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是天光日未明（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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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梨洲的清晨还是千篇一律。
街上熙熙攘攘，迎来送往，三教九流。只有少数经过烟花巷的人发现些不对。与其他馆子不同，由于没有生意，怡红楼的姑娘们不少也会在早晨倚坐在栏杆上闲看，或是斗牌掷色什么的瞎玩闹。今日却是大门紧闭，似是空无一人。而且牌匾也摘了下来。
要说官府封楼又没有贴封条，有心人猜测，莫不是终于撑不住倒了转了手？
忽见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抱着一堆东西上前敲了敲门，门开出一条小缝，少年就灵活地钻了进去。
“小楼，你吩咐小厮跑一趟不就好了。”花宿用帕子掩了掩打哈欠的嘴。由于不管叫潇湘还是小湘都跟死去的小香念着像，本来她执意要住小香那间屋大家就觉得膈应，所以大家一致决定叫她小楼。
“我现在不就是小厮。”少年挑挑眉，面色看不出异样。他总不能说他是去送人，顺便去买些他找遍全楼都没有的笔墨纸砚吧。
花宿笑笑，昨天她跟他聊天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并没有一开始以为的那种嚣张跋扈，盛气凌人难伺候。大概是给个下马威什么的，真是不知从哪里学的门门道道。
“花宿姐，你跟其他人说说，每人准备一个最擅长的节目，晚上我就来验收。我先去琢磨琢磨具体事宜。”扔下两句话，少年已经跑得没影了。
花宿愈发觉得有意思，帕子一挥柳腰一拧，欢快喊道：“姐妹们都起了起了，来了位大户包了场子等各位献艺嘞~”
楼潇湘回到屋中，听到楼下花宿的喊声，微微一笑。为了顺理成章地介入小夜楼，她特地等了一月，以这种方式让小夜楼的出现不让有心人发现。“小楼一夜潇湘雨，摊破梨花素还真”，这句暗号必要随着小夜楼的壮大而传出。而这里走的每一步，她都必须慎重。因为她，他们，面对的敌人是那些磨牙吮血的权贵，甚至是殿上的九五之尊，是朝廷，是整个国家机器。走错任何一步，都可能被那些爪牙嗅到，遭致灭顶之灾。
按她的计划，三年之后，小夜楼就能有初步的规格，而其中的第一步就是打响小夜楼的名头。梨仙节吸引众多的游人，是再好不过的一快踏板。不过……
“唉……”楼潇湘身子一歪，将手枕于脑后。
还有十日，只余十日。而她对这群风尘女子的实力是当真一点了解也无。这十日，是她等待的底线。若非不能错过梨仙节，她恐怕还要再耗五六天。只是这十天能干什么呢？这干到什么程度呢？她真的有些没底。
老实说，早些年她跟着当世巨儒长孙破执学习，琴棋书画、四书五经之属都非她所喜，只能说略有涉猎。至于舞，也仅限于一些家宴、御宴，当然，那些舞的编排无一不是经过当世最好的舞者最精心的编排和演绎，以及她有限的逛青楼的经历，她自己却是从未试过。在教导这群女子的过程中她还要让安排一个让人终身难忘的节目，岂是一个难字了得。
“哼！我翟今何许人也？什么事儿我都干过，就是牛皮没有吹破过！”三年来的流离失意，浑浑噩噩，她几乎忘了自己最初的样子，在以前最常的男装时，她都是取了娘的姓和名中的半个字来自称。恣意洒脱，游戏人间，什么事情怕过，什么事情让她烦忧过？在此时，她压抑了三年的眉目终于展开。
说是她救这怡红楼，可是，这怡红楼也算是救了她。否则，她不知还要困顿多久。
花宿、听叶、柳芽儿、钰无惜、宝钏儿。
平展的白纸上落下十三个浓墨大字，楼潇湘嘴角轻勾，漏出一抹坏笑。如果项临书在这里，即使他自出生脑子便带着些令人遗憾的疾患也知道，他的这位一胎所出的姐姐又要整人了，他一定得躲得远远的。
先从谁开始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月是天光日未明（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