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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沈欢并不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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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欢并不喜欢外送,因为他不过是个零时工,但是为人好说话,时常就被人差遣。
于是他只好带着一盘子刚刚出烤箱的蛋糕出门。工作日的工业园区,路上基本是没什么人的。
沈欢倒了两趟公交才到那套精装修的高级小区门口,而此时柳碧成已经饿得快昏倒在床上。
沈欢战战兢兢的,他没来由的就不喜欢这种人家。在门卫那里拿着备用钥匙进门,将蛋糕放在了餐桌上,等着客人出门付款。等墙上的时钟敲过十三下,里面还是毫无动静。
沈欢终于忍耐不住了,再晚回去不仅要被领导骂,可连饭都没得吃了。工作更是不会少。
他站起来敲了敲卧室门:“先生先生······”手搭在门把上,却是并没有锁。犹犹疑疑推开门,顿时被满屋子缭绕的烟味呛得一阵猛咳。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他大声喊着走进去,还是没有回应,退出来时,瞥到卫生们开着,里面浴缸里栽着一个人。
等到好不容易把这倒霉的先生从浴缸里面拖出来,已经费了他一身力气。幸好浴缸里面没有水,不然这会儿就是神仙也没救了。
沈欢在他脸上用力拍了拍,又掐人中又捅他脚底心,柳碧成终于被折腾醒了。沈欢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暗自庆幸没变成杀人嫌犯。
柳碧成在床上连连呼饿,他其实就是饿的,低血糖。
沈欢连忙出去把蛋糕拿进来,又倒了杯水,将窗户开开,看着床上的这个男人,心里一时又恨到:这是什么冤孽!
柳碧成狼吞虎咽吃完两块蛋糕,终于缓过来了:“你怎么送外卖的!”
沈欢一言不发,站在门口说:“先生,蛋糕钱连上外卖费用一共42.8,另外我们店非特殊情况是不提供送货服务的。”
柳碧成刚才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因为破坏了自己的形象,纨绔并不是蛮不讲理的暴发户。听他讲这些话也就顺杆爬了下来:“零钱在抽屉里,你自己拿吧,刚才谢谢了。”
沈欢出门拿了钱放下找零,抬脚就走。临出门,鬼使神差又回头说了声:“我看您还是请个佣人的好!”
柳碧成一口蛋糕呛在喉咙里,咳得脸红脖子粗,等他起来,沈欢人影都没有了。
回去交差,不出所料被领导骂了,说送个外卖送这么久,阿是送到天上去着一趟来了。沈欢低头乖乖挨骂,一声也不吭。领导骂了半天颇觉无趣,鼻子里哼着气走了。自然交代下来一堆事,沈欢忙得老晚回家。
阿碧生气撅着嘴不理他,沈欢见了却是又开心起来。阿碧终于有点小孩子样,渐渐地活泼起来,不再像是个安安静静地洋娃娃了。
沈欢拿出今天剩下的菠萝包哄着,阿碧嘴虽然依旧撅着,眼睛咕噜噜随着那菠萝包转悠,沈欢放到嘴边作势要咬,阿碧终于跳起来笑了。
父子两个吃了那菠萝包,洗漱睡觉。
半夜里起夜,看着窗外忽然就叹了气。外面天色黑漆漆的,有着半朵云彩遮住了朦胧的月亮。那天夜里也是这样朦胧的月光,妹妹忽然就告诉他怀孕了,她会当少奶奶。
她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因为年少,因为无知,被不切实际的电视和小说毒害了。只见到了不属于她的鲜亮的生活,却看不到它背后的獠牙。美貌成了杀害她的凶器。她无法运用这种天然的武器,大概因为她活在小说里。
地位使美貌成为魅力和诱惑,欺骗人无视其背后的刀光。
沈欢摇了摇头,甩掉一脑子的胡思乱想。那天晚上是怎么样了呢?他当然不认为妹妹那白日梦会成为现实,当然是要求妹妹流掉那小东西。可惜他妈也同着做这白日梦,这白日梦倒是稍微现实一点,只不过是要上一大笔钱。
可惜富贵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么个乡下丫头肚子里的孽种。所以一家人只好流落街头,妹妹死活不肯流掉,再后来就没办法流掉了。
那段日子真是噩梦,一个终日只会大哭的奶娃娃,一个什么都帮不上忙的浪荡妈,妹妹的后事,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还是有回忆呢,回忆不过是种骗人的东西。他用时间织成一块纱,盖住那些丑陋的、污秽的、痛苦的事实,让你觉得他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在你的脑中蒸馏发酵,让你只看得到那些甜蜜的美丽的表象。
那颗花园里的老葡萄树,他和妹妹常常在那里玩耍,后来来了个表少爷。表少爷因为又闯了什么祸,所以发配到这里来继续上大学。老外婆宠爱小外甥,非要让住在家里。
表少爷因为爱吃葡萄,所以常常坐在树下消遣。他是个英俊高大的少年,成绩虽然一塌糊涂,却是懂得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例如红酒要怎么喝,水晶杯和玻璃杯怎么区别,还会打高尔夫球,甚至会骑马。
每一次讲起来,兄妹两个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彷佛表少爷天神下凡,恨不得五体投地膜拜一番才好。
后来表少爷呢?哦,表少爷是天神,回到天上去了。留在世上的,大概是那个叫做柳碧成的衣冠禽兽。
那颗葡萄树,后来听说被砍掉了。
表少爷的外婆去庙里求了签,大师说是树老成精怪了,所以才有这么一场懊糟事体。
看,多简单!
沈欢没能上成大学。
那一年的欢声笑语连着那棵老成“精怪”的葡萄树一起被砍掉了,烧成了灰烬。
他想:我为什么又要遇见他了,又要倒霉了么?
柳碧成第二天起来,觉得自己的确有必要找个保姆或者厨子。因为不知道老头子这回要生多久的气。何况他一时半会也不想回去。
马经理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还有什么比伺候好领导更能便于升迁的了,要不是没有个天仙女儿,哪里轮得到这些莺莺燕燕,马经理看着一群打扮明显比从前更明艳的女职员,气得头顶本来就少的毛发又少了一撮。
回家对着黄脸婆老婆大发一通脾气。决定物色个漂亮美艳、知情识趣的、功夫高超的保姆给太子爷,好从头顶心到脚底板都伺候全,务必要把太子爷伺候成皇帝。
柳碧成来者不拒。只是这些保姆没一个能做过一个礼拜的。无他,其中有哪个是认真来当保姆的。柳碧成的胃经受了一个月的饭店的摧残。晚上又是天天高强度劳动,终于身心俱疲,生了病了。
马经理抹了一把虚汗,问医生:“怎么样?我们柳总没事吧?”
那年轻的医生像是被戴了绿帽子似的瞪了床上的病人一眼,颇有些幸灾乐祸,一本正经嘱咐道:“修生养性,吃斋念佛——”想着自己一把年纪还没找着可心的老婆,倒是在这里医治一位纵欲过度的小白脸,又恨恨道“——半年!”绝对住院半个月没商量,不宰你这种阶级敌人对不起自己寒窗苦读成剩男。
柳碧成唉声叹气地躺在床上骂马经理,说他连找个保姆这种事都办不好,干脆什么事情都不要办了。
马经理当孙子一样被骂了半天,出门也是愁眉苦脸,而且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送过去的时候,这位爷爷没说不要啊。
领导的饭真是不好吃啊。马经理这回马屁拍在马脚上,还把太子爷拍进了医院,生怕地位受到动摇。赶紧高价请来个业务熟练的护工,当天就上岗。
结果太子爷又不痛快了。马屁精摸不着头脑,回去一看这位护工。那脸总有驴一般长,一张大嘴里生得两排钉耙般的牙齿,业务熟练是熟练,但等到太子爷出院,恐怕看得那里也没功能了。
马经理这回是发了愁了,你说护工这种工作,总不会有青春小美眉愿意去做吧,那要是长得跟亚洲小姐似的,也不可能去做护工啊!
气得柳碧成只说:“天底下就只有女的了!”
马经理真是想不到这位太子爷重口到要人妖伺候啊!伊种事体是绝对不好纵容的,到时候让上面的知道了,自己就真是只好去站柜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