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冰》宫调

10、真相

　　“兮兮？什么事？”
　　“让若冰接电话！”
　　“兮兮，你别为难我，她不接我能怎么办？有什么事和我说就好，我会转告她！”
　　“……”
　　“兮兮？”
　　“嘉思发病住院了，让她到南京来看看她！”
　　“好，我会告诉她！”
　　“……”
　　“还有什么事？”
　　“有时候……我很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你，兮兮，你不要胡思乱想，颜若是孤儿，在乌陵又没什么朋友，出了这样的事没有人能帮她，我……”
　　“不用解释了，我明白！”
　　“兮兮……”
　　“……还有很多事要忙，我挂了！”
　　“兮兮……忙归忙，也要留心照顾一下自己，别让我担心！”
　　“你还有空担心我吗？”
　　“兮兮……”
　　“我知道了，挂了！”
　　“为了我和兮兮吵架了？”颜若冰斜倚在栏杆旁，将秦回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没有！”
　　“需要我去解释一下吗？”
　　“不用，我会解决！”
　　“好吧，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嗯！”
　　“奸相？”
　　“啊？什么？”
　　“兮兮要你告诉我什么？”
　　“兮兮要我……啊，对，兮兮说嘉思发病住院了，让你去看她！”
　　颜若冰一下子跳起来：“快走！”
　　“啊？你不是说还要待几天……颜若，等等我！”
　　火车站，见到秦回和颜若冰一起出现，柳兮兮的态度有些冷淡。
　　“兮兮……”
　　“走吧！”
　　她招来一辆出租车，三人上了车直奔医院。
　　“嘉思已经醒了，但是她心情不好，所以情况一直不稳定……若冰，你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好严肃的样子！
　　“你和言皓到底是什么关系？”
　　颜若冰一时有些傻眼，但立刻又笑了起来：“兮兮你也看了报纸吗？那是记者乱写的……”
　　“认真一点回答我！”
　　“兮兮……别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嘛，等一下我们都拉着一张脸进病房，嘉思看到病情会加重的……”
　　“颜若冰！”柳兮兮彻底被激怒了，“我就是为了嘉思才问这个问题的！你知不知道言皓是嘉思的男朋友？”
　　话不多，但对颜若冰来说绝对是个够等级的炸弹。
　　“颜若冰，你还有什么话说？”
　　“兮兮，冷静一点！”秦回赶紧想缓和气氛。
　　“颜若冰，你解释啊！”
　　“嘉思是因为那篇报道才住院的吗？”
　　“不知道！她昨天下午入院，早上醒来，什么话也没说！”
　　“那你凭什么质问我……”
　　“欧爸欧妈发现她昏迷时，她的手上紧紧攥着一份有你和言皓绯闻报道的报纸……”柳兮兮哭起来，“如果真是你把嘉思害成了这样，我们都不会原谅你！”
　　秦回抱住柳兮兮轻轻哄着：“兮兮，冷静一点，你们还要照顾嘉思，这样连你自己也会病倒的！你上次在电话里才答应我会照顾自己，不让我担心的！兮兮，别哭了……”
　　颜若冰撇开头看窗外不断掠过的行道树：“你们放心，那篇报道是假的，我和言皓连朋友都算不上，怎么可能有什么事？”
　　怎么可能有什么事？本来就什么都不可能有！妈妈，是你看到我做的事来阻止我了吗？妈妈，你赢了，到头来，你的爱还是比我的恨有力量！
　　泪流下来，窗外的行道树模糊成一片。秦回轻哄柳兮兮的低柔音调不断传入耳中，她的心猛然有些刺痛。
　　妈妈，就算现在结束一切，我也没有机会了吧？我永远也没有机会回到自己喜欢的人身边了！妈妈，这是我的报应吧？世上果真是有报应的，可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爸爸的报应？妈妈，你现在在那里呢？我可不可以去找你？妈妈，我现在真的很想去找你，妈妈……
　　柳兮兮哭得不成样子，决定先到医院洗手间里洗个脸再去见欧嘉思。
　　“颜若，你也去吧！”
　　“嗯！”
　　洗手间里，颜若冰将水龙头拧到最大，掬起水泼到自己脸上，然后擦干，抬头时发现柳兮兮已经在等她。
　　“你和言皓真的没什么？”
　　“就算有也是我单相思，这件事奸相知道，你可以问他！”
　　欧嘉思盍眼躺在床上，不知是在养神还是在睡觉。颜若冰小心地走近她，果然在床头柜上看见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报纸，于是小心地拿起来。
　　“别扔！”
　　颜若冰被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是欧嘉思在说话。欧嘉思脸色苍白，眼神幽幽的给人深不见底的感觉，像是一夕之间长大了不少。
　　“嘉思，你不要误会，报纸上是乱说的，不能相信的！”
　　“本来我也不相信，但是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说要和我分手！”
　　“……”
　　“你知道为什么吗？”
　　“……”
　　“他说他喜欢上你了，忘不了你，要和你在一起！”
　　颜若冰的脸色已经和欧嘉思一样苍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门突然被用力打开，言皓出现在门口。
　　“皓，怎么挡在门口？快进去道歉！”一个颇有威严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然后言皓就被轻轻推了一把，另一个人出现在门口。
　　“爸……”
　　“伯父！”
　　“言卓！”
　　言卓平静的表情在看见颜若冰的一刹那瓦解。他瞪着眼，有些惊恐地看着她，身体似乎也在发抖，语不成句。
　　“冰……你是谁？”
　　颜若冰轻蔑地笑笑：“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病房里的人都意外于颜若冰与言卓是旧识。
　　“你是……小冰？”
　　颜若冰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希望我在这里说，还是另外找个地方叙旧？”
　　言卓很快平静下来，两眼一秒钟也不肯离开颜若冰：“皓，留在这里照顾嘉思，我出去一会儿！颜小姐，请！”
　　医院的草坪虽然很大，人却也很多，不方便说话，两人最终选择了医院附近的一家茶楼。
　　茶楼里的桌椅散发着一种木头特有的香味，再加上袅袅茶香，令人心旷神怡，颜若冰慢慢地品着一小杯茶，并不理会对面的言卓。
　　“小冰……”
　　颜若冰抬头。
　　没有熟人在场，言卓的情绪显然激动许多。“你、你妈呢？自从那天我走了以后……”
　　“那天你走了以后，妈妈很伤心，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她说，从此以后，我们的事跟你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是我的错，那天应该跟你们好好说……”
　　“原来你的错是没有好好和我们说吗？”颜若冰冷笑，“原来你的错不是隐瞒自己早已结婚的事实，欺骗妈妈成为你的情妇，再在她发现事情真相之后绝情地抛弃我们吗？”
　　“小冰，我也很后悔，我后来又去找你们，可你们已经走了，我怎么也找不到！”
　　“妈妈说她不要当第三者，不要让你的老婆上门来骂她是狐狸精！她是受了你的欺骗才犯下这种错误，现在知道了真相，她就要改正！”
　　“这又何必……”
　　“你不会懂的！”
　　“……我……能不能见见凝冰？”
　　“你想见她吗？”
　　言卓颤巍巍地点头。
　　“很容易，你死了就能见到她！”
　　“什么？”
　　“不明白吗？妈妈已经死了，在离开你的三个月后就自杀了！”
　　言卓老泪纵横，先前的威严沉着早已不见踪影。“凝冰……”
　　颜若冰也哭了：“妈妈很爱你，心甘情愿地为你去死，还让我不要恨你！可是我要怎样才能不恨你？要不是你，妈妈不会死，要不是你，我甚至不会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不用眼睁睁地看着妈妈从望海崖跳下去，连尸体都找不到！”
　　“是我的错，我的错……”
　　“不必在我面前演戏，我不是妈妈，不会相信你！”颜若冰重重地放下茶杯，站起来就要走。
　　“小冰！”
　　颜若冰停下脚步，并不说话。
　　“……报纸、报纸上说你和皓……是不是真的？”
　　“是又怎么样？”
　　“小冰，皓是你的哥哥，亲生哥哥！”
　　“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难道……难道你是故意的？不行！”
　　“哼，怕颜面尽失还是身败名裂？著名画家言卓的儿子，小提琴界明日之星言皓竟然和自己父亲的亲生女儿谈恋爱，这样的新闻想来不会有哪家报社舍得放弃！”
　　“我会阻止你！”
　　“好啊，去告诉你的宝贝儿子啊！你的妻子应该还不知道妈妈和我的存在吧？不知道言大画家要怎么对夫人解释我的身份？”
　　“你……”
　　“没有话说？那我走了，我们后、会、有、期！”
　　颜若冰回到病房的时候言皓正安静地坐在嘉思的病床前，见她进门立刻站了起来。
　　“若冰……”
　　“嘉思！”颜若冰打断言皓径自走到欧嘉思身旁，“你好一点了吗？男朋友来看你应该很高兴吧？有什么误会好好说都能说开，自己的身体千万要保重！”
　　“若冰……”言皓提高了音调。
　　“嘉思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啊，要好好照顾她，要不然我和兮兮晓瑞都不会放过你，记住了？”
　　“若冰……”欧嘉思有些迷惑，“你不是……”
　　“不是什么？我已经说过了，我和他什么也没有，那天会一起出去，是因为他觉得乌陵景色很好，想带你去玩，让我给他推荐几个旅游指南上没有的，特别一点的地方！”
　　“可是他说要和我分手……”
　　“想一想，是不是你惹他生气了？”
　　“我……我只是问他报道……”
　　“那就是啦！他那么爱你，因为你而闹出不好的传闻，你却不相信他，他不生气才怪！”
　　欧嘉思完全动摇了。“皓？”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别让嘉思误会！再出一次这种事，你可就得吃不完兜着走啦！”
　　“皓？”
　　“……就是这样！”
　　颜若冰松了口气。
　　“嘉思，我还要把行李送到下榻的宾馆去，明天再来看你好吗？”
　　“若冰，对不起！”
　　“没关系的！我走了，再见喔！”
　　“再见！”
　　再见，我们还是暂时不要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