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逝》秋海棠1990

12、我赌你会爱我 我赌你会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说。

　　“不然你以为我说的嫩草是谁？”她说。

　　“你认识她？”我问。

　　“废话，至少，应该在你来这之前。”她说。

　　“所以，刚刚，你真的是在为她打抱不平，所以，你觉得我会去吃她这株嫩草，所以，你要来警告我？”我说。

　　“差不多，不过现在，全部不是了。”她说。

　　“为什么？”我问。“你不用我对你解释就可以相信我吗？”

　　“我看人很准，你到底要不要请我进去坐一下，我站得很累。”她说。

　　“除非，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我说。

　　她却不理会我，跻身进了我的门，甩掉了鞋子，光脚进了客厅，说：“我是你未来家的，主人。”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说。这女人简直自信到了一种不可超越的地步，这下我算是明白了，她应该是……看上我了。或者……是觉得我看上她了。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凡，是阿柠的书法老师。”她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当然，现在，已经不是了。”

　　这个可恶的女人，你不说倒还好，你说了我更气愤了。若不是阿柠之前告诉过我她有了男朋友，我怕自己说不定真的会跌进这个女人所谓的陷阱里去。

　　“噢。所以你还有什么别的要和我说的吗？”我问。

　　“你一点也不惊讶，我很不满意。”她说。

　　“不是所有的人，都笨得像你这么自信。既然你非要留下来，那请自便。”

　　说完，我就走到卧室里拿起书来试图平静下来，然后等那个女人自行离开。可是该死的，我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直到后来，我才意识到，当时的我，和她共处一室，是多么的危险。我说的危险，其实是爱上她的危险。

　　因为，她的确是一个太有魅力的人。

　　我终于还是坐不住，走出房门坐到她身旁不远处，满含耐心地说：“你想怎样？”

　　“只是想等你出来和我说话。”她说。

　　“你想说什么，说吧，现在，我有足够的耐心。”我说。“我就知道，如果没有听到我的解释，你不一定会完全信任我。就算，你的信任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重要的，我还是不希望被人误解为吃嫩草的老牛。”

　　“你带她去超市，买了生活用品。好像，还去了菜场。”她说。

　　“是的，你看见了？”我问。

　　“嗯。我还看见，你把她送回去了。”她说。

　　“你很关心她？”我问。

　　“算是吧，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人生道路，实在是太过艰难了，我不希望她和我们一样，你一定也觉得她很可爱活力吧，我实在不忍看她坠入人生的歧途。也许我这么说，你要不开心，但是，我们谁也无法否认，在这个社会上，我们走的路，真的就是歧途。”她说。

　　“是你，不是我们。我不是。”我说，极力撇清自己。不仅是不想节外生枝，也是不想惹事上身，既然她不希望把任何一个无关的人带入歧途，我这样说，也把自己设定为一个无关的人，或许这样，她就会不再向我靠近了。

　　“我不认为，我的直觉会出错。我说让你找一头母牛时，也是在试探你，可你，表情平静得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我就知道，你跟我，是一样的。”

　　“那真是抱歉，让你误解了。我只是知道，不过，我不是。”我说。

　　“这往后再说。我会让你承认的。你知道吗？阿柠在我那学书法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常常心不在焉，甚至有时候会呆呆地望着我，那神情，就好像望着恋人一样，我被那样的目光吓到了，那出自一个孩子眼睛里的目光，迸发着生命的火光和热情，如果，她再大一点，或许，我真的会被灼伤。”她说，语气诚恳。

　　她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着，我没有插嘴，也不知道怎么附和她，只是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当然，我也担心我的感觉出错，因为那样，是对这个孩子的不负责。于是我对她说，我有了男朋友，果然，那天的字，她写得极为浮躁，起笔收笔毫无力道，大大失了以往的水平，我就知道，我担心的事，是真的。在事情没有发展到更糟的时候，我迅速地采取措施，将所谓的男朋友带到了她的面前，果然，没有多久，她便不再来了。离开的时候，你知道，她对我说了一句什么吗？”

　　“什么？”我问。

　　“她说，从今往后，我不是你的学生了，我要对你说，如果你是个男生，我就可以对你表白。说完她用她那标志性的微笑向我告别，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救了这个差点走错路的小孩。我真的不知道。那一刻，我特别需要有人可以告诉我，你做得很好，你做的是对的。可是我，真的做对了吗？”

　　“你是对的。”我说，“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甚至可能远没有你做得好。”我补充道。

　　“你若说你不是，我真的很难说服自己相信。”她望着我，话锋一转，我不想继续讨论下去，说得越多，只会把自己暴露得越彻底。

　　“随你吧，好了，天不早了，我送你吧。”我说。

　　“这样，算是交了朋友吗？”她说。

　　“当然，就算是为了阿柠。不过，你别妄想，我是不会喜欢你的，你以后可以不要总是这么盲目自信吗？”我说，一改先前的严肃。

　　“总有一天，我会要你收回这话的，我赌你一定会爱上我的，一定。再见。”说完她便真的离开了，匆匆而来，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