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何处梨花不是仙（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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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儿。”景弋一指那处低笑平静的院子。
“嘿，还真让你找着了，多偏僻的地儿啊。四年不见你又高了又俊了。”屋里出来个盘髻的少妇，肘着只篮子，“小弋，你自个儿屋里坐，不用见外。家那汉子忙生意还没回呢，我出去买个菜就回。”
少妇走近，拍了下景弋的肩。头往里勾了勾。
“屋里有位客人，给我好好表现啊。”
景弋看着这位风情无限的背影苦笑。这么多年不见还是那样啊。
“小弋，这位就是你的红颜知己？”景林皱眉看着那人远去的身影，觉得何处不对。
“你那什么样子。”景弋一扇柄打额上，“我那会儿认的干姐姐，两年前已经从良了。”
景林瞪大眼睛，他说哪里不对呢。虽说一早知道少爷结交朋友从不在意身份地位，可这……
“林哥，你以后会理解的。”景弋就知道这位一根筋的大哥又钻牛角尖了，不过他以后能想明白吧。景林倒也没想到景弋这句一语成谶。
小院打理地干净，一棵梨树下一片小菜地，种着五六种菜，数量却不多。篱笆上缠着茑萝，下面一排的菊株，等待着在秋天开放。
内堂也是一目了然的，拾掇地简答大方。一把椅子上坐着个白衫的女子，长发简单得竖着，面容却因被薄纱遮着而看不分明。
景弋向她看过去之时女子也转过头来看他，在见到对方的同时眼中都流动着晦涩的光芒。景弋知道是她，他就是为了她来的。因为他自听闻小夜楼便一直在怀疑，她，是不是她。可是毕竟六年过去了，女大十八变，何况还只能看见一双眼睛。怎么说？流光溢彩的眼睛。像，又不像。呵，景弋跨入堂内。
“想必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潇湘仙子了，果然仙子绰约，一对含情双目便让在下不能自已啊。久仰久仰。”一贯的懒懒的笑意。当然，这含情双目什么的他的确是瞎说，这双清冷的眼中那分讥诮他不是看不出来。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逛青楼反被调戏认了姐姐的纯情少爷了，果然不同凡响。失敬失敬。”淡淡语气似是矜持有礼，如果忽略话中的暗箭。
很好很好，他就知道他认得这个姐姐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可他还真是对她没辙。回想那时……他不由拿扇扣头。这些年过去，那事儿早已经不能让他羞恼，不过是年少时的一桩乌龙，可是现在这人……
“潇湘仙子莫取笑，那时在下到底年少。”面上波澜不惊，其实景弋觉得耳尖有点热。“后天就是梨仙节，本以为要到那时才能有缘得见。不想仙子远比在下想得有缘分。”
“可惜到此为止了。”楼潇湘起身，“潇湘还有些要紧事，烦公子告知花宿姐，潇湘先行告辞。”
景弋倒并未挽留，只是双手做了个辞。然后便是目送那倩影消失于眼帘。
巷口停着一辆马车，随着那道白影消失于帘幕，便开始在青石街道上稳稳踢踏起来。
他来做什么？楼潇湘黛眉轻蹙，这人是谁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虽说时隔六年，而且那时候也不过见过几面，当初那个“漂亮姐姐”，如今俨然眉目长开，身形抽长，再无一丝女儿气。六年，什么都变了。他这等身份，在如今大朔的几个皇子已然成长，各方势力已经站队之时，应已选定其主了吧？呵，但愿他选对了人，不然，兴许是个阻碍呢。
那年的万人空巷，花宿的倾城一舞，小夜楼的宾客云集，还有自己看到自己杰作的冷笑。一切都是无比分明的。三年已过，小夜楼也颇有了规模，暗中培养的人才已经初显气候，丢失的亲友已找回了两人。她兑现承诺参加梨仙节，其实有些冒险。明修衍没少在信里说她冲动不顾大局。她知道小夜楼已经被注意了，她站出来可能会站在风口浪尖，但也更容易除去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线。
明修衍喜欢一环扣一环，润物细无声般地掌控局面，而她却喜欢兵行险招，剑走偏锋，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只要做好后手，那这种危险程度再高，那也是相对。
“小楼。”一道成熟女声。
“沈姐姐，莫大哥怎么样？”沈如霜是一年多前带着重伤未愈的莫轻随来投奔的。在发往边疆的途中，沈如霜半路劫囚，花了两年才堪堪躲过追杀，但莫轻随的伤势过重，病情反反复复，一个月里不见得有三日能清醒。这一年多来的调养也只是让他稍稍稳定。
“还是那样。不过今天他清醒了一次，能有半个时辰吧。他让我感谢你。”沈如霜淡淡笑着，“每次醒都是那几句。”
“下面人打听到百草谷有人出来，而且已经到了檀州。沈姐姐再耐心等上一阵。”
“这么多年下来了，我还会怕等吗？”沈如霜眼中亮了起来，笑容亦轻松了几分，“小楼，真的谢谢。”
“沈姐姐真的很美呐。不要让莫大哥每次醒来都看见你觉得愧疚，照顾好自己好吗？”楼潇湘想抱抱这个容颜姣好却甚是憔悴的女子，还是有些冒昧吧，而且她自小也不大爱与人亲近的。
“小楼，我知道的。”沈如霜想起她这回外出的目的，“花宿怎么样？”
“挺好的，那男人对她很好。她很有眼光。”楼潇湘回忆着那个人眼中满满都是花宿的画面，他们感情真的是很好。男人除了初见她的惊艳便是寻常的接待，所以她很满意，这不是一个以色取人的男人。说不上的，楼潇湘默叹一声，好像自己有些羡慕呢，“花宿姐也问过你，你们相识日子不长，却很投缘。”
“是。她很聪明，很坚强，很独立。那男人真的赚到了。”沈如霜想想那个女人，觉得很不可思议，当初她最是看不起这类性格又加上如此身份的女子，哪知最后渐起心心相惜之感，“我回去照看他了。”
“同去。”楼潇湘幼时也看过几本医术，只是后来喜欢上谋略之书便渐渐丢了。一年多来为莫轻随奔波的同时也捡回了一些。
“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何处梨花不是仙（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