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何处梨花不是仙（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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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这江南不愧为富饶之地。一个小县城都如此繁华。上京华阳城也不过这般吧。”憨直的声音中带着一抹惊叹。
“林哥，我好容易改掉你这毛病，怎回了趟那老窟你又变回去了。”清贵优雅的声音有着与之不符的挫败，折扇懒散地轻敲着额头，下面一双舒朗眉眼，如星沉月落。
“小弋，你干嘛老那么较真？”
“是老哥您跟小子较劲吧。”景弋摇摇头走在前面，一身素蓝长袍看似平凡无奇，内行却深知这身行头造价之高，其主人非富即贵，“林哥，你刚错说一点。这梨城可不是年年都这么热闹。”
“那是此处有什么盛会？”景林小心避开人流，一边暗暗感叹自家少爷武艺精湛，行动间丝毫不被行人所扰。
“这梨城有个传承很久的梨仙节，你可有耳闻？”
“在你那本《风情志》见过，你还特地圈出来的。”景林回忆道。
“不错。不过……”景弋唇角一勾，“你知道我这人喜新厌旧。四年前我来过这里一次，而今故地重游，你猜是为何？”
景林不禁囧了一下，这世间谁人会像他家少爷这般把“喜新厌旧”当做一项值得夸耀的品德？回想当初老爷教训少爷拿过“喜新厌旧”这一桩，少爷连驳七句，愣是将老爷堵得哑口无言，想老爷是何许人物？那可是……
“那么是此处又有什么新鲜事？”景林接过话茬。
“林哥果然蕙质兰心呐。”虽然少爷好像在夸他，景林觉得自己好像一点也不开心。但他能反驳么？不能。他一定会被少爷驳得体无完肤好不好。
“看，过了这梨月河，就是摊梨洲。”景弋拿扇的手一指河中小洲，长腿一迈便上了最近的一叶小舟。景林紧跟着上去。
“摊梨洲东首有处风波定，梨仙节就在此处举行。”
“这位兄台也是为了潇湘而来吧。”一道声音插入。来人一袭锦袍，珠冠玉带，面容俊朗，只惜面上暧昧情色之味让人不禁蹙眉。
“呵，想这船上济济风流人物，乃至天下赶来梨城的俊杰豪客莫不是为了她而来。”景弋轻轻一笑，随意答道。
“正是正是。”锦袍青年一副大家都懂的表情，“那兄台是第几次来这小夜楼参与的梨仙节？”
“实不相瞒，在下是头一回。四年前来过，可惜那时还未有小夜楼。”淡淡语气中透出遗憾。
“那兄台可真是不走运。郑某却是恰逢那小夜楼横空出世。三年前的梨仙节惊鸿一遇，真是毕生难忘，以后每年的这时候郑某会过来一睹小夜楼姑娘们的仙姿啊。”青年一脸回忆模样。
“郑公子真乃当世风流人物啊。”景弋懒懒闭目，掩去某种闪过的一抹光泽，“方才郑公子说到‘横空出世’一词，叫人听着颇有些微妙。”
“郑某所说这横空出世可一点不夸张。三年前小夜楼不过是家不入流的青楼，叫怡红楼。因为里面一个妓子跟个客人闹起来都死了。怡红楼撑了一个月，最终还是关门大吉了。”青年折扇一开，掩面靠来，神色神秘，“据说是个大人物买下的。”
“哦？郑公子知晓此人身份？”
“知晓也不能说是，内部传言，是堂上那位红人。”压低声音。
“那位人物在下亦有听闻，怕不做得这般事。”景弋话头一转，“不妨说说前三年那场盛会？在下无缘得见，一直深以为憾呐。”
“哈，兄台真是问对了人。要说那次的梨仙节可没如今一分热闹，虽说也是游人遍地，到底只是小地方特色。原先梨仙节可没有青楼女子选为梨仙的先例，可自从小夜楼那夜艳压群芳，当之无愧成为那魁首，戴上梨冠之后就再没落到旁出过。说是那夜花好月圆……”
话语间，船已靠岸。
“兄台可有落脚之处？”青年热情相邀，“郑某已在摊梨洲最好的客栈订下几间上房。”
“在下此处有个朋友，此去亦是拜访，只能辜负郑公子一番美意了。”
“那……”青年碰了颗钉子，笑容僵了一下，又马上恢复自然，“真是可惜了，郑某与兄台萍水相逢，却是相见恨晚，不知可否留下名姓方便郑某日后拜访？”
“郑公子，江湖相逢，何必计较身份。”景弋双目微眯，“在下姓金，四海漂泊，居无定所，只怕是要有缘再见了。就在此处告辞吧。”
“金兄，若有缘再见，郑某必要豪请。告辞。”青年转身的一顺笑意顿无。自己一番盛情，一路笑颜，对方竟一点也不识趣，始终保持生疏的距离，他一番交际竟无所成果。呵，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如此傲气？金家？是邺州，秦州，还是方州的金家。
景弋熟稔走在前面。景林倒是一点不怕景弋乱走，他家少年的记性好得吓人，虽说只是四年前来过这儿一趟，但跟着少爷准没错。
“小弋，刚才那个……”景林迟疑着开口，“可是有什么……”
“檀州织造郑汝昀的二子郑靖骞。”景弋剑眉轻样，漏出几分讥诮，“郑靖骞素有风流之名，倒是没想到颇有几分心思。郑汝昀还真是看错他这个儿子了，有趣有趣。”
说着有趣，面色却是几分疏冷。
“那郑靖骞何以对小弋你另眼相看？”景林不解，像这样的公子哥儿居然会如此近于巴结地讨好他家少爷。
“他可不是对我另眼相看，而是对我这一身衣服另眼相看。到底是织造家的孩子，有几分眼力劲。”右转进小巷。
景林不由囧了下，明明是少爷你不低调吧。
“小弋，你在此处有什么朋友？”景林转过话题。
景林从景弋五岁便开始跟随，除了六年前跟家里闹着独自游历了三年，他几乎是寸步不离，所以少爷的朋友他大约都知道。
“红颜知己。”景弋一想到那女人，嘴角浅笑的同时又不禁有些僵硬。
景林看出这细微的变化，不禁好奇，什么女子能让一向让别人纠结的少爷露出如此纠结的神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何处梨花不是仙（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