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深夜出了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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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出了门的两人到第二天天光朦亮时才回来。
听到那脚步声，邹小坭一个打挺坐起，窜到门前，回头与秦霄远对视一眼，在那两人经过之前推门走了出去。
出现在视线里的第一个男人，带着一顶黑色六角小帽，长长的头发束成辫子从帽边下一直垂到腰间，瘦削，却比十六岁的邹小坭高了足有一个头，黑色中长褂子外套一件青色马褂，同色的腰带上系着一把三尺长刀，一副标准捕快打扮。
看到这个人的打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邹小坭只笑自家师兄弟二人联想过度，还没找对方向，白白等了一宿。
那捕快看到开门出来的邹小坭，眼神随着脚步从他身上轻轻扫过，就越过他去开了自己的房门。邹小坭正打算退回去，却看到了第二个男人。
“贺、贺师兄……？”
“小师弟？”那男子比前一个捕快还要略高寸余，身穿褐色短打，手握一柄长剑，深蓝的剑穗微微打着晃儿，面目硬朗，这时微微含笑，一把呼上师弟头顶，“你怎么也在这儿？许久不见，掌法可有进步？正好跟师兄过几招。”
不愧是号称武痴的贺二，邹小坭心里叹气。虽然不知这个据说已经快要打遍天下无敌手，并仍然致力于走访隐士高手的二师兄怎么会跟个捕快一起出现，不过邹小坭还是可以预见被这个师兄缠上对怠于习武的自己终究不是个好事儿。
幸而屋里秦霄远听到二人声音，走出来:“二师弟？”
贺宇声音立刻带上一些有别于方才的惊喜：“师兄！”旋即大步过来拥抱了一下许久不见的师兄，眼神在两人身上一旋，道：“师兄和小师弟一道在这里？来做什么的？好久没有见到师兄了，师兄也长高了不少，功夫想必也精进了吧？什么时候来和师弟切磋一下可好？”
被师弟说“长高了不少”的师兄也算少见，不过秦霄远本来就小他数岁，两年余不见长高了也是事实。他看了一眼停在隔壁房门前正看着这边的捕快，道：“这些待会儿再细说不迟。二师弟与这位官爷同行，却是为何？”
被他这么一说，贺宇才想起被他落在一边的捕快，不过这也无须介怀，他便招呼道：“孔二，愣着干嘛，过来见见我师兄。”
孔喧一扯嘴角，走过来，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着与职业不同的文质彬彬，“在下孔喧，排行老二，各位直接叫孔二也是一样。这位想必就是秦霄远秦兄吧，久仰久仰。就不知这位小兄弟是……？”
“我是浮山门下六弟子邹小坭，孔二哥叫一声‘小坭’就是了。”邹小坭说着，还似模似样长叹口气：“就知道好武成痴的二师兄，绝不会把我这样武功平平的师弟放在心上，今天果然证实了，唉唉唉。”
秦霄远道：“既然平辈论交，孔兄也唤我一声‘霄远’便可……在下今年方及弱冠，怕是当不起孔兄的一个‘兄’字。”说罢微微一笑，霎时间其余三人都顿觉廊上亮了几分。
贺宇“哈哈”笑了两声，一手搭上孔喧肩膀，道：“那可不是，师兄小我尚有四岁有余，我唤一声师兄，不过闻道有先后罢了。你这接近而立之年的，可不要来占个嘴上便宜。”
孔喧仍兀自盯着秦霄远脸庞发怔，被贺宇一搭才移眸，尴尬一笑，道：“难怪难怪……诸位真是年少有为，为兄惭愧……”
说着，旁边客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身高只及众人膝弯的垂髫小儿探出头来，撅嘴道：“好吵、吵……”说完又缩回去，快速关上了门。
几人哑然失笑。
秦霄远半步踏回房间，道：“进来说话。”
四人陆续进屋坐定，就开始谈及正事。
秦霄远：“昨日听闻有个京城六扇门来的官差，想必就是孔兄了吧。”
“不敢当。捕快不过是个贱差，当不起官差二字。”孔喧自嘲一句，“既然霄远听人提起了我，想必也知道我是为何而来。”
“说是为了一对恶贼……什么‘阴阳大盗’？”邹小坭道：“听说这二人□□抢杀，无恶不作，可是事实？”他目光炯炯盯着孔喧，似乎突然想起昨日气愤，眼中暗含着谴责。
孔喧对上他的目光，苦笑道：“‘阴阳大盗’是百姓的说法，其实这一对恶人在江湖上为恶已有三年之久。他们是一对双生兄弟，据说脸上各有一个太极阴阳鱼样的胎记，兄弟两人也以阴阳为名。只是他们过去作恶都挑江湖中人下手，朝廷当作江湖恩怨不予插手。谁知两年前沉寂一时后又再度现身，开始像现在这样专对妓女嫖客下手，而且手段残忍令人发指，这才惊动了六扇门，派出我们这些人来追缉……”
秦霄远眼眸深沉，低低吐出四个字：“阴阳祸楼。”
孔喧叹气：“正是阴阳祸楼。”
另外二人却对这个名讳十分陌生，孔喧便接着道：“这二人手段狠辣心思狡诈，偏偏武功高强，我与一众兄弟一路追查，不仅被他们用计分散至此，而且说来惭愧，曾有过几次照面却也未能将他们擒下……”
贺宇插嘴道：“这就是我为何在此的原因。”
孔喧看他一眼，表情放松了些：“不错。贺兄世称武功第一，得他相助孔二总算是添了几分信心。只是追到姑苏县城，他们却隐匿了形迹……”
秦霄远闻言叹气：“恐怕你们是弄错了。阳祸两年前已经被我亲手诛杀，阴楼也身受重伤，武功有碍……即便真是阴阳祸楼，如今也只剩下阴楼一人了。”
孔喧一惊，“霄远是说两年前已杀了阳祸？”
“不错。”
“哈哈——”贺宇搂住秦霄远肩膀，夸赞道：“不愧是我师兄。”
他豪爽一笑，隔壁又传来“咚咚”的捶墙声，想到那小小孩童，贺二也不禁噤声，气氛一时间松快了不少。
小师弟对师兄当年的事情还是比较感兴趣，孔喧也道：“对，霄远仔细说说罢，或许也能提供些线索。”
秦霄远也不推脱，回忆道：“当时我不过初出江湖，阴阳祸楼正是声名狼藉的时候，又正巧遇上了形貌相符的二人，就贸然去试试身手。阴阳祸楼据说来自云南一带，阴楼的武功谈不上高强，但擅长一些说不清的南疆奇术，当初我也是占了出手的先机，一掌伤了他内腑，但也被他逃走。阳祸使一管乌金长笛，可以使驭蛇虫不说，武功也很是精妙。我与他缠斗许久，虽然最终杀了他，但也被他重伤，足足养伤三月才痊愈。”
贺宇和邹小坭同声道：“师兄竟然重伤至此？”一个叹：“可惜阳祸已死，我是无缘与他交手了。”一个怒：“师兄竟然受伤了也不回报师门，当我们都是死的么！”
孔喧无语看这二人，转而向秦霄远道：“这样说来，我们在调查的时候的二人确有一人使长笛当武器。而且……也的确遇到过许多不同寻常的状况，现在一想，或许和霄远说的南疆奇术有些关系……”
“苗人擅蛊，江湖上早有传闻。”贺宇道：“我早几年去过苗疆，苗人弄蛊的本事，也曾亲眼得见……不过倒没有这么玄乎。不过师兄这样一说，我倒想起来，苗疆有个鲜为人知的教派，叫菩良教，这个教派素来不入世，教众也不与外人交往，我当初也是偶然得知。若说阴阳祸楼来自南疆，或许与菩良教也不无关系。”
孔喧奇道：“贺兄果然广博。现今这状况并非一人两人可为，若是这阴阳祸楼有个本家来头，倒是可以牵强解释一二。”
“孔二哥是说……”邹小坭听得一头雾水：“现在你们追的，是阴阳祸楼剩下的阴楼，和阴楼从他‘本家’找来的帮手？可是二师兄不是说那个什么菩良教素来避世吗，阴阳祸楼若真是从那儿出来的，怎么能从那儿找来这么些帮手呢？”
“首先要先确认阴楼的身份，若是确认了阴楼参与，而非其他宵小假冒阴阳祸楼之名，那么即便阴阳祸楼不是来自菩良教，也必定有个其他来处。”孔喧皱眉，“可惜现在除了霄远之外，一时找不到见过真正的阴楼的人，即便有幸抓住了，也无法指认案犯是否真的是‘阴阳祸楼’。”
“说什么‘有幸’，”贺宇一掌按上孔喧脑袋，“孔二，有我在呢，还怕有抓不住的人？管他是不是那什么劳什子‘阴阳祸楼’，把案犯缉拿归案才是你们捕快的正事不是？”
孔喧一愣，释然道：“是我钻了牛角尖。管他是不是阴阳祸楼呢，抓着人才是正理。现已是七月了，虽有大人宽限，比期也不过月余了……不过若是真是阴楼犯事，还须弄清他的帮手来源，不然即便草率结了案，我也于心难安。”
“这有什么可愁的？”邹小坭插嘴道：“如今大师兄就安家在江南越州骆家，孔二哥和二师兄逮着了人，带去越州给大师兄看一看不就得了？”
“骆家？”贺宇皱眉，“师兄为何在别人家里安家？”
孔喧倒是不便问别人的家私，只欣喜道：“越州骆家？可是江南首富的那个骆家？——这样倒是方便了，到时还要去霄远那儿叨扰叨扰。”
“不必如此。”秦霄远摆手，“我与你们一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