时候他带来的人也不是特别讨惜颜喜欢，但这直接地说不要，却真是第一次。乌尔奇奥拉又看了一护一眼，心里就更觉得奇怪了：这山田长得也算是不错啊，加之这几天他也精心调理过了他的肤质，看起来比以前送来的好些个少年都要好得多，至少精精神神的很有活力，怎么就被惜颜大人说成粗俗不堪了呢？
这时候，门口一个少年跑过来，脆声道：“平子真子大人也带人来了。这会儿在门外候着呢。”
惜颜眉头微皱，柔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说：“放他进来。”
一护很清楚地看出乌尔奇奥拉的脸一下子又阴了好几分。
那平子真子还真是个风一般的男子，乌尔奇奥拉还没来得及带着一护快快逃离现场，那个留着整齐得过了分的齐耳短发的男人就笑嘻嘻地跨进了门槛。
闪闪亮亮的金发配上一件浅葱色风鸟纹的袍子，真是要多鲜艳有多鲜艳，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四处充斥着白衣少年的地方。这人脚下生风，走起路来那叫一个春风得意。他身材相当高挑，尖尖的脸上一张大得出奇的嘴，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像极了引诱猎物的恶魔。一护偷偷瞟一眼乌尔奇奥拉，看来这个对手今天是有备而来了。
平子真子一进门便看见了尴尬地站在门边的两人，还不向惜颜问安便夸张地大叫道：“哟，小乌大人在这里呢！！真是出人意料呢！我还以为大人要好些日子都不敢来了呢。”说罢他瞟了一眼一护，又笑道：“原来是换了风格。哈哈，也好也好，总比那些千篇一律的次品要好，至少还算是新鲜。”
乌尔奇奥拉默不作声，右拳被攥得指节泛白。
“咳。”惜颜轻咳一声，平子真子这才跑到他跟前，笑嘻嘻地说道：“大人，我今次带来的这孩子可真是少见的佳品呢！亚门君，快过来！”
于是一个个头小小的少年便走了进来，青竹色的双瞳像两块小小的镜子镶嵌在粉雕玉饰的脸上，水红的唇微启，透着一股慵懒娇媚的气息。走起路来时，鸢色的袖子便如蝶翼一般，忽上忽下，轻轻翩飞。
惜颜果真是眼前一亮，淡雅的微笑浮上嘴角：“果然是不错。亚门……就是名字还差了些。”他抬起亚门的下巴，仔细看过之后，说：“既然已经穿了鸢色的衣服，那今天的晚宴你就跟在我左右吧。”
亚门笑了，小嘴微启，唇红齿白。就连一护看着也觉得那至少能倾城了。乌尔奇奥拉“咔咔”咬牙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一护幸灾乐祸地他一眼，心想，算了吧算了吧，这个确实也差得太远了。乌尔奇奥拉注意到一护的目光，狠狠地朝他瞪了回去，又看了看那边得意的平子真子和那个叫亚门的孩子，只得一把抓起一护的手，忿忿离开了。
出了那座大院子，乌尔奇奥拉才放开一护。“你，你也看到了啊，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能比得了的嘛。不是我的错哦。”一护怕乌尔奇奥拉发难，抢着说道。
乌尔奇奥拉转过身，出人意料地笑了，那似乎发自内心的笑意看得一护一阵胆寒。“我当然不怪你，只要你接下来好好表现。”他又一步步逼近，避开一队慌慌张张运送东西的下人，把一护堵在了一个偏僻的墙角。
“什么？你又想干什么？人家都把我们赶出来了，我还怎么表现？！”一护又吼道。他发现自己现在装痞子装久了，果然是痞气越来越重。
乌尔奇奥拉轻轻一抖袖子，以闪电般的速度用手掌覆住一护的口鼻。一护想一把推开他，却不想身子又软了起来。
“乌尔奇奥拉，你这王八蛋！！又给老子下毒！”晕过去的前一秒，一护逞了最后一次口舌之快。
一护不知道这已经是自己第几次莫名其妙地醒来了。由于之前有的许多次经验，一护意识到自己正裸身躺在一个巨大的木质洗澡桶里的时候没有半点慌张。他从容地起身，一边习惯性地咒骂着乌尔奇奥拉，一边随手抓起旁边案几上的一件白色浴袍穿上，四下观望了一会儿，确定这只是一间普通的洗浴室之后，才放心大胆地迈开脚步——机关虽然不足为惧，但是要对付起来还是相当费神的。他翻了翻叠放在一个小角柜里的衣服，想找件能穿出门见人的，却一件合适的也没找到。
与其穿这些妖里妖气的花哨衣服，还不如就穿浴袍了。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着，但一护还是有些不死心，又去翻了好几个柜子，总算找到一件勉强算得上是素静的衣服。也不知道乌尔奇奥拉那家伙到底给他喂了什么毒，一护总觉得有点儿热，心跳的频率不太正常。管他的，别的不多想，解决当下的事情才是正道。
“这件灭紫的袍子配上你那头橘红的头发，还真是难看之极。”正当一护在对付腰带上复杂的系带，一个声音不经意地在门外响起。
一护一惊，看见那人斜靠在门边，一头黑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刺绣华丽的苏芳色袍子长长地拖在地上，领口也垮向左肩，露出一小段光滑的肩。一护呆呆地看着他，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也不能动。
这场景如此熟悉，断断续续的回忆由不得一护阻挡，又忽然闯进了他的脑海。
那时候，樱花在风的纠缠中纷纷扬扬，连月光也为之沉醉。
“你，你这是喝多了！平时不是还那么看我不顺眼么，真是的……我……我还是叫恋次来把你送回去好了！”
“哈，难得一醉，我却不知自己究竟是清醒还是糊涂了。呐，黑崎……一护，不论我此刻是清醒还是糊涂，能像这样与你相处，我都觉得是很，幸福，很……幸福的事。”
“……咳，这个，我可以当做没听见，不，没听清楚。所以……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跟你在一起，卸下所有累赘跟你在一起，这样的感觉，真是好。呵呵，只怕过了今天，过了这一阵酒力，我也不敢再说一个字。”
“……”
“真的，黑……一护。”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
“确实是……”
“哈？！”
“我说的是一开始的时候。只怪你，太像那个人了……”
“……”
“志波……海燕……”
“……哦，这样啊。”
就像是穿过了千万年的时光，他从回忆里走出来，依旧带着满面的红光，酒气微醺，用半是迷离半是狡猾的眼神看着一护。
只是他已不似当年清高孤傲，目光澄澈。
“你……”一护被万千的思绪塞住了头脑，恍惚间看着惜颜一步一步走过来，却忘了闪躲。他不能逃开，这像是一种本能。
惜颜，惜颜，惜颜……多么模糊的名字，为什么回忆中能把他跟恋次联系在一起？他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这样的一种方式？
为什么此时此刻心跳如此剧烈，起伏的胸膛不能平复。
为什么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会这样迷恋。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迎上你的吻？”一护喃喃地问道。惜颜不语，只是深深的吻住他，湿热的气息迷惑了一护的心，再也无法思考。
惜颜的右手紧紧扣住一护的后脑，左手搂住他的腰。一护也忘乎所以地抱住了眼前这个微醉的男人。
他相信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思念让他做出这样的举动，他相信这一刻再多的算计也是枉然，他相信在这个人面前他已经迷失了心智，并将就此陷落沉迷。
他们是如此接近，近到连睫毛都纠葛在一起，近到彼此的哀伤混成一片，再也分不清谁的脸上淌着谁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