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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王若水扰乱 ...

  •   在列车上奔波了一夜的王若水一回到学校居然做了一件出乎大家意料的事——上课。然而大家发现她去上课是有原因的,才进教室没多久,她便开始和同学们炫耀在天津北京待了一周才花了500元的光荣事迹。
      同学们当然觉得不可思议了,便纷纷围在她身边,争着抢着问她到底怎么做到的,都来请教她穷游攻略。若水一见果然有市场,便坐在教室最中间的椅子上发表起了“穷游攻略演讲”。她手舞足蹈,表情丰富,语气夸张,此时教室里形成了以若水为中心,其他同学环绕的一个环形。她越讲越有劲,同学们也越听越有意思,居然个个像被洗脑一样,无人走神。讲的人和听的人完全不知道已经上课了,直到若水分享完毕, 50岁的西方文学史老师在讲台上发出洪亮的声音:“不错的旅游攻略,下次我也试试!”全班同学这才齐刷刷地往讲台方向看去,尴尬得目瞪口呆。
      就这样,王若水又出名了。从来不去上课的她去上第一节课就扰乱课堂秩序。这一天老师给影视文学1班的同学布置了非常大量的作业,还要求在很紧迫的时间里上交,另外还给了王若水一个特殊的任务——写一篇3000字关于西方文学史的论文,还说,若论文不合格,取消期末考试的资格。
      当天下午到第二天,王若水一直泡在图书馆里,时不时查阅一些资料。就在手指与手提电脑键盘飞快的敲击中她完成了整篇论文——《浅谈西方文学的发展》。但完成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打印出来交给老师,而是发送到某文学杂志的邮箱里投稿。
      王若水走进老师办公室,将写好的论文及时交给了老师。老教授叹了口气,打量打量眼前这个小姑娘,说:“可以了,回去吧!”他本以为这个每次点名都不到的会是打扮极度张扬,化着烟熏妆,经常翻白眼,不服管教,甚至可能会叼根烟的不良少女,想不到竟然是这样衣着干净,一头乌黑长直发,两眼发亮,满脸纯洁的漂亮妹妹,不仅不讨厌,反倒还挺可爱。
      王若水见状,便调皮地说:“嗯,谢谢老师,老师要好好看我的论文哦!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可以打我电话,我随时过来改!”王若水说着,指了指封面上的个人联系方式。人老更疼孩子,更何况伸手还不打笑脸人,老教授严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行,我会好好看的。记得,以后别再扰乱课堂秩序了。”
      “嗯!我一定记住!”王若水边答应着,心里边想“反正也不怎么去上课,你要我乱我也乱不起来。”
      礼貌道别后,王若水离开办公室。
      老教授带着与王若水告别时的笑容打开论文,认真地翻看起来。突然他的脸色变了,马上收起微笑,变得严肃而凝重。他慢慢翻看着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猛然,他回过头看看门口,似乎还想看看若水是否还在,见门口没人,他才慢慢回过头来。
      “这家伙可以呀!”老教授感慨道。
      王若水像个小爷们一样一晃一晃地走出教学楼,此时,她所在教学楼对面,一位高瘦身材戴眼镜的男生正好图书馆里走出来。若水偷偷绕到戴眼镜男生的后面,轻轻地跟上去,突然她猛地拍一下那男生的肩膀,大声喊了句“喂!”
      那个文气的男生被吓了一跳,颤抖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扶了扶眼镜。
      “若水?吓死人啊你!这么巧!”
      “是啊,老天告诉我今天有人会请我吃饭所以我就走这条路了。”
      “嗯,走吧,被你宰一顿也无妨。”戴眼镜的男生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就和王若水走出校门。
      男孩名叫吴敬晖,N大生物工程专业学生。因为若水在迎新晚会上的民族舞表演惊艳四座,作为校报记者的吴敬晖采访了王若水。两人从此相识,又因为都热爱文学,关系一直很好,到后来吴敬晖想完成自己的新闻梦,便发奋考中山大学新闻学研究生,因此两人又多了些共同话题,走得更近了。在王若水心中,吴敬晖就是她的男闺蜜。最重要的是,王若水是学校里出了名的舞后,但是当别人问起她的舞蹈才能时,她只是笑着说,舞蹈是她的兴趣爱好,对自己其实曾经是舞校金牌演员的事情从来是只字不提,而吴敬晖是这个学校里唯一一位知情者,那是王若水某天练舞时空翻失误,她黯然神伤,说“我真的再也不如从前了”,在场的吴敬晖听了她敞开心扉地说了整个故事。
      吴敬晖与王若水一路有说有笑,若水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她7天500元的旅游攻略,吴敬晖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还一边夸赞“我发现你越来越神了啊”。但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王若水对吴敬晖讲旅途时,讲到了刘羿。
      “嗯,知根知底的人,没什么不好,而且这么说来,你离开他以后他还等了你五年。若水,要再找一个这般对你的男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呀。”
      吴敬晖是一位“大学恋爱反对者”,现在竟然说出这样的观点,王若水很是诧异:“我现在还不是恋爱的年龄,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恋爱是梦想的一大杀手,有了恋爱人就追求安定,不求上进,现在我没资本这么选择。而且,如果谈恋爱,我就没那么潇洒了,那么年轻就被束缚,我可不要。奇怪了,你不是也不支持大学恋爱的嘛,怎么今天说出这样的话来?”
      吴敬晖笑着摇摇头:“什么事情都不能一概而论。我说大学不适宜恋爱,有一半是因为同龄的男孩一般都没有女孩成熟得早,恋爱中付出更多的一般都是女方,受委屈的也一般都是女孩。但是刘羿比你大五岁,你们又一起长大,他能包容你。而且若水,能这般等你的男人真的不多,如果你能确定他现在对你还是像当初一样的那片心,我认为你还是要好好把握住自己的幸福。再说了,我只是叫你不要松了这根线,也没说要你现在谈啊。不管怎样,都要找一个对你好的,这个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选择。不管梦想再怎么伟大,你总不能单身一辈子吧?你好像不是不婚族。”
      王若水沉默着,她的表情告诉吴敬晖她的心里很复杂。
      吴敬晖也不再说话了,他知道王若水在想什么。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餐厅门前,一位皮肤白皙,看起来有些文艺气息的男孩向他们迎面走来,向他们打招呼。
      “Hello,程昇!”吴敬晖热情地还礼。
      王若水只是假笑,冷冷地说了句“你们聊,我在里面等你。”说完瞪了对面这位表情不安的名叫程昇的男孩一眼,擦身而过,走进离他们最近的一家餐厅。
      “她还是不肯原谅我。”程昇说,语气里满是失望。
      王若水刚找到一个座位坐下,思绪开始凌乱起来。程昇是N大艺术团街舞队队长,因为都热爱舞蹈,又都是广州人,相识一年后,程昇提出与王若水交往。王若水也是一个“大学恋爱反对者”,能唱会跳,向往自由,性格清高的她一向不乏追求者,即使程昇与她原本就是挚友,但她也似乎没有动摇。其实,面对一个自己如此了解的人,王若水也是难以抗拒的,当每一次程昇向自己示好时,她曾经也就那么怦然心动过,甚至她差点脱口说出:如果到了30岁,我们都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另一半,那我们就在一起吧。可是就在她准备脱口说出时,又被憋了回来。因为每一次想接受程昇,或者是想表示出任何一点难以割舍的情义时,刘羿的影子就会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那段时间,王若水几度失眠,她一边想着程昇的好,一边想着刘羿他到底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想着过去和他的一些回忆。但是,她不知道刘羿到底在哪里,大她5岁的刘羿,会不会已经有女朋友了?她也不敢去想一些未知的答案。
      又是一个星期五晚上,程昇与王若水参加了广东老乡惯例上的周五小聚。王若水为大家表演了一个自己新编的站在大鼓上的水袖舞。她站在鼓上,甩着水袖奔放地舞着,程昇和所有老乡都看得入了迷,甚至还吸引了很多过路的观众……王若水的舞姿刚柔得当,传神传情,令人望而兴叹。可是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王若水没有注意到落下的水袖被她踩在了脚底下,她用力把左手一挥,左脚下的水袖被用力抽了出来,脚下一滑,王若水从1米高的鼓上摔了下来。
      由于她在落地前的刹那迅速作出了反应,保护住了头和颈,因此没有太严重的伤,但是此时她已经痛得动弹不得了。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幕吓坏了,而就在王若水还完全没有回过神的时间里,程昇把她送进了医院,并且一直站在她的病床旁,摸着她的头发、额头和脸蛋。在多天的纠结、突然的惊吓中,这只有温度的手渐渐融化了她的心。她看着医院的天花板,泪珠掉了下来。
      程昇帮她擦了擦眼泪,温柔地在她耳边说:“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
      王若水咬着嘴唇点点头。
      睡醒一觉时,她发现已经凌晨三点了,程昇趴在她的病床旁睡着了。
      王若水心里一酸,手不自觉地就摸了摸程昇的头。她心想:这样照顾着我的人,多像刘羿哥哥啊。只可惜我不知道刘羿哥哥现在到底在哪里,要不,就让这样一个对我好的人替刘羿哥哥照顾我,也好。
      第二天,王若水醒来,看见桌子上放着一碗粥。随之程昇走进来,笑着对王若水说:“你醒啦?吃点早餐吧。”然后捧起那碗粥,说:“你的手现在不太方便动,我喂你吧。”
      王若水“哗”的一下眼泪就掉下来,她自己擦了擦眼泪说:“程昇对不起……让你辛苦了。”
      程昇笑眯眯地说:“没什么,我乐意。”
      王若水一边哭,一边露出了微笑。
      出院后,王若水答应了程昇的追求。
      两个人生活的日子是甜蜜而快乐的,他们也和一般的大学情侣一样,每天一起吃饭,周末一起去逛街、看电影、横扫小吃街,小长假一起去旅行。程昇和王若水不在一个校区,但每天晚上程昇在艺术团忙完以后,都会骑着自行车到王若水的宿舍底下,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不例外。王若水也会在约定的时间里捧着一杯热水,等待程昇的到来。当程昇停好车后,她迎上去,递给他手里捧着的温水,体贴地说:“喝点温水暖暖身子吧。”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总是会比一个人更丰富,王若水也享受着这种照顾别人和被人照顾的感觉。
      可是好景不长,她感觉这种甜蜜似乎在慢慢地消退了。起初王若水并未起疑,觉得也许只是情侣之间恋爱时间长了,新鲜感没了就不会经常黏在一起,可是越到后来,她发现程昇经常忽视她的感受,他们的拥抱少了,而且他们的约定,程昇总是迟到……一开始她还试着体谅他,她猜想也许只是程昇工作忙,而且习惯了和她在一起所以变得任性,但是后来,凭着女人的直觉,她越发觉得不对劲。
      有一个周末的晚饭时间,她到艺术团接程昇去吃甜品,可刚到排练室门口,她就听见两个街舞队的女生在窃窃私语。她站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喂,程队长是不是在搞外遇啊?”个头高一点的女生问站在身旁的女生。
      “不知道啊,真的啊?!他怎么能这样啊,嫂子这么漂亮,又善良,还通情达理,如果这是真的,那程昇太不是人了!”
      “哎,我告诉你,他从来就是个花花公子好吧?当时若水姐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看好,程昇这个人对女的总是来者不拒,你看我们队这些女生,他自己有女朋友了,还跟大家玩得这么没有分寸的,我看着就不爽。之前他没谈恋爱的时候他就喜欢跟女生玩暧昧,而且同时跟几个女生玩暧昧!若水姐就是心善,就这样相信了他。我告诉你,程昇他妈的就是个畜生,我说难听了他就是空虚寂寞冷了然后利用若水姐的善心、体贴来满足自己。现在觉得不自由了,又要出去乱搞。”
      “喂,那若水姐知道吗?”
      “我哪敢告诉她啊!她对程昇这么好,我也害怕伤了她的心。”
      王若水站在门口,把这一切听在耳朵里。
      虽说文艺界是非多,但这两个女孩她是知道的,为人耿直、疾恶如仇,更何况听起来也不像是假的。但是王若水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要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她已经决定,今晚要警告程昇。
      排练完毕后,王若水走进排练厅,街舞队的成员们都很热情地和王若水打招呼,王若水也很热情地回礼。
      “走吧。”王若水说,脸上是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程昇看了她一眼,没有表情。
      晚饭时分,程昇把王若水带到他哥们的意见出租房里,说要亲自下厨。一个晚上,他们都没有太多的话。
      王若水看着窗外,脸上是一丝忧伤,但她一直撑着她的骄傲,尽量不让情绪影响自己的理智。半晌,她对程昇说:“你,有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程昇先是愣了一下,手上的勺子在咖啡杯里搅拌了两圈,眼睛里是游离的眼神。
      “若水……”
      王若水看着他,对他微笑,但那微笑显然不是开心的,而是带有质问性和攻击性的。她看着程昇,等着他的答案,如果合理,她还会原谅他。
      “我……”程昇支支吾吾。
      “说吧,没关系,你就只把我当成朋友,我们好好聊聊。”王若水很冷静地说。
      程昇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突然,他睁开眼睛说:“我们分手吧。”
      王若水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居然是这样一个答案,似乎一开始明明是程昇的错,可到了最后看起来错的却是自己。瞬间,眼泪充满了眼睛,但她没有让它流下来。
      王若水充满悲伤的眼里立刻转为愤怒和凶狠,她冷笑了一阵,走到程昇面前,用自己充满杀伤力的眼睛盯着程昇:“你劈腿了就把我甩了是吧?程昇,你还要不要脸的?”
      程昇没有说话。
      王若水点点头。“好!我告诉你,人们的心里都是有一把称的,你好自为之。”
      说完,王若水夺门而出。
      王若水神情恍惚地走在街上,但是脚步从来没有那么坚定过。走进校园无人的地方,她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她靠在一棵树旁,无声地痛哭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若水,在这干嘛呢?”
      她马上听出这是吴敬晖的声音。本想着压抑一下情绪,笑着和她打招呼,可是当她擦干眼泪转过身去,还没发话,吴敬晖就马上收起了笑脸:“你怎么了?!”
      王若水见藏不住了,顿时放声大哭起来,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吴敬晖。但是她更多的没有责怪程昇,而是在责怪自己,她不停地说:“我真的不该那么轻易去相信一个人。”
      吴敬晖也是个非常富有正义感的人,即使他和程昇关系再铁,他也站在王若水这边,更何况他和王若水的关系不亚于程昇。
      果然,一个星期后,王若水再次路过艺术团排练厅,就看见程昇的身边带着个新女朋友,穿金戴银,打扮得花枝招展,显然是一副拜金女形象。而这对狗男女,居然在她面前嚣张地炫耀着他们的胜利成果。
      面对对手的挑衅,王若水冷笑着说:“原来是个26岁的老姑婆啊,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败类总是和败类鬼混在一起。祝两位开心,希望不久后听见二位荣升长辈的消息!”王若水朝二人眨了一下左眼,离开了。
      程昇26岁的拜金女朋友瞪着程昇说:“可以呀,原来你还曾经好过一个这么厉害的。”
      然而程昇带着这位新女友走进排练厅给街舞队介绍这位新嫂子后,所有的成员们,一些拿着手机,一些带着耳机听音乐,一些故意大声聊天假装不听程昇说话,只有一位性格稍微软弱文静些的女孩不耐烦地回答了一句“哦”。排练厅里立刻呈现出尴尬的安静。
      副队长见状,对大家说:“各位,看来大家也和我一样,认为咱的程队长很忙,所以大家今天也许不愿意劳驾程队长带大家训练了。这样吧,今天由我来带大家训练,让程队长忙他的,大家意下如何?”
      “好耶!”整个街舞队顿时又活跃起来。
      “训练喽!”一位天性难管教的男孩甚至把包包往程昇和他的新女友方向扔去,包直接砸在程昇的胸口,男孩假装跑过去阴阳怪气地说:“对不起啊程队长,我没注意到您还站在这里呐!嘿嘿嘿嘿嘿。”
      就在这时,刚接到一场商演的王若水走进排练厅拿舞鞋和服装,就在她进去的那一刻,副队长毕恭毕敬地说:“哟!若水姐好!”街舞队的所有成员也个个跟着副队长说:“若水姐好!”然后大家都朝着她笑。王若水也笑着跟大家回礼,说:“我只是来拿东西去商演的,大家接着训练吧!”
      王若水假装没看见这对狗男女,瞧都不瞧他们一眼,拿起东西就离开排练厅时,排练厅上到副队长下到大一的成员都蜂拥着和王若水说再见,程昇和新女朋友尴尬不已地离开了。
      后来,程昇与拜金女的“爱情”在众人的排斥声中只维持了不到两周,拜金女受不了也没想到这个学校每一个角落都会发出难听的讽刺声,和程昇提出了分手。
      饭馆外,吴敬晖看着满脸失望的程昇,叹了口气:“她早就暗示过她原谅你了,可你一直做错事也没有当面和人家道歉,一直逃避,再大度的人,也是耐心有限的。她不是不原谅你,只是瞧不起你的逃避。程昇,堂堂一个男人还需要女人去宽容,你不觉得自己很窝囊?”
      程昇说:“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她太好了,她总是替我着想,是我负了她。”
      看见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哥们,吴敬晖也有点失去了耐心:“若水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你再给她一次关于爱情的承诺,就算你求她回头,她也不会答应。她只是觉得你们毕竟也朋友一场,失去一个朋友不太值得。只要你诚心和她道歉,她还会对你向从前做朋友那时候一样。”
      程昇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吴敬晖的脸。
      半晌,程昇发话了。
      “我……”程昇支支吾吾地说。“敬晖,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快说快说,一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若水还在等我吃饭呢。”
      “我……交了一个新女朋友,是大一的。她让我看到了我初恋的影子。”
      吴敬晖先是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随之惊愕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冷笑。“程昇啊程昇,你这辈子没见过女人吗?怎么觉得你那么饥渴!你跟那个拜金女分手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原来若水才是最适合做妻子的人,你一直忘不了她,还说这辈子你再也难以爱上别人,以后你也不会相信爱情,只能等到结婚的年龄找一个人过日子。当时你说得那么信誓旦旦,最终自己煽自己耳光。”
      程昇面对哥们轻蔑的语气,也没有反驳的力气,只说:“反正,我也没什么目标,没什么事做。”
      “难道你找到女朋友,就找到目标了?”吴敬晖朝着程昇怒吼起来,丝毫不理会身边路过的人的眼神。他失望地摇摇头,指着程昇的鼻子,还压了压自己的情绪。“程昇,难怪若水瞧不起你,哥们我,也瞧不起你!”
      扔下这句话,吴敬晖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没有看到程昇的表情。
      走进餐厅,吴敬晖找到若水的位置,看见菜已经上好了,他的位置上整齐地摆放着餐具,茶杯里装着7分满的茶。若水见他进来,朝着他笑,午饭时间,若水等了10分钟,在吴敬晖来之前没有动过筷子。
      “让你久等了,”吴敬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这家伙真啰嗦。”
      吴敬晖假装轻松,丝毫不提刚才程昇讲过的话。
      “那好,我们开动啦!让我等了那么久,这餐我真的要你请客了!”
      “好,没问题!”他们相视一笑,动起了筷子。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爱上过“人渣”?至少爱过了,懂过了才让我们更加懂得怎样去看清一个人。
      傍晚时分,王若水已经将自己的京津游记图文并茂地发表到以笔名身份出现的博客里。
      此时是晚饭时间,舞房是空的。王若水径直走进舞房,她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跳舞了,换上舞鞋,又是那样亲切的感觉,那是一种什么都无法替代的归属感。
      穿上舞鞋的王若水不再是那一个放荡不羁、喜欢打哈哈的调皮姑娘,而是内心宁静,超然脱俗的女神。
      她站在镜子前,审视着自己的姿态,然后轻松地劈下一个一字马。即使已经将近十年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但曾经是舞校金牌的她,那些练到家的基本功是不可能说丢就能丢的。
      她骄傲地看着镜子里劈着笔直的横叉的自己,微笑。
      突然,她透过镜子看见她身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刘羿。她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发现背后什么也没有。她回过头看镜子,只有她自己。她苦笑——是幻觉。
      王若水把重心放在左肩上,靠在镜子前坐下,右手抚摸着镜子,镜子里反射出一个呆滞的,心事重重的王若水。
      记忆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王若水从小就是班里最勤奋的孩子,下课了,她还一个人在舞房里练习基本功。刘羿看到她,就像看到以前的自己,所以也经常陪着她练习。小若水很喜欢扯着刘羿的衣角,撒娇让刘羿教她基本功,刘羿也很耐心地教她,所以小若水就成了班里进度最快的孩子,别的孩子还不会的内容,她已经很娴熟了。刘羿一直担任着王若水的第二教练,直到他去北京上大学,直到王若水放弃了舞蹈。
      此时王若水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刘羿和她跳舞时喊口号的声音,不知不觉,她也顺着那由意念传到耳边的声音跳起刘羿教过她的那些动作。回忆与现实,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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