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王若水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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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的暑假，大家都是忙碌的。吴敬晖留在学校备考研究生，王若水也在学校备考公务员。她一直对父母说她很认真地备考，实际上只稀稀拉拉地做过几张卷子而已。她生性聪明，喜欢自由，如果要求她像其他同学那样拼了命地去备考，她绝对会撂挑子不干了。对于她来说，劳逸结合就是她最好的学习方法。
王明俊夫妇见野孩子一般的女儿竟然能愿意留在学校好好复习，心里也感到一丝欣慰。他们了解自己的女儿，即使平常对事情吊儿郎当的，但是在关键的事情上，心里还是有分寸。王若水为图家里安心，暑假也开始真正地认真备考了，不管怎样，她都不希望父母在亲戚面前过意不去。
但是王明俊夫妇不知道的是，女儿并没有那么老实——
就在临放假前三天，王若水便收到刘羿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一支民族风的发簪，旁边还有一张纸条：宝钗配美人，这发簪配你乌黑的齐腰长发绝对完美。然而另外两件才是包裹的重点——一张北京某歌剧院由刘羿主演的《梦回瑶乡》舞蹈剧的贵宾席门票，还有一张从N市到北京的机票。
王若水带上一件晚礼服和一双高跟鞋，还有一套换洗衣服，在机票显示的时间里准时登机，第二次独自到北京。与其说这次是去观看刘羿的演出，她更觉得自己是为了去看刘羿。
王若水刚下飞机，准备按照之前查好的路线搭公交车到歌剧院。
“若水，这里！”王若水往声音的方向望去，刘羿站在他的车旁跟她招手，然后走近她。
“你不是要在歌剧院后台为今晚做准备么？跑出来干嘛？不怕耽误事我不说你，难道你不嫌累？”王若水在刘羿面前自然而然地就会忘掉自己桀骜不驯的样子，变得端庄大方，更因为21岁的若水开始有了一丝成熟的女人味，现在的她还表现出一丝体贴入微。这好像就是他们从刚认识起就拥有的相处模式，所以一见面，就还是依照着这种习惯性的模式去相处。
“来接你，我怎么会嫌累？而且之所以订这时候的机票，就是因为这个时间过来接你就不会耽误我的正事。”刘羿浅浅一笑，显出了迷人的男人味。
如果换作是别人，王若水听见这样的玩笑早就开始打哈哈转移话题了，可是面对着刘羿，她好像也欣然接受了这样的“玩笑”。
“上车吧，先吃饭，在饭馆里把衣服换了，不然你进不了歌剧院。”
刘羿话不多说，转身走到车前为若水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证号？”王若水站在原地，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问离自己几米远的刘羿。
刘羿手臂撑着车门，看着王若水，很认真地说：“上次送你上火车的时候你拿出了身份证，前面几位和我的一样，我就记下了后面四位，你的生日我知道。这就是我能帮你订机票的原因。”说完他嘴角一扬，似笑非笑，“上车吧。”
若水淡淡地笑了笑，腼腆中带着温暖，坐进了刘羿的车里。
天生丽质的王若水化上淡妆，穿上阿姨从巴黎带来送给她的黑色飘逸型晚礼服，1米68的个子蹬上一双10厘米的黑色高跟鞋，头上戴着刘羿送给她的民族风发簪，再加上从小习舞让她身上带着艺术家的气息，走出来，一副霸气的御姐气质。即使来歌剧院观看演出的起码都是个中高等收入水平的人群，个个也气度不凡，但王若水还是引来众多的回头率。此时的她，与那位穿着休闲装在大街上游荡的墨客骚人完全是两个人。王若水挽着1米84的刘羿进场，郎才女貌，格外抢眼。
刘羿让迎宾礼仪引导若水到贵宾席就坐，便马上到后台去候场了。若水坐在视野极佳的贵宾席上，说实话，在舞蹈剧的现场，她第一次当观众。或者说，她只当过刘羿的观众。
演出果然像它被热烈宣传的那样精彩，演员精湛的技术再加上歌剧院十分给力的灯光和音响效果，让舞蹈剧变得更是震撼人心。演出结束后，全场观众由衷地起立鼓掌，作为主角的刘羿那出色表演更是被在场的观众称为“新一代的黄豆豆”。听见周围观众这般赞赏刘羿，王若水仿佛是自己受到表扬一样骄傲。
散场了，许多观众上台要和演员合影，王若水站在台下，远远地与刘羿对视。
王若水微笑着，给刘羿竖起大拇指，刘羿愉快地笑着点点头。
“跟我合张影吧！”一位年轻的姑娘拿着相机跑到刘羿面前，刘羿礼貌地说“好”，在这位年轻的姑娘的盛情邀请下，他们合了好几张照片。
可就在拍照完后，他往台下一看，若水已经消失在歌剧院里。
歌剧院前100米，王若水独自一人在大街上走着。这是她第一次穿着盛装在异地他乡的大街上行走。
“现在已经快11点了，你打算去哪儿？”从背后传来的刘羿的声音叫住了她。
王若水回过头，面对刘羿，笑着说：“你也会说这么晚了，我总该找家旅店休息吧。”
刘羿快步走到王若水面前。“你穿成这样，晚上一个人走不安全。北京住宿费那么高，我看你还是别乱找了。”
王若水耸耸肩，“那……你说我去哪儿？露宿街头？睡火车站？飞机场？我不会乱找，我去F大找陈姗姗，去她宿舍住。”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这个点了你去哪儿找陈姗姗？更何况她压根就不知道你今天在北京。”
刘羿的话顿时让王若水感觉自己的谎话确实编得太假。
“去我那儿吧。”刘羿说。
王若水听了，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说那样不方便。刘羿认为没什么不方便，他睡阁楼，王若水睡他的房间就行。王若水有些尴尬，赶忙表示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歌剧院的周围也确实没有什么正规的旅馆。犹豫再三，王若水最终还是答应了刘羿。
刘羿的单身公寓位于北京东城区，那是一间只有40平米的小房子，整个房间是天蓝色的格调，没有所谓的客厅，从大门口走五六步就到卧室。大门的右手边便是厨房和卫生间，厨房的一个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阁楼，那里被刘羿用来放置杂物。最特殊的地方，就是房间与大门之间的这块空间里，墙上有一面大镜子，显而易见，这就是刘羿平常在家练舞的地方。即使地方很窄，但只要有一面宽大的镜子，一切足矣。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直都希望自己有一间单身公寓的王若水顿时就被眼前这个小房子吸引了。天蓝色的基调让王若水感觉自己就像翱翔在天空中一样，自由、静谧、广阔。
“喜欢吧？”刘羿边递给她一杯牛奶一边问。
“嗯……”王若水接过牛奶。“我喜欢这种风格。”她顿了一下，问，“这一间，是你自己的？”
“对，我买下来的。”
王若水摸着天蓝色的墙壁。“在北京，这个要多少钱。”
刘羿正在用卸妆棉卸掉脸上的妆，“150（万），也就是将近5万元一平米，二手房，托熟人的门路，在东城区这个价钱非常低了。”
王若水皱起眉头。早就听说北京房价贵，对房地产行情不熟悉的她此时真的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刘羿告诉王若水，这间小房子是他在北京闯荡那么多年攒下来的积蓄，买了以后基本上是搭上自己所有的身家了。东城区也是北京的市中心，离歌舞团不远，很方便。在北京打拼实属不易，他需要一个家，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需要一个心灵的栖息地，离开都市里浮躁的气息。
王若水此时对刘羿又多了几分敬佩。
刘羿卸完妆，洗好脸，从浴室里出来。看见王若水还捧着自己刚才递给她的满满的牛奶，便笑了笑：“怎么？舍不得喝掉啊？”
“哦。”王若水回过神来，准备把杯子放到嘴边。
刘羿止住了她捧着牛奶的手。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王若水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用温柔的语气轻轻地说：“既然还没喝，要不就等会儿吧。我们把门锁了，先活动活动怎么样？”
听到刘羿充满暧昧的声音，王若水的表情瞬间转为惊愕。她瞪大了眼睛盯着刘羿的笑脸。
“啊，啊？！”王若水呆了，傻了。
刘羿看到王若水不知所措的表情，马上闭了一下自己的嘴，脸上也显示出了尴尬的表情。
“瞧我这张不会说话的臭嘴。我意思是说，咱俩好久没有在一起跳舞了，要不，咱就在这儿回味一下过去吧。”刘羿歪着头看看王若水，“你觉得呢？”
王若水脸上的惊讶慢慢消失，轻松的笑容开始浮现在脸上。
“你都忙活了一天了，不累吗？”
刘羿笑笑：“几个小时都跳下来了，还在乎这五分钟？”
王若水低了低头，又抬起头看着刘羿，暧昧的气氛萦绕在这40平米的小房子里。
“我现在的水平跟你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了，而且自从上次的意外，我的腰上和腿上留下了旧伤，很多动作已经不灵活了。你确定要带我跳吗？”
刘羿的手搭着王若水的肩膀：“再怎么说，广东舞蹈学校培养出来的金牌那扎实的功夫不可能说丢掉就能全部丢掉吧？我们也不玩新的，就跳我们第一次合作比赛的，《我梦里的天空》吧。”
王若水换上练功服，换上舞鞋，刘羿伸出手请舞，王若水轻轻地把手放在刘羿的手上。随着音乐响，他们翩翩起舞，即使多年没有跳了，但此时他们合作起自己的“处女作”还是那样的默契，每一个托举都那么天衣无缝，每一个细节都那样流畅，每一个动作都那般舒展。此时，十年前的点点滴滴仿佛又出现在眼前，他们在一起没日没夜的排练，吃在排练厅，午觉睡在排练厅，合作失误时刘羿不小心碰到王若水“不该碰的地方”时尴尬地道歉，年少的若水问“为什么说对不起”，舞台上，蓝色的灯光下，众人的掌声中，他们的表演淋漓尽致，为舞校再摘下一等奖……而此时，蓝色基调的房间就仿佛是舞台上蓝色的灯光，刘羿以更加精湛的功底带着技术大不如从前的王若水，默契依然，而且在这没有观众的舞台上，他们表演着自己的节目，似乎比从前还要更加投入……
一曲终了，王若水顿时泪流满面，过去的辉煌和放弃舞蹈的心碎、还有与刘羿从过去到现在点点滴滴的快乐回忆，种种情感交织在了一起。到最后，王若水从泪如雨下到掩面哭泣，刘羿把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第二天早晨，在阁楼里打地铺的刘羿带着朦胧的睡眼出来，发现若水不在屋子里。细心的他看见了门上贴了一张字条，便走过去看，是若水的字迹：
刘羿：
很感激你让我在贵宾席观看了你的演出，还让我免费坐了一趟飞机，更重要的是，你让我充满幸福地回味了一次过去。我要回去了，早餐和午餐我已经做好放在微波炉里，砂锅里还有汤。我还是个学生，你给了我那么贵重的礼物我没什么能还你，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还有，我的手机长途漫游费很贵，如果你打电话来我是不会接的，所以你也不用费心思再给我电话了。就这样吧，谢谢你，我们后会有期。
若水
刘羿打开微波炉，里面放着他曾经最爱吃的柴鱼花生粥和萝卜牛腩，砂锅里也是他曾经最爱的淮山胫骨汤。他各尝了一口，真是太纯正的广东味，自从离开广州，他再也没有吃过这样纯正的广东味了。
刘羿心里暖暖的，端出早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他看了看门上的字条，会心一笑。18岁那年丢失的若水今天又回来了，而他希望得到王若水的愿望也更加的强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