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冰》宫调

9、绯闻

　　然后是春节。
　　大年初一，一大早，秦回还在睡，但一阵一阵的音乐声锲而不舍地充斥他的房间，非把他吵醒不可。最终妥协的是秦回，因为他觉悟到对方必定是睡醒了闲着没事做的人种，耐性肯定比没睡醒的他要好上许多。
　　“哪位？”
　　“言皓！”
　　“一大早的干什么啊？”一听到熟人的名字，秦回就把客气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若冰在你家吗？”
　　“没有，一放假她就离开别墅了，没和我一起！”
　　“知道她在哪里吗？”
　　“不知道，她没和我联系过！”
　　“那她可能去哪里？”
　　“这我就不清楚了！”秦回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你这么急找她做什么？”
　　“去买份报纸看，头版！”挂线。
　　“搞什么？”秦回把电话放回床头，看了下钟，7点半！
　　虽然起床还太早，但继续睡又已经太晚……算了，去买报纸！
　　秦回很不甘愿地跑到离家30米远的街口，掏出钱递到卖报纸的大婶面前。“一份报纸！”
　　“什么报？”
　　什么报？皓好象忘记说了！“嗯……今天什么报纸卖得最好？”
　　“娱乐报！！”
　　“那给我一份娱乐报！”
　　“不好意思，卖完了！”
　　“啊？”生意这么好？
　　秦回想不出接下来怎么办好，干脆弯腰低头把每种报纸的头版都看了一遍。
　　“没什么和颜若有关的新闻啊……”奇怪了，难道非娱乐报不可？
　　没办法，秦回收了钱，走进远处的报刊门市部。
　　“老板，有没有娱乐报？”
　　“没有了，最后一份刚刚卖掉！”
　　不是吧！
　　“那附近哪里还有卖报纸？”
　　“附近的报纸都是从我这里批出去的，你到远一点的地方看看吧！”
　　秦回干脆回家，刷完牙洗了脸，换套干净的衣服，抱着跑遍乌陵的决心牵着自行车出了门。出了门才发现今天的娱乐报真的很好卖，几乎每个报刊亭和门市部都说卖完了，最后还是他发了狠冲进了一家书店，才给他找着仅存的一份。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新闻这么赚钱……不是吧！这种新闻也值得大家抢着买？”
　　打开的报纸头版赫然印着几个大字：名门贵公子变心，抛弃旧爱改投新人怀抱。
　　秦回有些不耐烦，但言皓叫他看总有道理，于是他静下心，仔细看了看报道的内容。
　　“A市著名画家言卓独生子、小提琴界新生代王子、关扬集团继承人言皓日前在担任华凌新秀选拔赛评委之时，被人拍到与热门夺冠选手颜若冰手牵着手吃饭逛街，状似亲密……完了！”难怪皓急着要找到颜若！
　　报道很长，秦回翻过一页继续看。
　　“据可靠消息，言皓早前已有一位同为名门之后，地位相当的女友，此次到底是新恋情曝光还是劈腿事件，记者目前正积极联系三位当事人，希望能很快给观众们一个答案……”
　　秦回当机立断拨了颜若冰的手机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范围……”
　　笨，要颜若的手机打得通皓也不会找他了！话说回来，就算换了号码顶多是“已关机”，不在服务范围……是没信号的意思吗？那躲在哪里手机才会没信号？等一下！报纸是今天早上才出来的，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还是独家，所以到今天早上为止，颜若应该不会考虑躲起来这种事才对……她不会是还一无所知地在某个地方睡大觉吧？
　　正胡思乱想，秦回的电话又响了。
　　“喂？”
　　“李学林！”
　　“哦！”真简洁！
　　“有没有若冰的消息？”
　　“没有！”
　　“麻烦你，一有消息就通知我！嘟……嘟……”
　　挂得比皓还快！既然连紧迫盯人的李学林都找不到颜若，看来她是真的躲起来了！
　　电话再响，秦回的汗就出来了。今天早上找他的人未免太多了一点！
　　“喂？”
　　“奸相！”
　　秦回差点跳起来。
　　“颜若！？大家都在找你，你去哪里了？”
　　“哪里也没去！”
　　哪里也没去？“你在乌陵？”
　　“……”
　　“你到底在哪里？皓和李学林都在找你！你看过报纸了吗？”
　　“正在看！”
　　呃？不应该是已经看完了吗？
　　“奸相，我会把手机转接到你家的号码上，不认识的人找我你就装傻，认识的人找我就说我在你家避风头，暂时不接电话也不见任何人！”
　　“你想玩失踪啊？”
　　“我只是想静一静！”
　　“我说，你到底在哪里？”
　　“有什么情况再打电话通知我，挂了！”
　　“等一下！”秦回赶紧阻止她挂电话。
　　“还有什么事？”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万一有事的时候电话打不通，我该上哪儿去找你？”
　　“那就证明我在躲你，可以不用找了！”
　　耶？“等一下……”又挂了！
　　……这一早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算了，肚子饿，去吃早餐！
　　“一杯豆浆，一个包子……来两份吧！”颜若，算我上辈子欠你的！
　　带着两份早餐，秦回满乌陵开找。
　　天色渐暗，绫园深处池塘上蜿蜒的曲桥拐弯处，悬挂着薄纱的亭子里似有光亮透出。晚风轻扬，拂开遮挡视线的曳地长帘，亭中隐约现出两个人影，他们隔着石桌对面而坐，一言不发。
　　长年荒弃的庭园里气氛本就有些诡异，现下又多了两个沉默的……不明生物，幸好没人看见，否则得吓得够呛。
　　天色继续变暗，亭中光的来源也渐渐清楚——是一部平放在石桌上的手机，而两人中终于也有一人忍耐不住，说话了。
　　“你吃不吃？”
　　沉默。
　　“想再饿死一次？”
　　还是沉默。
　　“除了绝食，你就没有更好的方法？”
　　亭中只有风穿过发出的声音。
　　“……唉，败给你了！”他拿起手机按号码，按完10个数字后把手指放在第11个号码上，“你再绝食，我就打电话给皓，让他来喂你！”
　　对面的人终于有动静，抬起头用幽幽的眼神看了看他，伸手抓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低下头慢慢嚼。
　　“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
　　“就算不想见皓，你的同学呢？朋友呢？还有华凌的比赛，你好不容易才直升决赛，就这样放弃？”
　　“我没说要放弃！”抓过另一个包子继续嚼。
　　“那躲在这儿干嘛？”
　　“静一静，想一想接下来怎么做！”
　　秦回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奸相！”
　　“干嘛？”
　　“饿！”
　　秦回哭笑不得。
　　“说起来我也一天没吃东西了，走吧，我请客！”走了两步回头，“干嘛还坐着？”
　　“没力气……”
　　秦回有种想哀号的冲动。“等着！”
　　艰难地翻出墙外，独自行走在古北巷中的秦回使用了手机中附设的收音机功能。
　　“……现在迎进热线中的歌友！喂？”
　　“喂！”
　　“好，先来自我介绍！”
　　“我是冰冰！”
　　果然是颜若！这家伙怎么总有办法在饿得路都走不了的时候找出力气来唱歌？
　　“……那么今天想唱哪首歌？”
　　“今天不太开心，把萧亚轩的《开始飞吧》送给自己！”
　　又是这首！
　　秦回摇摇头，一脚踏出古北巷，喧嚣立刻扑面而来。找了家快餐店，他正打包饭菜时，颜若冰唱完了。
　　“启老大，我有话说！”
　　“说吧！”
　　“……奸相，我要吃蛋糕！”
　　秦回差点把捧在手上的快餐盒掉到地上去。
　　这个颜若，怎么知道他在听广播的？
　　再进绫园时，秦回有种走进鬼屋的感觉。到处都是比人还高的杂草和掩藏在杂草丛中的老房子，就连亭中唯一的一点光亮也因为他的离去而消失。但幸好他能确定颜若冰还在里面……而且在哭。
　　“颜若，再哭下去我会以为自己碰到女鬼了！”真是，想哭也不懂得挑挑地方！
　　“奸相，不要告诉别人我的下落，让我静一静，过几天我就回去，不会失踪的，你要不放心可以随时来检查，我若离开这里就任你处置！”
　　“这种地方能住人吗？”
　　“可以！”
　　“……好吧！”秦回迅速把饭扒完，打电话回家。
　　“喂？妈，我在朋友家住……晚上不回去……明天会回去拿衣服……过几天就回去……好，我会小心……嗯……挂了！”拿起另一盒饭开扒，秦回口齿不清，“就算这里不太可能有人来，但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就怕万一，我留下来陪你，你不想出去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买东西吃，免得你饿死，皓知道以后会来找我算帐的……”
　　“你回去！”颜若冰完全不领情，“我不要你陪！”
　　“那我不陪你！这园子的风景不错，我想留下来住几天好好玩一玩……”
　　“回去！”
　　秦回很严肃地盯了她一会儿，然后按手机：“好吧，我让皓来陪你！”
　　“挂掉！”
　　“不挂！”
　　“挂掉！”
　　“我干嘛听你的？”秦回朝她做个鬼脸，“喂？皓啊……”
　　“让你陪！”颜若冰咬牙切齿。
　　秦回赶紧捂话筒。“早这么说不就好了！”然后跑到一旁去讲电话。“皓……颜若的声音？没有没有，是电视的声音啦，我妈电视开得太大声了……哦，我就是通知你一下，颜若现在在我家，但是不接电话也不见人……放心好了……好，有变化我再联系你……bye！”
　　秦回挂了电话继续扒饭。
　　“……晚上你住一楼！”
　　“没问题！”
　　呼，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