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和大王子》梁溪月下

4、chapter 4 在这一家子

　　在这一家子以为终于要苦尽甘来的时候，柳碧成正躺在真丝床单上左拥右抱，享受着温香软玉、殷勤伺候。
　　不多久，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坐起身，不耐烦地一挥手，两个小姐光着身子连衣服都不敢留下来穿，就退到外间去了。
　　柳碧成大咧咧地叉着腿，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来吸着，目不转睛地看着袅袅的烟圈，心里乱七八糟想着。
　　末了，他吐出个滚圆的眼圈，凉凉地笑了笑，他现在虽然有点想结婚，可还没打算马上栓牢自己。他父母逼得可是越来越厉害了。
　　他扔掉烟蒂，坐起身，用一双赤裸的脚勾到了昨夜里乱踢掉的拖鞋，穿上了浴袍，走到卫生间里去沐浴洗漱。
　　卫生间里是清新的苹果味，这是他的习惯，总是这个味道，但是他并没有特别喜好苹果。他想了想，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决定不让自己为了这个烦恼。
　　等到他仔仔细细刮完干净的下巴，拍上须后水、爽肤水、润肤乳，又仔仔细细擦干头发，才从卫生间里出来。对着几乎一衣橱的衬衫捞出一件，又打开傍边的柜门，从挂得整整齐齐的领带里随手拿了一条——他觉得一切都是无趣又令人厌烦，从前他还有些觉得有些新鲜。然后拉开另一个柜门，挑出一套熨得角角棱棱的西装套上。又对着一抽屉的袖口扫了一眼，索然无味的挑出一对扣上。
　　出门时，对着穿衣镜又仔仔细细照了照，里边映出个西装革履、英俊潇洒的青年。
　　衣冠禽兽，他对着镜子打了个响指。

　　柳碧成今天要去巡视新店。他爸爸柳老头子对于这个放荡无忌的儿子感到很是可恨，可恨之余又依旧心疼，因此这回依旧只把这儿子发配到了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里。
　　柳老头子经常想：我真是尽力啦，这儿子我是没法管了。等到下回，见到这人模狗样的儿子，私心里觉得很有自己当年的纨绔风采，依旧雷声大雨点小，迫于夫人淫威，大骂一通了事。
　　柳碧成是各无所谓的。照旧过着自己的日子，快三十的人了，打定主意玩个一辈子。
　　新店的马经理点头哈腰跟在他身后，知道这位是出了名的二世祖，根本不会对自己的事业来指手划脚，因此态度摆放的十分谦恭，活脱脱的是地方官来接太子爷的驾。只准备这接驾接得好，太子爷放他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干干。
　　柳碧成看着这马经理做戏，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两声。打算寻个由头捉弄他一顿，解解闷。
　　一群人穿过货架，正往外走，柳碧成闻到了一阵甜香味，他感到肠胃一阵抽动，正在向他抗议空腹的虐待。于是他拔腿就顺着香气走。
　　因为不是周末，这里的顾客并不多，只三三两两的人群在各个面包架前挑选。柳碧成看着刚刚出炉的鲜奶提子蛋糕，心里正暗暗谴责自己的胃。认为他降低了自己的档次。
　　马经理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开始热情的推销这个柜台的各类面包甜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面包师傅。
　　一再邀请他拿个试试，一遍使眼色给下属。下属们齐刷刷地也开启口来，只差没说“请殿下进膳”。
　　柳碧成挣够了架子，轻轻巧巧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马经理正站在旁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那神色忐忑不安又期待莫名。柳碧成一阵恶寒，他觉得这种表情还是出现在漂亮女人的脸上比较好。
　　于是探手够到刚巧经过的一个工作人员的大草帽，将他扣在马经理那在灯光反射下尤其锃光瓦亮的秃头上。然后，好不客气地笑了。
　　马经理的随从们很想笑，但是又只能使劲憋住。以至于一个个脸红脖子粗。
　　“先生？”身后有个声音响起来，“我的帽子？”
　　柳碧成回头一看，是个中等身高的消瘦的中年人，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右手微微抬起来指着那只白色的高帽子。柳碧成觉得他有点面熟，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可能认识这么个人。因此也就无所谓地笑了笑，将那顶草帽又扣到他头上。
　　一群人很快就走了，马经理因为那顶帽子娱乐，圆满地完成了任务。柳碧成晚间有接风宴。马经理很是大手笔的请客，投其所好点了一堆小姐陪酒。
　　第二天，柳碧成揉着宿醉胀痛的脑袋醒过来，无趣地想，今天去哪里找乐子。等他在床上把房间烧燎成毒气室的时候，终于觉得自己饿了。莫名其妙的想吃昨天尝的那鲜奶提子蛋糕。
　　他翻出那张名片——这种揣摩上意的事情当然是马经理的本事，拨了电话，并要求外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